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事一件接着一件,天下龙蛇起陆,英雄辈出之际。
无嗔大师择定六月一日为黄道吉日,圣卿和程灵素完婚。
二人早就琴瑟和鸣,当即允可。
于是师徒三人上上下下喜气洋洋,开始为婚事忙了起来。
就在此时,胡斐和苗人凤父女赶到,为他们送来贺礼。
眼望着好几箱子的珠宝金银,程灵素笑道:“我们在镇子上可以开好几家医馆了。”
接下来几日,文泰来夫妇和赵半山皆带着贺礼,笑呵呵地来了。
圣卿与他们关系亲近依旧,彼此说笑无忌。
赵半山私下里叹道:“圣卿是顶好的兄弟,亦是最恐怖的敌人。”
文泰来和骆冰闻言,都是点头赞同。
到得五月初十,陆菲青遣人送礼道贺,一张写着“佳儿佳妇”的四字立轴。
送信之人说这立轴在武当几百年了,据说是元末明初时,三丰祖师为徒孙结婚所写,珍贵异常,亦有美好祝愿。
众人听了,都啧啧称奇,艳羡不已。
无嗔和尚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说“礼重了,礼重了”,却是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唯有圣卿目瞪口呆,心中无奈。
话说,这立轴怕不是张无忌结婚用的那张吧?
好像,他逃婚了是吧?
据说,周芷若直接素手裂红裳,给他一顿挠。
你他娘的确定这是祝福?
“师兄,你似乎不喜欢这礼物啊?”程灵素在他耳边悄悄问道。
圣卿笑着说:“心意到了就行,无事。”说罢,走上前去,掏出一本书册递给那名武当弟子。
“这《太极拳谱》中有些我的批注,还请带回武当,交给无青子道长。”
那弟子连忙恭敬接过,偷偷地看了眼拳谱,咽了咽口水,这才作揖道:“掌门师伯见了拳谱,一定会极为开心的,这上面不仅有俞莲舟祖师,张松溪祖师的批注,更有张无忌教主和东方教主的批注,如今再加上李人仙您的,称作‘万世经典’亦不为过。”
圣卿剑眉一轩,微笑道:“谬赞了。”
六月一日。
众人上下换了新衣,拜天地的礼堂就是新盖的一座小院,立在庙旁。
虽然看着朴素,却因为圣卿二人而独有灵韵。
此刻院子里悬灯结彩,被骆冰装点得花团锦簇,那副“佳儿佳妇”四字大立轴悬在居中。
无嗔大师为二人主婚,来人不多,可众人皆是喜气洋洋,气氛喧闹。
申时一刻,吉时已届。
新人夫妇礼拜天地,再拜高堂,夫妻对拜。
嗯,没有什么女侠在门外娇喝“且慢”,婚礼过程很顺利,所有人都很开心。
等走过礼仪流程,新娘子在内屋等候,新郎官则眉开眼笑地走出来,和众人开怀畅饮。
大家伙从没见过李圣卿笑成这样,骆冰笑着上前,大声叫道:“圣卿兄弟,我干了,你随意!”说罢仰头饮尽,余酒顺脖颈流淌,直入胸怀。
圣卿哈哈大笑:“不敢让嫂嫂专美于前!”也干了一碗。
文泰来拍着他的肩膀,沉声道:“圣卿,回去后我们就在回疆不出来了。”
“不回中原了?”
“不回了,我们这帮人不适合打天下,更适合围在一起吹吹牛,钓钓鱼,傲啸天地,自由自在。如今江湖大浪,汉家儿郎并起争雄,红花会便如昨日红花,该凋谢啦!”
圣卿道:“博浪潮头是英雄,急流勇退亦是英雄。”一举酒碗,“这是明智之举!”
文泰来和他碰碗,一饮而尽,随后说道:“多来回疆看看我们,我和你嫂子很想你们。”
圣卿笑道:“好。”
赵半山则依旧笑眯眯的,说这酒没红花亭那次的好喝,直言自己那一觉真是近十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他还得意洋洋,笑言陆菲青一步慢步步慢,如今温州太极门几乎统领南粤,却是得益于李圣卿的大名,拜师者众多,自己就算当即死了,也有底气面对师父。
圣卿哈哈大笑,与他干了不知多少碗。
苗人凤微笑上前,与圣卿把酒言欢,胡斐则递来一本书册,说是在宝藏洞里发现的。
圣卿接过一看,上书《仙猿自问录》,翻开扉页有一行小字:“华山穆人清手录””,后面密密麻麻,写得不过是一些日常小事。
只是“红袖”二字在里面频繁出现,让人摸不着头脑。
“原来是日记啊。”圣卿暗自一笑,“好人谁写日记呢...”
他合上书册,对胡斐笑道:“这份礼,可不轻。”
胡斐挠挠头:“苗叔叔说,这书放在宝藏洞里也是蒙尘,还不如交给圣卿兄呢。”
圣卿大笑,与二人敬酒,各自欢颜。
如此从午后喝到晚上,众人皆兴尽,各自回返。
热闹喧嚣之后化作寂静冷清。
圣卿拎着一壶酒,两只杯子,施施然地走近了里屋。
师妹,我要你救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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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数年,圣卿夫妇转阴易阳,终得一子,取名李歌。
由于这小子天生阳气太足,便受胡斐邀请,和无嗔大师一起去辽东玉笔山庄定居,希望借由关外严寒,平和李歌体内阳气。
恍恍惚惚,日子温馨又从容,时间如白驹过隙。
这一日,圣卿正在江畔垂钓,袖手挡风,意态悠闲。
几年时间已过,李人仙青袍宽袖,风采依旧,宛如神仙。
只是气机不复从前炽热,转为清冷缥缈,就好像烈阳化为孤月。
转变之大,令人咋舌。
忽然,圣卿睁开双眼,身子自然而然地摆出了个姿势。
右掌朝天,左掌涵于脐门,右脚独撑地面,左脚后扬作踢斗状,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目光柔和,状若处子。
这一式很像魁星踢斗,却又似是而非。
正是“太阴真形图”!
忽然狂风骤起,天上不知何时乌云囤积、翻涌盘旋,聚合成一道苍天巨眼,深深凝注尘寰。
李圣卿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双眼紧闭,浑身发抖。
下一刻,青袍下似有龙蛇流蹿,忽胀忽缩,身子夸张变形,看上去诡异之极。
天上异变忽生,黑云翻腾几下。
豁剌剌!
数道绯红色的闪电从天降。
圣卿四肢摊开,面庞连连抽搐,即将被雷电劈中之际。
忽听一声马嘶。
就见黄骠马歪眼吐舌地跑来,马头一掀,将圣卿拱到背上,随后扬蹄一跃,遽然消失不见...(ps:圣卿升仙图)
神雕魅影
? 第71章 我只是个过路的天下第一杀星
宋淳祐二年四月,蒙宋战争已经持续了七年,蒙元将领张柔率军在河南屯田,同时在邓州、顺阳造船,准备再度进攻川蜀。
南宋大将孟珙得知后,一改收缩战法,主动出兵袭扰,进行“打草谷”。
由于宋军来势猛烈,守备张柔连连告急。
蒙古急调大军前来,可哪知宋军已然回缩,其后几经拉扯,等到大军疲敝,便派小股兵力出襄阳,分路连续袭扰蒙军,让蒙古无法安心屯田。
其间更有南宋武林高手随军出征,偷袭下药无所不用其极,给蒙元兵卒造成不小的困扰。
张柔再度求援,希望派遣蒙元高手前来坐镇。
邓州朱连山。
此山耸峙江畔,高拔千仞,颇有奇气。
蒙元诸将登顶眺望,大江阔远,烟水苍茫。
整个邓州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呈倾斜状,远山群峰遥峙,蒙军战船千万,在白河中不时出没,仿佛水中蚁群,密密匝匝。
张柔冷笑一声:“他妈的,孟珙这个老匹夫,老子定要将你点灯拔蜡,一泄心头之恨!”
有裨将皱眉道:“孟珙足智多谋,大帅不可轻敌啊。”
“哼,无妨!”
张柔一摆手,大笑道:“弱宋连番惨败,军无战心!只要大船造好,攻下钓鱼城,整个南方便随咱们策马扬鞭!”
他顿了顿,又道:“海老冥!”
那裨将应声道:“在!”
“大汗派来的高手到了么?”
“还没到。”
张柔皱眉道:“为何这么慢?”
海老冥回道:“禀大帅,据说请了萨迦派的高人,路途遥远,故而慢了些。”
“萨迦派?”张柔喃喃道,“他们派的谁?”
“当代祖师贡噶坚赞!”海老冥顿了顿,补充道,“哦,他侄子也来了。”
“嗯?”张柔面色一沉,“还带小孩儿来了?”
“是的。”海老冥点头道,“他侄子叫,叫什么来着...”
这汉子揉了揉额头,有些想不起来了。
“算了!”张柔摆摆手,一脸不耐,“一个稚子而已。”转身而走,“等人到了,你去迎接罢!”
海老冥应了,张柔又叮嘱一番,众将领带着亲卫准备下山。
此时暖风酥软,又是晚春。沿途的桃花已经透出衰意,落花缤纷,随着白河徐徐汇入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