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蔡绍尊跟杨立谦对话的时候,心狠手辣的前者就有提及过要干掉周良顺这个‘破案高手’。
因此,周良顺现在很担心,他自己估计已经成为那些特务们的黑名单。
搞不好哪天的行动当中,那些特务就会给他放冷枪,那可真是防不胜防啊。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周良顺可不想天天都得警惕着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们。
另一方面,他就算有功劳,领导们暂时也只能把他给压制着,不可能让他继续升职。
“这样不好吧?”孟世贵他们迟疑道,曲海平却大咧咧地表示,组长说什么就是什么,怕啥?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日,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办公室。
今天来了一个客人,是市局侦查处第三大队副队长卢家驹,他来这里是为了跟周良顺了解一件事儿。
高国栋得知对方来意之后,便安排人去找周良顺回来。
一个小时之后,卢家驹已经喝完了两杯水,周良顺这才姗姗来迟。
“科长,不好意思,刚才正在外面监视特务,没能马上赶回来。”
周良顺刚走进办公室,便第一时间道歉,高国栋罢了罢手,指着卢家驹道:
“这位是来自市局第三大队的副队长卢家驹同志,他想跟你了解一下那个抓捕小鬼子哑巴的案子,你们说吧,我先出去一趟。”
简单介绍过后,高国栋就离开了办公室。
卢家驹也不客气,当即就开始询问周良顺。
哑巴修鞋匠是一个日本小鬼子,潜伏在新街口那边的目的是关于那一百多吨黄金宝藏的事儿。
当初这个重大案件移交给市局侦查处时,周良顺已经做过详细说明,特别是关于哑巴修鞋匠在厨房煤球堆下的那个地下室空间的物品,并不是他自己一个人提前获取。
而是余永旺他们带队亲自将里面的物品取出,周良顺并没有沾手。
不过听卢家驹的意思,他们在审讯哑巴修鞋匠的过程中,再三核实,有物品遗漏了。
是关于一本普通的日记本,卢家驹他们并没有找到这本书。
“根据哑巴修鞋匠的说辞,以及我在你们轧钢厂保卫科听来的消息,周组长似乎懂一点日语?”
周良顺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卢队长,我确实在学习日语,而且我不止是学习日语,我还自学英语、俄语和西班牙语,偶尔还会看工程、医学等方面的书籍。”
“周组长还真是很爱学习呀。”
卢家驹道:“我想知道那本日记本里面到底记录了什么?”
“呵呵,卢队长你不会以为我偷藏了那本日记本吧?那天逮捕那个修鞋匠时,并不是我一个人,余永旺队长他们也在,甚至当时附近街道办和邻居们也都在现场,你觉得可能是我拿的吗?”
“可是据我所知,你追查特务的能力很强,听说你的嗅觉十分灵敏,或许你提前进入这个地下室拿走了日记本,然后你再将煤球堆复原,我的这个猜测很合理吧?”
“确实很合理,但如果卢队长就这么水灵灵地相信小鬼子的说辞,却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你把我给绑了吧。”
“周组长,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我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唉!”卢家驹道:
“我实话跟你说吧,你上次将这个修鞋匠小鬼子的案子给到我,然后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被上面知道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好几个大领导找到我,要求我务必在两个月内侦破此案,找回丢失的黄金!”
“你说说,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能存在的突破口,我岂能无动于衷?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周良顺顿时深呼吸一口气。
当时他和余永旺他们将哑巴修鞋匠带回保卫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案子,绝对不小,肯定是烫手山芋。
但万万没想到,他都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出去了,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卢家驹的意思非常明确,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才会用这样的办法,‘逼迫’周良顺来帮他。
毕竟卢家驹也听说了,周良顺在侦查破案这方面,确实有一手。
“卢队长,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这不是我的案子,而且我手头上也有好几个案子需要处理,我们高科长现在是恨不得我把剩下的十一个案子马上侦破掉,但是你觉得我可能做到吗?”
“另外,修鞋匠的案子事关重大,那一百多吨的黄金,这都藏了十来年,鬼知道它到底藏在哪里呀?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找,很抱歉,卢队长,请恕我无能为力。”
周良顺直接明牌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就算对方要泼脏水,他也认了。
破个锤子哦,这个案子哪有这么简单呀?
哑巴修鞋匠盯着的是在总参上班的梅长歌,而此人之前可是广和成粮店的掌柜,总不能是梅长歌将那一百多吨的黄金自己藏起来了吧?
这绝对不可能!
一百多吨黄金,可不是一百斤的黄金,特喵的,梅长歌怎么可能搬得动这么多黄金?况且还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们全部藏起来,连小鬼子至今都没有找到。
而且从四五年抗战胜利,再到四九年北平解放,中间有着五年时间,这期间果党菌筒的人绝对知道这个案子。
那么菌筒的人肯定会调查,但是他们调查了五年都没有调查出结果。
可想而知,将这些黄金藏起来的人,心思之缜密,十分罕见。
另一方面,梅长歌的觉悟肯定不低,他还不至于昏了脑壳儿,把这么多黄金给藏起来。
就算在一百多吨黄金面前,他的觉悟变得脆弱不堪,但他如何做到将黄金藏起来呢?
又为什么不在四九年之前离开京城呢?
毕竟他藏起来之后,可是足足有五年时间去处理这些黄金呀,然而他偏偏留在京城。
今年的梅长歌已经五十八岁了,他的人生都已经到顶了,如果真是他把黄金给藏起来了,那么他要带着这一百多吨的黄金去投胎吗?
所以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周良顺怎么可能会参与进去呢?
卢家驹闻言,不由再次叹气。
“周组长,这样吧,我跟高科长申请一下,你就借调过来,帮我一段时间,怎么样?”
“哈哈,卢队长,你是说服不了我们高科长的,他才不会让你把我给借调走,上次你们韩队长来了,他跟防贼一样防着他.....”
“周组长,我只需要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过来帮我?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我去说服你们高科长,我保证他一定会同意的。”
“卢队长,大话先别说的这么肯定,我们高科长肯定不愿意借调的,而且我也不愿意过去帮你,而且这个案子关系重大,我小胳膊小腿,真的参与不了....”
“什么?你想借调周良顺去帮你破案?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高国栋一听卢家驹的要求,立马跟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后者还想说什么,都被拒绝了。
周良顺可是他们保卫科的宝贝疙瘩,怎么可能让市局给借调走呢?那肯定不行啊。
卢家驹闻言,只能撂下一句话,然后离开了。
下午,市局侦查处副处长裴胜川带着卢家驹,开着一辆破旧的十八手吉普车杀到了高国栋的办公室。
“老高,我听说你不愿意放人?”
“老裴,你怎么来了?咋地,想要欺负人啊?”
就算是裴胜川来了,高国栋也不怕对方。
从级别上来说,裴胜川比高国栋高了不少,直接给后者下达命令,完全没有问题。
因为轧钢厂保卫科是双重领导制度,既受轧钢厂领导,也受市局的管制管辖。
但当年抗日战争的时候,高国栋是排长时,裴胜川是班长。
前者领导后者,高国栋是对方的老排长。
只不过,这么多年下来,裴胜川早就不喊老排长了,直接称呼老高。
“老高,你误会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见一见你们保卫科的破案高手....”
“呸,说的的比唱的还好听,见没有问题,但是你不能把人带走。”
“瞧你这话说的,我好端端的,怎么会把人带走呢?”
高国栋给了一个眼神,给对方体会,随后安排人去喊周良顺回来。
结果周良顺却没有回来,因为正在行动当中。
不是那个女特务和丁明章这边有行动,而是阮家善这位宽街中医院的医药采购。
此人是之前周良顺进行问卷调查中,从街道办的两位杨大妈口中获知,符合515枪杀案嫌疑人身份的嫌疑人之一。
只不过当时因为阮家善此人在外采购医药,所以无法进行确认。
按理说,现在515枪杀案已经告破,蔡绍尊就是真凶,那么周良顺没必要再盯着此人不放。
但周良顺这个人做事讲究有头有尾,既然羊大妈她们提供了信息,那肯定需要再三确认啊。
这不是重点,核心是周良顺不太想跟市局侦查处那边的领导接触。
能避免就尽量避免,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事关一百多吨黄金宝藏的案子,有小鬼子等参与,如果周良顺被借调过去,会招惹什么样的麻烦,他还不知道。
可以肯定的一点,那就是卷入这样的大案当中,完全没有必要。
只要能躲避,那就尽可能躲避吧。
保卫科,科长办公室内,裴胜川和卢家驹他们两人面面相觑,高国栋却哈哈大笑,挥手让前来通知的保卫员出去,他便对前两者大笑道:
“老裴,你失算了,哈哈,下次再来吧,周良顺同志是我们保卫科的宝贝疙瘩,他正忙着我们科室的案子,至于你们侦查处的案子,你们自个儿努力吧。”
裴胜川还没开口,卢家驹忍不住道:“高科长,不会是你搞的鬼吧?特意在我们面前演戏?故意不让我们裴处长见他?”
“小卢,闭嘴。”裴胜川呵斥道,卢家驹面色不悦,还想再争取,可前者却瞪了一眼。
见状,卢家驹只能不再吭声。
高国栋冷笑一声,却没解释。
是不是演戏,很重要吗?
之前,轧钢厂保卫科一直没办法破案,可没少求市局侦查处这边帮忙,结果呢?
侦查处也确实很忙碌,但不至于安排一个人都安排不了吧?
所以现在的保卫科,有点怨气,不是很正常吗?
最重要的是,高国栋觉得卢家驹并不是单纯地借调,而是想要把周良顺拐带到市局侦查处,不再让后者回轧钢厂保卫科了。
裴胜川无奈,只能告辞离开。
当天傍晚,周良顺回保卫科,找高国栋进行简单汇报工作,然后就回家了。
阮家善的嫌疑并没有被排除,周良顺打算这段时间暗暗调查一下,特意派了一只麻雀过去盯着此人。
当然,也仅仅只是盯着,他并没有安排猫王或狸花猫王去翻阮家善的家底儿。
一夜无话,第二天,周良顺准备出门去轧钢厂上班时,门口就来了一辆吉普车,来者正是卢家驹和裴胜川两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老祖宗说的话,果然有一定的道理。
“周组长,早上好。”
“卢队长,看到你,我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