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此时将原来亚洲总行搬迁到香港中环的汇丰银行,还是上海汇丰银行的名字,还没改回来。
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并不重要,在汇丰银行内部,大家都是汇丰银行的一份子,所有的分行、支行什么的,叫什么名字不是很重要。
只不过汇丰银行大不列颠总行的那群老家伙们,还在做梦想要重返大陆。
为什么?
一战是1914到1918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则是1939到1945年,而亚洲这边,甚至可以提前到1931年。
在一战结束之后,亚洲这边,一直持续动荡不安。
到二战到来之前,东亚这边持续爆发了五四运动、北伐战争、十年内战、九一八事变、西安事变、七七事变等,然后才到一九三九年,也就是欧美西方公认的二战开始时间。
但是在亚洲这边,却持续动荡!
待在大不列颠汇丰银行总部的股东、董事局成员们,他们总能够从唐宁街或英国下院讨论的话题当中,了解到大不列颠对远东作出的规划。
或许S3赛季要不了多远。
就算S3赛季不来,那么现如今远东那边也爆发了越南战争,美国持续往越南投入大量的兵力,现如今都已经超过了五十万人。
美国士兵也才三百万人啊,但越南战场上就投入了六分之一的兵力,相当之恐怖了。
局部战争的演化,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怎样。
但是在汇丰银行伦敦总行的绅士大老爷们儿看来,重返上海,或许是有可能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将上海汇丰银行的名字改为香港汇丰银行。
每一年汇丰银行对各分行的储蓄要求都是逐年增加。
所以塞纳斯惠灵顿本来就不高兴,结果陈光甫这个混蛋,居然又来招惹他。
如果陈光甫算是他们汇丰银行的大客户,否则的话,塞纳斯惠灵顿早就挂断电话了。
“你说谁?深水湾道六十六号的周象贤周先生?”
塞纳斯惠灵顿再次确认了一句,很快得到了电话那头的确认,他当即说道:
“你打听他做什么?他是我们汇丰银行的大客户,比你们陈家的级别还要高,怎么了,你有事求他?那你算是找对人了......”
嘶!
陈光甫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塞纳斯居然亲口承认了。
虽然没有透露具体的银行存款,但一句比你们陈家的级别还要高,就已经足够了。
“谢谢惠灵顿先生,谢谢!”
他忙不迭地冲着电话那头,谦卑地道谢,然后挂断电话,再次抬头看向周良顺的时候,已经弓着身子。
前倨后恭的模样,实在令人发笑。
“周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令爱没受到惊吓吧?您看要不送医院看看?”
格蕾丝雪莱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真的对抗。
这个陈光甫也是人才,能屈能伸,难怪能把陈氏纺织集团做到如此庞大的规模,被人送了一个香港纺织大王的外号。
其实在香港,所谓的大王,不要太多。
动不动就是纺织大王、药店大王、糖水大王、世界船王等,实际上他们这些企业在怡和洋行等英资企业巨头面前,连当小弟的资格都没有。
没办法,六十年代英资企业确实很吊,就算是包玉刚他们这些世界船王,也不敢直撄其锋。
中资企业还在蛰伏,默默发展,积蓄力量。
周良顺还是那副表情:
“呵呵,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还骂我死北佬?呵呵,你的广东话说得挺地道的嘛,怎么不继续骂了?”
“不敢不敢不敢,周先生,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
陈光甫伏低做小,很擅长隐忍,就这份能力,一般人学不来。
见对方陪着笑脸,完全没有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周良顺只觉得索然无趣。
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够保持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不过陈光甫终究是商人,他可太清楚金钱的能量,当然,此时他也有可能在思考,周良顺是如何做到积攒这么多资金。
能够让塞纳斯惠灵顿如此谨慎对待,那么周良顺背后的拥有的金钱,肯定不小。
并且肯定还拥有很多外界不知道的能量。
这是一条过江猛龙啊,也难怪周良顺如此嚣张,开口就是让他陈光甫的女儿退学。
“陈光甫,我很不喜欢你,以及你们陈家的做派!”周良顺直言不讳:“特别是你居然敢拿我家里人来威胁,哼,这笔账我先记下,这次我就不再计较,你带着你女儿滚吧,别再来招惹我,否则的话,我的怒火,你们陈家接不住!”
警告完毕,周良顺就起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不是他不想直接动手,让陈家从此销声匿迹。
这肯定不行!
香港太小了,估计要不了半天时间,包玉刚、霍英东、李家成、李兆基、郑裕彤、郭德胜、郭鹤年、冯国经、汪穗中等华资富豪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甚至搞不好连嘉道理家族等其他英资企业,都会知道这件事。
周良顺在汇丰银行存了两千五百万美元的事儿,在存进去的那一天,就已经被部分人知道了。
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周良顺是什么情况,所以过去几个月时间,没人来打扰他。
现在终于有陈光甫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去招惹了周良顺,那么后者是什么性格,大家也可以略窥一二。
直接对陈光甫和陈家动手,无疑是草率举动,智取,才是上上之策。
第二天,陈光甫带着一个实心打造的黄金佛像,大概价值两万美元,来到了塞纳斯惠灵顿的家中。
“惠灵顿先生,冒昧打扰.....”
来之前,陈光甫就打过电话了,否则的话,他连门都进不了。
英国白人在香港的地位,很高。
虽然陈光甫有钱,更是塞纳斯应该争取的对象,但很可惜,陈家自个儿也没钱,甚至到处去筹集资金呢。
六十年代的纺织行业,能赚钱,但赚的都是辛苦钱。
一场意外,就能够让几个月的收入打水漂。
包玉刚是世界船王,陈氏纺织集团就跟对方有很多合作,大部分纺织品和原材料就是通过包玉刚旗下的环球航院公司进行运输。
但在海上航行,有可能在马六甲海峡遇到海盗,也有可能在南海遇到暴风雨或美苏两国的军舰等。
从前年年底开始,越南战争进行时,甚至是进一步扩大,使得南海这边并不是那么风平浪静。
陈氏纺织集团就是这么运气不好,在上个月就出了点事儿,本来他们家就指着这一次翻身,结果反而沉船。
如今,他们陈家急需资金,否则的话,陈家生意恐怕要一落千丈,所谓的纺织大王称号也只能是往昔荣耀。
“陈先生,喝茶还是咖啡?”
塞纳斯惠灵顿礼貌说道。
两人寒暄两句,塞纳斯就开门见山,询问对方的来意,陈光甫也知道老外的行事风格,所以直接道明来意。
前者闻言,当即说道:
“陈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们银行有保密,我们不可能把客户信息告诉你....”
“我知道,我也不是要打听什么信息,就是一些无关重要的资料而已,您就行个方便,当做不小心,怎么样?”
说话间,陈光甫肉疼地将装有黄金佛像的盒子递给了对方。
而塞纳斯也不客气,当即拿出来一看,两眼放光。
虽然这个黄金佛像并不大,拿在手上倒是很沉。
如今的黄金价格是每盎司35美元,价值两万美元的黄金佛像,净重最少是五百七十多盎司,也就是一万六千克左右,相当于十六公斤。
三十二斤的黄金,能不重吗?
但问题是价值一般啊。
塞纳斯知足了,拿出手,在咖啡杯上面沾了一点水,在桌上写了一行字。
陈光甫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旋即满脸放光。
万万没想到,那个家住深水湾道六十六号庄园别墅的周象贤,居然拥有两千多万美元的现金?
目前仅仅只是投资两百万美金给一家名叫竹子科技的企业?
好家伙,这不就是妥妥的现金大王嘛。
放眼全港,能有几家能够随随便便拿出两千万美元的现金?
按照1美元换5.7港币的汇率,两千三百万美元,相当于一点三亿港币啊。
恐怖如斯!
“感谢,感谢!”
陈光甫感激不尽,又待了一会儿,然后才离开。
转眼又过去两天时间,陈光甫带着赔礼,而且还把他女儿陈凤英给揍得鼻青脸肿,带着来到深水湾道六十六号周家门口‘负荆请罪’!
“周先生,我来负荆请罪,真对不起,之前是我女儿吓到令爱了,这几天我反思过,我很内疚....”
家门口,周良顺正牵着周冠军的小手,看到陈光甫登门,皱眉片刻,还是把后者迎了进来。
“快去跟你哥哥姐姐们玩吧。”周良顺把孩子交给周春桃他们,然后他带着陈光甫父女去了一楼客厅。
今天是周末,家里孩子多,陈光甫也是特意选这样的日子,省得他连门都进不来。
对于陈光甫的虚情假意,周良顺有点好奇对方的打算。
按理说,上次他在圣嘉勒小学校长办公室,已经狠狠地打了对方的脸,对方女儿陈凤英也被迫从圣嘉勒小学退学,转校到另外一所小学继续读书。
双方虽然结下梁子,但也没有太大的死仇,从此不再来往就算了。
但陈光甫却上演‘负荆请罪’的戏码,那么肯定是有所求。
周良顺心中发笑:我都还没准备动手对付你们陈家了,呵,你居然主动上门?
真有意思!
他看着还在表演的陈光甫,对方女儿看着很凄惨,鼻青脸肿的,但实际上,精通中医的周良顺,却是一眼看出来,仅仅只是皮肉伤,甚至大部分都是化妆粉。
并且陈凤英的哭泣,悲伤是肯定的,但眼神里不是畏惧,反而是怨恨。
内里的原因应该很有意思,但周良顺懒得深究这些。
等陈光甫表演完毕,周良顺这才慢悠悠地询问对方的来意。
周良顺并没有急着戳穿对方,只是想弄明白对方给他演这么一出,到底是想干嘛呢?
很快,陈光甫道明了来意:借钱!
这可把周良顺给逗笑了,陈光甫这一手,还真是厉害啊。
居然开得了口?
“陈先生,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周良顺也懒得跟对方装了,直接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陈光甫很生气,却不敢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