“啊!当家的!”
马春花大叫一声,眼前欲黑。
几个死狗一般的人中,徐铮赫然在列,但见他浑身遍布刀痕,呻吟抽搐,显然身受重伤。
走在最前方的,一老一少两个黑衣人,目光一扫在圣卿和程灵素身上。
最左那个魁梧老者笑道:“哟,人还不少,还有个道士!”
“最近江湖上假道士多了不少。”右边负剑之人笑道,“还不是那什么李圣卿闹得?”
身后几人边说笑着,也走了进来,挤满了整个小庙。
“住口!”
马春花持刀叱道:“你们以多欺少,趁人之危,算什么本事?”
那些黑衣人一愣,就听魁梧老者道:“马姑娘,你比姓徐的可强上十倍,当真是一枝鲜花插在牛粪里!我们替你打抱不平呢!”
“对啊!当年马老镖头走镖,才称得上‘飞马’二字,到了姓徐的手里,早该改称狗爬镖局啦!”
“镖走得这么寒碜,连九千两银子也保,不如买块豆腐来自己撞死了罢!”
“如此脓包,真对不起自己师父!”
只听得前后十五名大盗你一言,我一语,出言讥讽不断。
徐铮本就伤重,如今被这些人一嘲,顿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马春花见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持刀就要找他们拼命。
当!
负剑之人长剑出鞘,一剑斩断她的单刀,笑道:“马姑娘,多有得罪,见谅。”
马春花拎着断刀,头发散乱,眼中迷茫不已。
这些大盗对自己和徐铮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更知道一共保了多少镖银。
话语之中对徐铮固是极尽尖酸刻薄,但对自己和先父却毫无得罪之处,甚至尊敬得过头了。
如此种种,实在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
魁梧老者道:“马姑娘,请!”
马春花道:“你们要镖银,拿去便是,何必赶尽杀绝?”
使剑之人笑道:“马姑娘,你是好人,我们只想邀请你和两位公子,北上作客。”
马春花睁大眼睛:“你们要绑架我们一家?”
“只有你们。”一个瘦高老者走了出来,微笑道,“没有姓徐的。”
马春花道:“没有我丈夫?你们要做什么?”
瘦高老者笑了笑:“马姑娘若是跟我们走,他的命可以留,若是不走...”话语一顿,众人皆冷笑起来。
马春花涩声道:“不走,怎么样?”
瘦高老者笑容一敛:“那就剐了他!”说着屈指成爪,指尖对准徐铮右眼,就要戳下去。
“不要!”马春花大叫一声,“我跟你们走,放了我丈夫!”
老者手一停,笑道:“说好了?”
马春花含泪点头:“说好了!”
“好,爽快!”
众人脸泛起喜色,齐声叫好。
此刻,徐铮昏迷不醒,像是个无能的丈夫。
“不过...”马春花抹了抹泪,指着给孩子治病的圣卿,一旁吃瓜的程灵素,肃声道,“孩子病了,他们二位正在救人,你们不许害他们!”
瘦高老者一怔,随后眉头大皱,看向火堆旁抱着孩子的道人。
嗯?
这小杂毛什么来历,从进门到现在,竟能如此冷静?
“他们是谁?”老者面色一冷。
马春花一愣,说道:“我,我不知道。”
使剑汉子对程灵素喝道:“说,你们又是哪派的,怎么在这?”
众人的目光全都盯了过去。
“嘘!”程灵素竖起食指,蹙眉道,“没见我师兄正在救人吗?”
师兄?
众人目光又汇聚到圣卿身上。
忽然,就听道人手中孩子的腹部咕噜一阵,紧接着猛一睁眼,哇地吐出一口酸臭之物。
“孩子!”马春花连忙上前抱住。
孩子吐完,精神反倒好了些,睁眼叫了声“娘”。
马春花抱着孩子,泪如雨下。
这时雨势又已转大,庙内篝火发出淡淡黄光,映着众人面色忽明忽暗,人影乱晃。
瘦高老者看着那俊逸道人收针入包,又看着抱子痛哭的马春花。
心中不安陡然升高!
无从由来,却又如此真实,就是老江湖的预感。
他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敢问道长尊姓大名?”
圣卿抬眼看他,火光映在脸上,眉目如画,俊秀如神。
却并未回话。
一时间,庙内陷入沉默。
瘦高老者眼睛眯了眯,看向那使剑汉子。
汉子登时会意,怒骂道:“妈的,哑巴么?”
手一挽,一剑直刺过去。
马春花大惊,叫道:“道...”
“长”字还没发出,身旁火堆豁然炸开,一线火蛇倏亮而灭。
只听那使剑汉子大叫一声,霍地飞出庙去。
这一下突兀之极!
饶是众人功深眼亮,竟没人看清他如何出手。
“点子扎手!”
使剑汉子没有防备,可随之冲上来的魁梧老者和敦实青年却戒备十足。
一个用宛如变形的鹤嘴锄似的奇门兵器,一个用尖锥,朝着圣卿要害攻去。
火堆旁的道人依旧端坐,双手也依旧藏在袍袖里。
突然!
众人眼中乍起一片绯红,映得眉眼尽赤。
一声砰然大响,如霹雳天降。
众人还没明白何事,魁梧老者和敦实青年已横飞门外,筋摧骨断,顷刻毙命。
嘈杂的寺庙内,忽然针落可闻,一片死寂。
第45章 雨夜带刀(求追读,求月票!)
夜色深得惆怅。
雨雾中,大地冷峻得没有一丝生气。
在荒山的小庙里,那堆篝火仿佛成了整片天地唯一的光亮。
众多黑衣人呆立在门口,齐齐凝视着前方。
火堆旁,道人依旧坐在原地,双手也依旧笼在袖里。
一旁的少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柄奇形兵器。
程灵素一脸懵,低头看了看,呆呆地说道:“雷震挡,闪电锥?”
嘶!
十来个黑衣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瘦高老者面色惨白,涩声道:“少阳大霹雳!”整个人都在颤抖,一字一顿,“人仙李圣卿!”
黑衣人们听了这话,触电般纵身退出小庙。
霎时间大雨淋身,打得劈啪作响。
可当李圣卿的目光扫来。
豁喇喇!
天雷在头顶响起,四野一白,苍莽大地为之动摇。
这些人齐刷刷地停下脚步,动也不敢动。
眼睁睁地看着他端坐庙中,伸手烤着火,身边有如花美眷为其捶腿捏肩,自己却被大雨浇灌,狂风疏一阵、紧一阵地吹着,让人身心俱寒。
可他们一动不敢动,甚至脸上不敢有任何变化。
只因两个照面间,三大高手便纷纷被打出门去,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人仙!
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号,他们自然听过。
可南粤和江浙相距甚远,哪里能想到在这儿会撞见!
“我真的,真的命苦啊~”为首的瘦高老者欲哭无泪,“千躲万躲,就是躲不开这天字号第一的杀星!”
众人心中忌惮,想要转身逃走,可随着圣卿平静的目光瞥来,心底竟没来由生出一股胆怯,浑身僵软,动弹不得。
庙内,马春花又惊又喜,想起先前种种,不由得眼含热泪,心道老天保佑。
目光飘忽,想看那俊道人却又不敢,只得紧紧抱着两个孩子。
瘦高老者咳嗽了一声,拱了拱手:“李人仙,我等对您老敬仰有加,决不敢与您有半分为敌之意。”
圣卿抬眼看了看他,笑道:“骨节粗大,脚下轻灵沉着,腰胯雁翎刀,你是鹰爪雁行门的罢?是周铁鹪还是曾铁鸥?”
瘦高老者苦笑一声,说道:“老夫曾铁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