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下泡完茶。
随手将那个杯口磕掉漆的搪瓷缸放在高华面前，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笑道：“晋省人爱喝醋是因为水质的问题吗？这倒是我从没有听过也没想过的说辞。”
高华回答道：“晋省的水质偏硬，也就是碱性大，钙镁离子含量高……如果您观察过的话，就会发现他们那边的烧水壶下面总是有一层很厚的水垢。”
王秘书轻轻颔首：“是这样的……不过咱们这边的烧水壶底部也会有水垢，就连暖瓶里面也同样会有水垢。”
说完。
他看了看会客厅里的暖瓶，摇摇头：“也就是这水壶今天才洗过，不然我就能给你展示一下里面的水垢了。”
高华：“……”
根本不信。
毕竟这边的水壶每天都会有人定期洗刷干净。
或许会因为用久了变得很旧。
但绝不会脏。
沉默几秒。
高华做漫不经心状：“如果用南方的水，就不会有水垢了！”
王秘书问道：“南方的水？”
高华挑眉：“您还记得有人说过‘南方水多，北方水少，从南方借点水给北方’这句话吗？”
王秘书缓缓点头：“1958年建成的丹江口水库就是这个计划的取水点，只可惜没钱，计划全面搁置至今没有丝毫重启的可能！”
高华叹气：“那可太可惜了……据说，当地的水质好到即便是用欧洲那边的标准，也能达到直接饮用的等级呢！”
王秘书瞪大眼睛：“真的？”
高华点头：“不信您有机会去当地考察一下。”
王秘书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无他。
苦北方硬水久矣！
然后。
他望向高华笑道：“所以，晋省人爱喝醋，就是和欧洲人用喝酒代替喝水，避免饮用当地的苦水硬水咯？”
高华点头：“差不多吧……但更多是为了缓解喝硬水引起的疾病。”
王秘书问道：“什么疾病？”
高华回答道：“古代称之为‘石淋’，也就是泌尿系统结石病，而这种疾病的引发，有一个原因就是这种硬水喝多了导致肾脏、膀胱和胆囊之类的位置出现钙化组织。”
王秘书轻轻颔首，微笑道：“所以，喝醋是为了酸碱中和？”
高华竖起拇指，拍马屁：“要不怎么说是领导秘书呢！聪明！”
王秘书：“……”
心里很爽但满脸谦虚。
高华摊手：“所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适应一方水土。”
王秘书却有不同意见：“人定胜天！”
高华：“……”
很想带着对方去感受一下海上那十层楼高的风浪！
又或者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沙尘暴。
但忍了。
毕竟他所有的目的只是为求财。
因此。
高华缓缓点头：“人定胜天这句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古人也说过，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加上优良且科学的工具，战天斗地，改造环境的效率必然事半功倍！”
王秘书满脸赞同轻轻颔首。
这也是即便海岛上的实验效果不明显，领导也根据现有资料，以及滴灌技术在国外应用，毫不犹豫拍板决定在国内大面积推开这种新技术！
毕竟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因此。
王秘书望向高华问道：“领导有计划，一周后让汉农高科的技术人员，和你一起乘坐专机去西域建设兵团实地考察，你有什么问题吗？”
高华：“……”
想了想。
他小声问道：“一周时间，这么久吗？”
王秘书满脸懵逼：“那你的意思呢？”
高华笑道：“西域建设兵团那边有机场，汉农高科目前在豫省有着大量研究员和实验室，那边的很多实验田用的是覆膜栽培加滴灌技术，无论是技术人员还是设备都很齐全。只要飞机和航线准备就绪，明天就能出发！”
王秘书满脸惊讶：“覆膜栽培？”
高华简单介绍：“地膜覆盖栽培是一种利用塑料薄膜覆盖地面以改善作物生长环境的农业技术，通过增温保墒、调节地温、抑制杂草和减少养分流失等机制提升产量。”
王秘书：“……”
不明觉厉。
然后。
他望向高华问道：“那么你说的这个覆膜栽培，能应用到西域建设兵团吗？”
高华点头：“没问题，只是吧……”
王秘书皱皱眉头，问道：“只是什么？”
高华摊手：“如今的覆膜栽培技术虽然很成熟，但使用地膜所增加的成本，现阶段国内的农民可能承受不起……哪怕是西域建设兵团！”
王秘书沉默不语。
高华小声道：“如果不种主粮而种植经济作物的话，那能有效摊平一些成本。”
王秘书满脸审视，问道：“什么样的经济作物？”
高华回答道：“比如大枣……枣这东西如果在坐果时遭遇持续降水，很容易烂掉，但如果放在西域那种干燥风沙大的地方，分分钟甜的齁死人！因此在农田四周种枣树，在获得防风林的同时，也能增加部份收入填补使用地膜种植主粮的成本！”
王秘书：“……”
没吱声但满脸赞同。
主要是枣子甜。
西域建设兵团时常会送来当地特产水果。
从西瓜到哈密瓜再到葡萄。
怎么说呢。
香味如何另说。
但甜是真的甜！
吃庞各庄西瓜时手上粘的汁水一擦就掉，但西域的西瓜汁液粘在手上发黏，需要用水冲洗。
高华继续道：“而且枣树这东西吧属于绝对的剑冢，好好养长势一般，但如果种在大荒漠边上的盐碱地苦寒地，沙漠分分钟变成绿洲！”
王秘书：“……”
只是想起小时候摘枣子遭遇的那种绿毛黄色摸一下疼两天的虫子。
瑟瑟发抖。
尤其是。
枣树种满西域……
小虫子随风而起落入千家万户……
王秘书问道：“那该如何防治虫害呢？”
高华笑道：“让那些虫子跟全年降雨不超200毫升的干旱，以及正午时四十度，晚上零下的温度说去吧！”
王秘书：“……”
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高华继续道：“除了种大枣，还能种棉花……如今国内经济变好了，人民群众对纺织品的需求直线上升，西域大量种植棉花不仅能让自身获取高额利润，还能满足国内对棉纺织品的需求，说不定还能出口创汇呢！”
毕竟西域棉。
王秘书眼前一亮：“这个建议好……西域那边一直种植有棉花，前几年领导专门过去考察，也鼓励过继续种棉花，但产量始终上不去！如果在大汉农科的帮扶下，西域建设兵团的棉花产量提高，那可真是利国利民啊！”
高华嘿嘿一笑：“确实利民。”
王秘书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错了？”
高华摆手：“您说的很对！”
王秘书：“……”
默不作声。
高华解释道：“国内基本上没有机械化采棉设备……如果西域大量种植棉花，那么等到了棉花收获的季节，就会需要大量的农工手动摘棉花！仅凭借建设兵团的人恐怕难以完成这个任务，因此需要大量从内地招募短工来采摘棉花！这就需要向对方支付报酬……您说，这算不算是利民呢？”
王秘书笑了起来：“难怪领导喜欢你呢……你这脑瓜子就是转得快哈！”
高华：“……”
毕竟这些都是历史上发生的事情。
每年到了西域棉花成熟季节。
开往西域的火车上满是中原地区的采棉工……
浩浩荡荡。
成千上万。
因此。
有很多采棉工干脆留在了那片地大物博的地方，将荒漠建设成了美丽的家园。
重要的是。
这使得当地的人口结构发生变化。
所以。
如果提前加速这种人口季节性的大迁徙，是不是就能改写一些未来呢？高华捏着下巴满脸若有所思。
几秒钟后。
高华微笑道：“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我现在就给汉农高科打电话，让他们组织相应的农业专家以及技术人员，明天去西域进行考察？”
王秘书问道：“那，怎么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