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267节

  陈山河难得笑了一下。

  马华腾是他见过的最低调的互联网大佬之一,上次在企鹅滨海大厦谈哈米科技C轮融资时,两人聊了两个小时,其中至少有一半时间在讨论智能汽车的操作系统应该用Linux还是微内核。

  那场对话给陈山河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是因为马华腾的身份,而是因为他是所有互联网大佬中,唯一一个会追问“BSP驱动层如何保证实时性”的人。

  “回他:饭一定请。但不是深圳湾——请他来安亭,吃我们凌云食堂的红烧肉。”

  罗慧记下了,然后翻开下一项。

  “魔都经信委的赵处打电话了。五十亿贷款,审批流程已经走完,下周一行文。”

  陈山河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凌云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通过A轮融资和银行贷款,总共筹集了将近两百亿资金。

  一百四十五亿股权融资加上五十亿银行贷款,这个数字放在2017年的中国制造业,是单笔最大的融资纪录之一。

  “还有一件事。”

  罗慧的语气忽然变得正式了一些,她把平板翻到最后一页,

  “哈米汽车IPO的反馈意见回复,深交所预审员今天上午给了初步反馈——整体评价是‘申报材料质量很好,反馈回复清晰完整’。孙姐说按照这个节奏,八月份过初审、年底前拿到批文是完全有可能的。”

  陈山河没有说话,但他握住茶杯的力度明显紧了一分。

  哈米汽车。

  那个从鲁中县工业园起步、被无数人嘲笑为“老头乐升级版”的微型电动车品牌。

  如今以百分之二十五点八的市场份额碾压所有竞品,正在向A股创业板发起最后的冲刺。

  而它背后的哈米科技,以八百多项专利和全球领先的电池、增程、智驾技术。

  正在成为整个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技术心脏”。

  两天后,五月二十六号,安亭国际汽车城。

  凌云汽车二期工厂的奠基仪式选在了上午十点。

  五月的阳光打在平整过的土地上,空气中还隐约能闻到新翻泥土的气息。

  这块占地超过六百亩的土地,将在十个月内变成一条年产十万台高端SUV的数字化工厂。

  陈山河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没有穿西装。

  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黑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已经穿了两年的登山鞋。

  那是姜时愿在2015年给他买的,鞋底都快磨平了,他还在穿。

  台下站着的不是政府领导,不是投资人,不是媒体记者。

  台下站着的,是凌云汽车从一线总装车间到研发中心的三百多名员工代表。

  陈山河坚持让工人站在第一排,投资人站在第二排,政府领导坐在第三排。

  安亭镇的孙副区长为这事私下跟罗慧说过一句:“你们陈总,是我见过最不会做人的企业家。”

  但他还是笑着接受了安排。

  “各位,”

  陈山河开口,没有演讲稿,“今天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庆祝融了多少钱。融了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在过去八个月里,造出了一台让BBA认真对待的车。”

  台下没有人鼓掌。

  不是不激动,是太激动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一个在总装线上干了八年的老师傅,眼眶红了,但他忍住了,只是把安全帽往下压了压。

  “二期工厂建成后,凌云的年产能将提升到三十万台。这个数字放在全球豪华SUV市场,不算大。”

  陈山河顿了一下,又道:“但这意味着三十万个家庭,把他们最重要的出行安全交给了我们。

  我们已经通过了碰撞测试,百万公里耐久测试,针刺测试。但这些测试只是开始。真正的考试,在每一台凌云S01驶出工厂大门之后。”

  他指着身后那片平整过的土地。

  “这座新工厂,不只是为了扩大产能。它将是中国第一条实现全流程数字化质量追溯的高端汽车生产线。

  每一台车从第一个焊点到最后一个螺栓,数据全部上链。用户拿到车,扫一下车架号,就能看到自己的车在生产线上经历的每一个环节。”

  他收回目光,看着台下的工人们。

  “这不是公关噱头。这是我个人对所有凌云车主的承诺。我陈山河的名字,会写在每一台凌云S01的出厂合格证上。车出了问题,你们来找我。”

  这句话说完,台下终于爆发出掌声。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整齐的掌声,而是从第一排工人中间开始蔓延的、带着工地尘土气的、粗糙而真实的声音。

  站在第二排的红杉资本沈南朋轻轻地鼓着掌。

  他偏过头,对身边的高瓴资本张磊低声说了一句:“你知道我投过这么多企业,有多少创始人敢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产品合格证上吗?”

  张磊摇头。

  “两个。一个是二十年前海尔的张瑞敏。另一个,就是他。”

第162章 凌云片段

  京城,朝阳。

  梅赛德斯-奔驰华夏总部。

  会议室的灯光冷得像斯图加特深冬的雪。

  高乐按着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凌云二期工厂奠基的新闻画面刚好定格。

  他的目光没落在台上致辞的陈山河身上,反而死死钉在陈山河身后那片平整过的黄土地上。

  那里立着一块蓝底白字的巨型工程告示牌,除了项目名、工期、责任人这些常规信息,最顶端用加粗宋体印着一行字,像铆钉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安全是每一项工程的第一准则。」

  满座中方高管没人敢出声。

  他们看见这位奔驰中国CEO的目光微微顿了顿,恍惚间想起万里之外斯图加特总厂门口那块铸了百年的铜铭牌,上面刻着所有奔驰人刻进骨血的信条:DasBesteodernichts——惟有最好。

  高乐伸手按灭投影,暗下来的幕布映着他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声音不高,却让整间会议室落针可闻:

  “看来我们的这位中国对手,不止是会造便宜电动车。他同时还读懂了德国人刻在骨子里的,造车的底层逻辑。”

  ……

  同一天,深圳,企鹅滨海大厦。

  马华腾刚走出每周产研例会的会议室,助理已经等在门口,手里那份四十多页的《凌云A轮融资深度分析》,页脚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投资部的马振坤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协同模型和估值逻辑,没想到马华腾只翻了前五页。

  刚好翻到“创始团队风格”那一节,就“啪”地合上了报告。

  “振坤,你觉得哈米和凌云,跟我们的智慧出行战略,协同空间有多大?”

  马振坤愣了愣,老老实实答:

  “技术上互补性极强。哈米的全栈自动驾驶、800V高压电池管理、中央计算架构,刚好补上我们在车载硬件上的短板。

  我们的车载微信、企鹅地图、全场景AI语音,也是他们现在最缺的生态入口。但陈山河这个人,”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这个人对互联网资本的戒备心重得离谱。雷总亲自带队去谈投资,连工厂大门都没进去。

  360的周总找了两层关系递话,两次都被他婉拒。现在圈里都在传,说陈山河油盐不进,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马华腾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没让投资部走流程对接,也没找中间人牵线,直接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微信对话框。

  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点了发送。

  这句话马振坤记了一辈子:“那些一上来就敞开大门让你参观、巴不得你赶紧打钱的创始人,要么是想蹭我们的流量,要么是根本没什么核心技术值得守。

  一个敢把核心技术攥在手里、敢拒绝雷布斯和周红衣的人,才配做长期的同路人。”

  马振坤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条微信,内容短得出乎他意料:

  “凌云的事,恭喜。饭不急,先造车。”

  五月二十九日,魔都浦东,上海银行大厦。

  五十亿战略新兴产业专项银团贷款的签约仪式,就在三层签约厅举行。

  厅不大,规格却重得压人。

  分管工业的领导亲自到场,市经信委、金融办、JD区一把手悉数坐在第一排。

  浦发魔都分行牵头,工行、建行、中行四大行组成的银团团队坐满了半片会场,每份协议上都盖着鲜红的公章。

  陈山河握着笔在贷款协议上签字时,目光扫过台下,忽然顿了顿。

  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着个穿藏青色凌云工作服的老人,头发白了一半,坐在一屋子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的银行家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老人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盯着签约台。

  他是原微众汽车的老厂长周师傅。

  当初收购微众时,老生产线要推倒重建,几千号老员工面临分流,陈山河在厂区里待了整整三天,开了三场员工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拍板:

  所有愿意留下的技术工人,全部转入哈米生产体系,基本工资上浮15%,五险一金按最高标准缴纳,一个都不裁。

  周师傅今天是代表安亭工厂的一线工人来的。

  他现在是凌云安亭工厂涂装车间的质量主管,管着整条生产线的漆面工艺。

  出门前他特意让老伴把新发的工作服熨得笔挺,虽然坐在西装堆里有点局促,腰杆却挺得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直。

  签约仪式结束,领导走过来握住陈山河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他说的一句话,让周围陪同的官员都忍不住侧目:

  “陈总,魔都的汽车工业做了四十年合资,市场换技术换了四十年,台上永远是大众、通用这些外资品牌唱主角。

  今天凌云站在这里,对魔都汽车工业的意义,不亚于当年上汽和大众签下第一份合资合同。”

  这话太重了,重到旁边的银团负责人都捏了把汗。

  可陈山河的回答没有半句空话,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响当当:

  “领导您放心,凌云不会给魔都丢脸。这五十亿贷款,每一分钱的去向我都会签字背书,全部砸在生产线、砸在研发、砸在一线工人身上,不会有一分钱的糊涂账。

  二期工厂的工期我已经排到了天,明年今天,您随时可以穿工作服进车间查进度,我陈山河全程陪着。”

  领导看着他的眼睛,松开手之前,又重重握了一下。

  同一天下午,京城,中国证监会。

  负责哈米汽车IPO项目的预审员老郑推了推老花镜,手里的红笔在反馈意见回复材料上,一连划了七个力透纸背的“PASS”。

  关联交易披露、研发费用资本化、持续盈利能力论证、核心技术权属、供应链稳定性、股东穿透核查、募投项目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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