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红色蜡笔,在汽车顶部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这是太阳能电池,有了它汽车就永远不会没电了。“
“哇!老豆好厉害!“念念崇拜地看着他。
姜时愿端着菜走出厨房,恰好看到这一幕,温柔地笑了:
“吃饭吧,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餐桌上,陈山河突然握住妻子的手:
“时愿,如果我们把房子卖了,你会怪我吗?“
姜时愿舀汤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轻轻放下勺子: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她的语气异常平静,“我们结婚时你就说,要造国人自己的好车。我信你。“
陈山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前世他破产后,姜时愿也是这样平静地说“我们从头再来“。
这个女人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房子先不卖,“
陈山河握紧她的手,“但我们需要准备一点启动资金。“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乘用车门槛太高,为什么不从最简单的开始?
那个在2015年突然爆发的市场。
低速电动车,也就是俗称的“老头乐“。
不需要复杂的资质,不需要巨额的研发投入,甚至连生产许可证都可以挂靠。
更重要的是,这个市场在2014年还处于野蛮生长的前夜,年销量即将突破百万辆!
“时愿,你见过那种四个轮子的电动车吗?像缩小版的SUV。“
陈山河比划着,“如果我们造一款外观好看、价格便宜的,会不会有人买?“
姜时愿想了想:“小区门口就有卖的,听说很多老人买来接送孩子。就是样子不太好看…“
“如果把它做成保时捷卡宴的样子呢?“
陈山河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清楚记得,前世直到2018年才有厂家模仿豪华车外观做老头乐。
而现在是2014年!如果能抢占这个先机…
“老豆要造卡宴吗?“念念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问。
“对,“陈山河刮了下女儿的小鼻子,“老豆要造全世界最酷的'小卡宴'!“
窗外夜色渐浓,陈山河知道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成型。
三天后的热视发布会,将是他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
而此刻,他的工具包里除了2026年的技术图纸,还多了家人的信任和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老头乐“梦想。
陈山河十分清楚,想要做新能源造车,至少也要准备长达五年的亏损时间。
更要有好的技术团队,以及合适的切入点,他需要将热视那些顶级人才,先挖到自己身边。
第2章 组建技术天团
2014年10月18日,京城。
雾霾比天气预报里说的还要重上几分,PM2.5口罩刚在上班族圈子里流行起来。路边的小米店门口排着长队,全是抢小米4的年轻人,大屏智能机还算是个稀罕物件。
热视大厦楼下,煎饼果子摊冒着热气,五块钱一套加薄脆加生菜,老板操着一口地道京腔手速快得飞起。
“帅哥,加肠不?”
“不加,赶时间。”
陈山河把领口紧了紧,抬头望了一眼那栋在灰蒙蒙天气里依旧显得气派的写字楼,眼底掠过一丝恍如隔世的嘲讽。
前世他就是在这里,把人生最黄金的十来年,全砸进了一场名为“为梦想窒息”的骗局里。
技术入股没日没夜的画图、调试、开会。
跟着贾跃停画PPT吹牛逼,描绘着未来智能汽车帝国的蓝图。
结果呢?
钱,一圈一圈融,一笔一笔往外流,最后全流向了海外离岸账户。
车,十年造不出来一台能量产的。
贾跃停的梦想是靠别人的钱包来窒息。
用老贾自己的话来说,我请你们来造车,不是真让你们去造车的。
啥意思?
PPT之神,梦想放大器,除了汽车不落地,啥啥都在天上飞。
“陈工这边!”
不远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头发乱糟糟的青年朝他挥手。
是刘峰。
自动驾驶算法天才,2014年的热视最值钱的技术宝贝之一。
后来被特斯拉用高薪挖走,成了北美研发中心的骨干,一手撑起FSD早期版本的核心逻辑。
可惜在前世这人在热视空耗了整整两年,才华被无尽的会议和PPT消磨殆尽。
直到公司暴雷才心灰意冷离开。
“等久了?”陈山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刘峰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的腼腆,却藏不住眼里的聪明劲儿,
“陈工,你昨天在会议室那话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不对劲。”
两人走进楼下那家连锁咖啡店,2014年的星巴克还属于小资轻奢场所,一杯拿铁三十多,普通上班族很少舍得天天喝。
但陈山河直接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想通什么了?”他淡淡开口。
刘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疑惑:
“贾总说要投百亿搞自动驾驶,四年实现L4级全自动驾驶,可我们部门连一台像样的测试车都没有,数据集还是用的公开老数据……这根本不现实啊。”
陈山河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没急着回答。
他太清楚刘峰这种技术宅的心思了。
有理想有才华,对行业充满敬畏,就是太单纯太容易被老板画的大饼忽悠。
前世刘峰就是被贾跃停一句“我们要做世界第一的智能汽车”骗得团团转。
天天熬夜写代码,写到流鼻血,结果代码刚写完转头就被拿去融资路演,当成圈钱工具。
“刘峰,”
陈山河放下杯子,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知道热视汽车这个项目,从成立到现在真正花在研发上的钱,有多少吗?”
刘峰一愣:“不是说已经砸了几个亿了吗?”
“几个亿?”
陈山河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真正流进你们算法部门、流进测试设备、流进人才薪资里的不到十分之一。”
刘峰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
陈山河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刘峰心上,
“我还知道贾跃停正在通过三层离岸公司,把热视的流动资金往北美转。”
“名义上是设立海外研发中心,实际上那是给他自己留的后路。SEE计划三天后宣布,宣布完钱只会转得更快。
“等你们把代码写完把方案做出来,他拿着成果去融最后一大笔钱,然后你们就等着被丢在烂摊子里面,自生自灭吧!”
刘峰的脸一点点发白,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都在发抖。
这些话太刺耳也太颠覆,可偏偏逻辑严丝合缝。
他这段时间感受到的所有不对劲,经费迟迟不下、采购申请被无限驳回、高管频繁出国、财务眼神躲闪。
一瞬间全都串起来了。
“不可能吧……”刘峰声音发颤还在自我安慰,“贾总他不是那种人,他说过要……”
“要为梦想窒息,对吧?”
陈山河直接打断,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他的梦想是让你为他窒息。你今年24,名牌大学毕业天赋万里挑一,你不去踏踏实实做技术,非要跟着他玩资本游戏?你知道你写的那套算法,值多少钱吗?”
“放在正经车企你是核心骨干,是技术总监,是拿着股权看着自己代码跑在真车上的人。放在热视你就是个免费写PPT素材的工具人。”
刘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傻只是一直不愿意往最黑暗的地方想。
可陈山河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了他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
“陈工,”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有路子?”
终于问到关键点了。陈山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
“有,离开热视我们一块干!不画饼不忽悠,先做产品再谈梦想。你写的算法我保证两年内,跑在真正能上路的车上。”
刘峰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剧烈挣扎。
一边是光鲜亮丽号称要颠覆世界的热视,一边是眼前这个技术总监,一句轻飘飘的“我们一块干”。
换做昨天他只会当笑话听,可现在他只觉得陈山河的每一个字都比贾跃停的十场演讲还要实在。
“我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太久,”
陈山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天后贾跃停开发布会,开完一切都晚了。今晚七点老地方,张磊也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