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历,九九重阳。
李人仙走了。
不仅他走了,黄骠马,程灵素和程英,还有那血驴车也一同走了。
当众人来到大宅的时候,这里早就空无一人。
唯有院中立着一方大石,刻着七个大字:“有为虐者吾击之。”
刘裕、燕飞望着大石,怔怔良久。
忽然,两个年轻人仰天大笑,对着大石长鞠一躬,迎着漫空阳光,大步迈出门去。
李人仙的时代已经落幕。
而刘裕、燕飞和向雨田,甚至是令晖的时代。
有如横跨整个中原的铁幕,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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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边荒结束了,下一卷还在想开头破题,整理大纲故事。
厚颜请一天假,作打磨之用。
拜谢。
大唐真仙
? 第212章 荒人虬髯客
月色晦暗。
扬州城外的野陌荒林中,一盏烛火在黑夜里穿梭。
最终钻进一座小庙内。
这是一座早就荒废的龙神庙。
挑灯而入之人,是个穿着青袍的中年儒士,五绺长髯随风而动,静静盯着墙上的壁画痴看。
壁画是一条龙,虽然颜彩剥落大半,却依神采飞扬。
跳跃的烛火下,似要破壁飞出。
儒士看得如痴如醉,随手掏出一只狼毫要点在龙眼上,可犹豫半天,还是没有落笔。
“人言裴大人点睛之笔师承张僧繇,乃天下一绝,为何半天落不得笔?”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这是我师的真迹,如今很少见了,不敢怠慢。”
裴矩叹息收笔,他并没有吃惊,因为一早就觉察出庙内有人。
这时回头凝望,只见北面角落里,一人盘膝而坐,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
裴矩一笑,叉手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这位大隋有名的“奸佞”,身着淡青色交领轻袍,头上戴着逍遥巾。
只一回头,就见他眉目清俊,丰神如玉,在烛火下持笔而立,潇洒如神。
“我叫张仲坚!”
掀开斗笠,现出一张黑脸膛,浓眉虎目,最为引人瞩目的,当属颌下那一副虬髯。
“哦?”裴矩微微一笑,眯眼打量着他,“原来是虬髯客么?”
虬髯客道:“裴兄好见识。”
裴矩呵地摆手一笑:“不知张兄来找我所为何事?”
虬髯客冷冷道:“寻仇!”
“仇?”裴矩诧道,“我与张兄从未见过,仇从何来?”
虬髯客道:“荒城城主令玺在扬州失踪,便是你设计的罢?”
裴矩双眸一亮,仔细打量他一番,笑道:“张兄,是荒人?”
虬髯客没回话,仓啷,抽出背后长刀。
但见这刀厚背轻刃,烛光之下,宛若一泓溪水,流转不停。
裴矩面色一肃,认真道:“武帝刀?”抬眼望他,目光中带着冷漠邪恶,“你是荒城‘刀仙’一脉?”
虬髯客道:“没错。”
裴矩叹了口气,道:“荒城有三脉,分别是‘剑仙’、‘刀仙’还有‘鬼仙’。其中‘剑仙’一脉传承‘青莲剑歌’,为我族兄裴让之所得;‘鬼仙’一脉为令家所传,两百年来,一直是天下极速;至于这‘刀仙’一脉嘛...”
他转头看向壁画,端着笔,悠悠道:“自宋武帝刘裕暴毙后,‘武帝刀’便失传江湖,没想到,时隔两百年,竟然在张兄手中重现!”
虬髯客冷声道:“裴大人对我荒城很了解嘛!”
“呵~!”裴矩轻笑一声,“有为虐者吾击之...谁年轻的时候,不为这句话所动容呢?”
虬髯客道:“可你为何要害令城主?”
裴矩笑看他一眼,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啊。”
虬髯客皱眉道:“杨广?”
裴矩笑道:“是啊。”
虬髯客喝道:“你这奸佞,说了什么?”
“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圣上想要什么!”裴矩一摊手,笑道,“他想长生,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虬髯客面色大变,喝道:“你什么意思?”
裴矩悠然抬手,在龙眼上点睛,点完后,左右看了看,这才满意地颔首道:“圣上想要长生,那我就帮他去寻‘长生仙物’。而今天下,能让人长生的‘仙物’只有两个。”
儒士头也不回地说道:“第一,就是广成仙人所著的《长生诀》。”
“至于第二嘛...”裴矩转过头来,咧嘴一笑,“便是荒城药王门的‘无极仙丹’!”
“巧合的是,令玺带着仙丹南下扬州,而《长生诀》也在扬州...”
虬髯客道:“所以,你就抓住这个机会,派人害了城主?”
裴矩扔了狼毫笔,负手一叹:“他若不出城,我如何能设计他?可他竟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扬州,那就别怪我大军围困了。”
虬髯客默然一瞬,又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裴矩淡然道:“令玺死了,可‘无极仙丹’和《长生诀》却被人拿走了。”
虬髯客脸上血色尽退,喝道:“谁拿走了?”
裴矩道:“两个小混混。”他摇头一笑,“你看,命运就是这般的神奇!令玺贵为荒城城主,可竟跟野狗一样死在扬州小巷里,两样至宝竟然为黔首所得,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呢?”
虬髯客喝道:“你该死!”
那“死”字一出,立见刀光一闪。
虬髯客一刀“缠头裹脑”,满室刀光纷乱,寒芒如雪。
裴矩轻笑一声:“好刀法啊。”笑声之中,右手倏伸,按上其胸。
虬髯客哪知他竟有如此惊世艺业?
无可奈何之下,一刀仍斫了下来,砍在他身上。
嗤!
刀气排空,一道十来丈的裂隙如龙如蛇,蜿蜒穿过整座小庙。
不对,这不是砍中人身上的触感!
虬髯客大惊,展身落地,欲横刀架挡,嗤,锐风袭来,一手已至其颈。
却见裴矩一脸漠然邪异,动作之快,着实令人吃惊。
虬髯客横刀一扫,对方手掌一偏,灵蛇般缩回。
下一刻,裴矩身影骤然消失,地上地上忽地多了一道黑影。
怪的是,只有影子,却没有人。
影子一道道地增多,最终变成七道,如蛇一样游荡在庙中,将大汉围住。
“幻魔身法!”虬髯客睁大眼睛,厉声道,“你不是裴矩,你是石之轩!”
“不,裴矩就是石之轩,石之轩也是裴矩。”
虬髯客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笑,紧接着眼前一花。
一股奇气自上而来,冷厉无比。
虬髯客心中骇异,却还是陡起一刀,劲浪漫空。
当!
头上一声巨大的金响,震得整座小庙陡然一震,房顶尘埃瓦屑簌簌而下。
虬髯客浑身巨震,黑脸瞬间煞白。
就在这时,可怖的事情发生了!
却见地上七道黑影森然而动,朝虬髯客冲逼来。
黑影所过之处,地上尘土如被毒汁淋过,发出嘶嘶怪啸,状如沸腾,青砖酥黑龟裂,纷纷剥落。
这七道黑影,仿佛挟着某种恐怖阴狠的奇力。
腐蚀一切,吞噬一切。
虬髯客喷出一口血来,大喝一声,持刀信手一划。
一股惨烈至极的气息炸开。
黑影生机尽灭,陡然破灭在地下。
“轰隆”一声,虬髯客双足深陷,地面裂开七道裂缝,延伸穿过墙外。
虬髯客大喘一口气,回头望去。
石之轩立在那壁画前,身子仿佛一尊石像。
虬髯客虎目一眯,手中厚背刀光芒大亮,大喝一声,一刀奋力劈去。
石之轩突见满目刀光胜雪,刀气掣空。
可这刀光,却没有对准他,而是背后张僧繇的真迹!
石之轩叹了一声:“焚琴煮鹤,张兄真让我失望...”说话间,出手如电,骈指连点。
只听“当当”声响,漫空火花腾腾。
待他放下手来,但闻空中似有叹息之声,随见枝梢摇动,一条黑影踏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