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时候,火车上的一名列车员突然下车了,而此人就是带着那本旧书。
所以已经可以确认,阮家善不过是情报传递当中的一环,真正传递情报的有其他人。
这名列车员在下了火车之后,居然在五个小时之后,登上了一列前往首都的火车。
说实话,周良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人都麻了。
阮家善把旧书送过来沈阳,然后对方又将旧书送回首都?
过了一天多的时间,周良顺才知道他搞错了,原来这名列车员的最终目的地并不是首都,而是上海。
几天之后,周良顺和曲海平两人抵达南京浦口火车站。
在这儿,他们必须下火车,然后换乘轮渡,过了长江之后,再重新进入下关火车站,接着继续出发前往上海。
浦口火车站是连接津浦铁路,而下关站连接的则是沪宁铁路。
此时还没有长江大桥连接这两个火车站,因此从北方前往上海,或者是从上海前往北方,乘坐火车经过南京的时候,就必须这么换乘。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没办法。
周良顺两人一边换乘,一边还得盯着点那名列车员。
从下关站出发,经过镇江、丹阳、无锡、苏州、昆山,最后抵达上海火车站。
“组长,你也是第一次来上海吧?如果有机会的话,真应该去十里洋场看看,当年民国时的繁华商业.....”
还没下火车,曲海平便感慨道。
哀梨老人在《同光梨园记略》里写道:沪北十里洋场,中外巨商,荟萃于此。
从一九二七年开始,南京民国政府设立了上海特别市,直隶中央政府,标志着上海正式脱离江苏管辖。
三年之后,改称为SH市。
此时上海的商业就已经变得十分繁华,十里洋场烟花地,风云际会上海滩的经济格局由此形成。
民国时期的上海经济,强得非常可怕。
由于民国上海是亚洲唯一的金融中心,占据国外对华进出口贸易和商业总额的八成以上,港口贸易总值与国内其他六大口岸之和持平。
全国百分之六十的工厂数量集中在上海,一九三四年建成的上海国际饭店高83.8米,保持亚洲第一高楼记录长达半个世纪之久。
外滩的汇丰银行大厦、百老汇大厦、上海邮政大楼等西式建筑群,矗立在外滩边上,展现出‘十里洋场’的繁华。
“别想这么多,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别总想着玩。”
周良顺叮嘱一声,在火车停靠之后,便带着曲海平下车。
两人走出火车站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门口找了家餐馆吃饭。
列车员果然很快就出来了,此人很谨慎,出了火车站就直奔十里洋场。
因为也就十里洋场这地方人最多,只需要在这边逛一逛,那么他相信任何跟踪他的人,都会被甩开。
果然,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列车员祁云天就一直在兜圈子。
但很可惜,他根本摆脱不了周良顺和曲海平两人。
直到两个半小时之后,周良顺两人这才跟在对方身后,看着对方进入一条巷子。
“组长,要跟上去吗?”
“不用,他应该在等着我们,先走过去,记住,等下别往巷子里看......”
无惊无险地通过那条巷子口,周良顺两人装作是普通路人,但他们两人的衣服肯定是被对方记在心中。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需要更换一下衣服才行。
并且这个时候,曲海平不能够继续跟在周良顺身旁。
忽然周良顺盯着曲海平良久,把后者都给看得心里直发毛。
“组长,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来,我给你上个妆,等下你就装扮成女人,记住,别露怯!”
只有他们两人装扮成两口子,那么才不会被列车员祁云天发现。
啊?
曲海平整个人瞬间呆滞,差点发出惊叫声,气得周良顺很想打人。
什么鬼啊?
十多分钟之后,曲海平戴上假发,加上简单伪装之后,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组长~”曲海平十分难为情,因为他的胸口这里绑着两个苹果,使得他的胸前鼓鼓的,令他完全放不开。
“谁让你比我矮?我们两人走一起,我要是变成女性,你觉得合适吗?”
“那也不用搞这么大吧?”
说话间,曲海平还用双手捧了捧胸前的苹果,周良顺差点笑出声,还好他忍住了。
“就是要大一点,让人印象深刻,要不然你穿着这么厚的衣服,太扁平了,可不像一个女人.....”
曲海平那叫一个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跟周良顺来追踪这个列车员了。
虽然这么一来,他肯定能够躺赢,赚到更多的功劳。
但这个代价,他觉得太大了,不想要。
“组长,那你答应我,回去可不能跟人说.....”
“这有啥?别说话了,走吧,执行任务,我可警告你小子,如果你把这事儿给搞砸了,我回去肯定把你踢出专案小组。”
一句威胁,直接让曲海平再也没有任何的怨言。
就算有,也不敢说出来。
接下来的行动当中,祁云天果然没有出乎周良顺的预料,对方果然带着旧书进了一家旧书店,然后没多久便骂骂咧咧地出来了。
没毛病,情报就是这么给传递出去了。
但接下来的情况,是周良顺万万没想到的。
因为这家书店的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应该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竟然将旧书交给了一个渔民。
接着这个渔民就将旧书带上船,然后就这么出海了。
好家伙!!!
周良顺也没辙,但他还是搞来了一艘小船,跟着一起出海。
隔着老远,通过游隼,周良顺可以看到渔民所驾驶的船进入了一座小岛。
大洋山附近有很多岛屿,这边密密麻麻的岛屿上,许多都是孤岛,用来藏人最合适。
而渔民所到的海岛,就藏着两个人。
得,到了这里,周良顺就知道他没办法继续调查下去了,也无法跟踪下去。
他只能够将人给活抓逮捕回岸边。
渔民他们三人刚见面,周良顺和曲海平就出现了,然后一番枪战之后,死了一人,渔民和另外一人也受了伤。
但周良顺却是具备中医精通的技能,中医是有外科的,更何况,这只不过是枪伤,用刀将子弹挖出来,然后直接用烧得通红的勺子给烫伤成伤疤就可以了。
顺便可以直接审讯对方嘛。
讲真的,存活下来的渔民和那位接头特务葛洪臣,现在很想死,只因为周良顺的审讯手法,太残暴了。
将能够审讯的信息都审讯到之后,周良顺这才带着这两人回上海。
等他们回到上海时已经是两天后的时间。
回到上海之后,周良顺立马就前往逮捕那名列车员祁云天和旧书店中年男子。
至此,阮家善的案子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搞掂这一切之后,周良顺给高国栋发电报,然后乘坐火车,羁押着祁云天他们四人回京城。
回到首都之后,已经是一月二十二号了。
时间过得真快呀。
阮家善也被逮捕了,是在沈阳这边逮捕的,对方购买的老山参,是早就已经准备的,根本不是临时准备的。
但还别说,东北长白山脚下,有许多老赶山人,他们手里肯定藏着有老山参。
因为这种老山参真的是救命之药,就跟首都有不少人家里都常备着安宫牛黄丸,是一样的道理。
老祖宗传承下来的生存智慧,或许平日里不起眼,但谁家都有可能遇到个急事儿,家里备着这种救命的药,关键时刻是真的能够救命。
将阮家善也逮捕回来之后,该案子就进入结案流程。
有意思的是,葛洪臣此人当年居然参与过轧钢厂的1949黄金抢劫案,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就是当年杀死易建波的真凶。
“这么巧?”
周良顺目瞪口呆,然后他特意去郊外监狱里将任宝山带回轧钢厂,让对方进行指认。
还别说,真就是葛洪臣。
“不是,你说你都跑去宝岛了,咋又跑回来了呢?”
葛洪臣也非常无语啊,他当年就是干这种脏活的,他去了宝岛也没办法退下来呀,一家人不得吃饭啊?
再说了他干了那么多脏活累活,掌握着那么多的秘密,岂能轻易让他退下来?
既然当不了平民百姓,那就继续干回老本行呗。
只是葛洪臣怎么都没想到,本来就只是一次很普通的接收情报任务,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好家伙,1949黄金抢劫案可以说是完结了。
因为这个案子本来就是发生在解放前,张振南他们这些领导都不怎么追查这个案子,只有红色资本家易照华非常坚持罢了。
并且易照华是要求将杀害他儿子易建波的凶手抓捕归案即可。
本来易照华也没有报多大的希望,这不,都快十年了,也仅仅只是周良顺帮忙抓捕到任宝山,给了前者一点希望。
而现如今,歪打正着地将真凶葛洪臣给逮捕回来。
易照华得知此事之后,激动地来到了保卫科。
张振南等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一时间,保卫科挤满了厂领导啊。
“周组长,你真的抓到了凶手?”易照华非常激动,嘴唇颤抖,眼泛泪光。
跟在易照华旁边的江映蓉,更是早已经泣不成声。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是很多人无法感同身受的,那种无声的撕心裂肺,更让人揪心,每晚无法入睡,就算睡着了也会被梦惊醒的痛苦,无人能懂。
周良顺点点头:
“是的,易同志,根据我们的审讯结果,以及任宝山的指认结果,确认无疑,当初杀害您儿子的凶手就是葛洪臣,他一开始也没有承认.....”
“好好好!!!”
易照华激动不已,“他现在在哪里?能不能让我见一见这个人,我想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要打死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