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良顺如此大公无私换来的仅仅只是副队长的工资和职位罢了,每月四十九块五毛钱的工资很多吗?
跟宋孝安藏在地下室的那笔钱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不知道,反正发多少就是多少呗。”
周良顺随口笑着应道。
很快就轮到他领工资了,不多不少,就是四十九块五毛钱。
厉害了!
郑立新等人嘴角泛酸,周良顺才入职多久?工资就已经快五十块钱了,这进步速度,忒快了!
发了工资,就应该奖励自己吃一顿好的。
傍晚,周良顺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大杂院,车把手上挂着一条超过两斤重的草鱼,是他在供销社买的。
碰巧有钓鱼佬从河里钓鱼回来,刚准备卖给供销社,周良顺看到之后,截胡了其中的一条大草鱼。
反正他买的时候,大草鱼还活着,买回家就杀来吃,绝对很赞。
“哟,二大爷今儿个又去钓鱼了?有什么收获吗?”
快到大院门口的巷子里,周良顺碰巧遇到了刚回来的齐思远,便停下车,笑着打趣问道。
‘又’这个字用的非常妙,齐思远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因为他今天又是空军的一天。
本想利用闲暇时间去钓鱼,补贴家用,结果却是空军,心情当然不好。
“良顺,这是你钓的草鱼?”
忽然,齐思远眼前一亮,没等周良顺开口,他继续说道:“要不我跟你买怎么样?你这条鱼看起来很瘦,也快死了,我花一毛钱买下来怎么样?”
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周良顺脸上了,好家伙,他花一块钱买的大草鱼,结果齐思远上下嘴唇一碰就想花一毛钱买回去?
纯粹是想瞎眼了吧?
“二大爷,我这是刚在供销社花一块钱买的,今晚的晚餐,你呀还是想想今晚吃什么吧。”
周良顺说罢,推着自行车就进了院子。
“大哥!”
刚进前院,就看到周春桃正在跟谭小莲她们玩抛小石头的游戏,周良顺便喊了一句,她一回头顿时惊喜地丢下小石子,蹦蹦跳跳地冲了过来。
“我们今晚吃鱼,走,回家做饭。”
“好的大哥,我来烧火,你杀鱼。”
谭小莲、吴雪丽、杨小雨她们满脸羡慕,几乎要流口水了。
最近这段时间,周春桃越来越可爱了,脸上有肉,笑容灿烂,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郭金生刚回到家,就闻到了浓郁的鱼香味:“媳妇,咱们家今天吃鱼吗?”
厨房里的陶紫没好气地说道:“吃个屁啊吃,天天见你在去上班,怎么没见你升职加薪啊?你看看别人,每天不是吃鱼就是吃肉,再不济也有鸡蛋吃,你看我们家有啥?还想吃鱼你还?还不赶紧给我洗碗筷去?”
“你吃枪药了?”郭金生目瞪口呆,气得摔门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他这才知道是后院周良顺家里吃鱼,听前院二大爷齐思远说周良顺在供销社买的大草鱼。
“玛德,这么香?用来下酒岂不合适?”
于是,郭金生回家拿了一瓶散装白酒,便直奔后院而去。
等他到的时候,孙大浦和齐思远两位大爷已经坐在周良顺家里喝着小酒,桌上还有花生米、猪耳朵、酱牛肉和大草鱼这四个菜。
“哟,一大爷、二大爷,你们也在呢?”郭金生嘿嘿笑着,就想上桌,结果被齐思远给按住了:
“小郭,你带酒可不行,还得带菜,你看看我们谁没出菜出酒啊?”
花生米和大草鱼是周良顺出的,猪耳朵和酱牛肉则是孙大浦这位一大爷出的,齐思远则是带了一瓶白酒。
“不是,二大爷,你看看我这可是满满一大瓶白酒呢,是前几天刚从供销社那边称回来的呢,足足花了我八毛钱。”
郭金生比划着一个八的数字,表情夸张地说道。
齐思远一个劲儿地表示不行,还得带菜,因为菜不够吃。
周良顺准备的大草鱼有两斤多的重量,听着很多,但四个人分着吃,就不多了。
猪耳朵和酱牛肉也就是几两,不多不少,勉强够下酒菜。
还是孙大爷拉扯了一下,才让齐思远没有继续为难郭金生。
才坐下来没一会儿,周春桃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先溜出去了。
刚走出家门,就看到谭小莲她们几个小伙伴,一个劲儿地吸气,因为周良顺家可真是太香了。
“春桃你大哥今晚做的是什么鱼呀?怎么这么香?”
看见周春桃出来,吴雪丽眼睛雪亮地上前,好奇问道。
该说不说,今天周良顺煮的这道菜,确实很好吃,因为舍得放油,并且放的还是花生油,把草鱼煎得焦黄焦黄的,也难怪会香飘整个大杂院了。
“就是大草鱼啊,我大哥用花生油来煎煮,煎煮好之后再加水煮软烂一些,一口咬下去,老香了,骨头都不用吐哩....”
周春桃的话还没说完,咕噜的咽口水声就没停过。
正当她们在院子里嘀咕的时候,屋里的孙大浦突然问道:
“良顺,你真不打算跟你父亲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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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中学老师和宣传科长(求追读)
齐思远也跟着说道:
“对啊,良顺,虽然你父亲打你是不对的,我们也不赞同他的教育方法,但你毕竟是他的儿子,父亲打儿子,天经地义.......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以后也要结婚,你总不能让你的孩子不认他爷爷吧?”
传统思想就是这样毒害别人,为什么父亲打儿子就一定是对的?
上辈子,周良顺也曾为人父,知道当父亲的不易,但是父辈的不易就一定要强加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吗?
就好像,他知道当体育生的不易,但相比较当体育特长生,周良顺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参加高考,甚至去参加所谓的强基计划、竞赛等等。
然而,这并不是他希望,那么孩子就一定能够做到的呀。
当做不到的时候,那么就只能够东拼西凑,一如当年周良顺的人生,不也是东拼西凑才加的分,顺利上了一所重点本科体育院校,圆了自己重本大学的梦。
他上辈子身边也有很多朋友为人父,他们可能会严厉对待自己的孩子,但不会虐待孩子,特别是直接拿成人手臂粗细的木棍来殴打孩子。
没有哪个当父亲的,还会拿这么粗的棍子去打自己已经成年的孩子,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但是周有同呢?
动辄打骂,拳脚相加,那次是怒极之下,周有同已经被愤怒完全吞噬,只想着他自己的续弦能不能完成,而不会想到他的大棍子会把他的好大儿给打死。
周良顺吃了一块酱牛肉,一口闷掉杯子里剩下的酒,道:
“那天的全院大会,我就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断亲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就是路人。”
“一大爷,二大爷,你们也别劝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只想过好当下。”
齐思远闻言,还想再劝,但是孙大浦已经举起杯子:“对,说得对,既然是不开心的事情,那就让它过去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来,喝酒。”
郭金生也跟着举杯,喝了一口之后,连忙拿起筷子,去夹酱牛肉,继续往嘴里炫。
桌上的四道菜,最先被炫完的本应该是酱牛肉才对。
可但是郭金生看到红烧鱼这道菜时,上面的油星子在汤汁里泛着光,这他能忍得住?
不用问也知道,周良顺做这道菜的时候,绝对放了两三勺的油,好家伙,比饭店大师傅下油还要猛啊。
这时代,大家都缺油水,所以郭金生、孙大浦和齐思远他们三人的筷子,那都是朝着红烧草鱼这道菜猛夹。
导致开餐没多久,这道菜就被吃得精光,连汤汁都不剩的那种。
一杯酒下肚,孙大浦接着道:
“良顺你最近是在相亲对吧?有没有相中?”
“没呢,一大爷有介绍吗?”
“还真有一个,我一个远亲表兄的女儿,她现在是在第八中学当老师,身高长相,还有待遇什么的都非常好,你要是有意的话,我可以让你一大娘帮你们搭桥牵线。”
中学老师?
周良顺十分意外,他上辈子是大学体育老师,只不过同样是老师,上辈子的老师并没有多少地位。
在这个时代,中学老师的地位还是蛮高的,说出去也倍儿有面子。
“一大爷,有照片吗?”
他还是不太信别人的嘴,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连照片都不过关,那么真人就没必要去见了,免得浪费时间。
“应该有,我问问。”
“好的,谢谢一大爷,来喝酒。”
郭金生忽然插嘴道:
“良顺,你要是真的想找相亲对象,我这儿也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呀,不过那个女同志太漂亮了,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
周良顺反而来了兴趣,忙问是谁?
这时候,他没注意到,孙大浦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显然是对郭金生的突然插话,极为不满。
踏马的,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等老子开口了,你才说是吧?
不过,这也不怪郭金生,因为现在谁都看得出来,周良顺极为有主见,他确实想要相亲,但宁缺毋滥!
简单来说,一般的女孩,他瞧都不瞧一眼。
当然,周良顺有这样的资格,谁让他现在是保卫科干事呢?
虽然只是副队长,但前途光明啊,而且他破案能力那么强,搞不好过段时间又破案了呢?
“我们轧钢厂宣传科副科长任冬梅,她的样貌绝对比胡萍姑要俊俏,身段也更纤细圆润,还是大学生呢,怎么样?你要是真想相亲,我介绍给你们俩认识认识?”
“金生,你就别闹了,人家一个大学生能瞧得上我?”周良顺摇头道:
“我就是一个初中生而已,跟人家差太远了。”
郭金生立马道:
“别介啊,你现在也是干部,她也是干部,你们俩要是成了的话,以后每月你们家收入可就是一百多块钱工资呢,这小日子可不要太香啊。”
“再说了,你都还没跟人认识呢,你作为大男人,可不能退缩呀。”
孙大浦忽然咳嗽一声:
“金生啊,既然良顺他不想,你就不要再劝他了,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呐.....良顺说得对,任冬梅是宣传科副科长,往后是要担任科长的人,跟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可不一样啊....”
这老登!
周良顺瞥了孙大浦一眼,后者还真是深谙厚黑学之道啊,妈的,这辅助打的。
虽然从一开始,他也没指望大杂院这群邻居能够给他介绍来怎样好的相亲对象,但没想到好不容易有一个可能符合他审美的对象,结果孙大浦直接就给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