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你是创始人，你说了算。”
罗慧已经在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草拟新闻稿的提纲。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三次，最终只写了一行标题——
“哈米汽车IPO过会，拟募资192亿元，全部投入核心技术研发。”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喃喃道：“这条新闻一发，估计很多人今晚都要睡不着。”
陈山河说：“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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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三点十二分，深交所官网正式披露哈米汽车招股说明书及发行方案。
三点十五分，财联社第一条快讯推送。
三点二十分，这条消息冲上微博热搜前三。
与此同时，罗慧安排的全网通稿同步发布，标题简洁有力：
“480亿估值，192亿研发投入——哈米汽车只造车，不造梦。”
这句话是陈山河亲自改的。
罗慧原稿写的是“哈米汽车成功过会”，陈山河看了以后，把标题改成现在这样。
罗慧迟疑了一下：“陈总，这个‘不造梦’，是不是在暗指……”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陈山河说，“发。”
罗慧发了。
三分钟后，微博评论区彻底炸了。
“不造梦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在直接cue贾老板吗”
“热视：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老贾下周回国，看到这条新闻不得气死”
“哈米这是IPO过会还要鞭尸啊哈哈哈”
“有一说一，192亿全砸研发，这魄力国内车企没见过”
“你们知不知道192亿是什么概念？2016年整个A股汽车板块研发费用加起来也就六百多亿”
“陈山河：我不跟你们玩资本游戏，我玩的是命”
“四年前被热视开除，四年后公司估值480亿，这是什么爽文剧本”
“不是爽文，是真实的，而且还在连载”
“作为哈米小精灵第一批车主，看到这个新闻真的哭了，我的车开了三万公里连异响都没有”
“楼上+1，我老婆开的哈米S2，自动泊车比我停得都好”
热评第一条来自一个ID叫“金陵小透明”的网友：
“2014年陈山河在热视大厦被贾跃亭当众开除的时候，台下所有人都觉得他完了。那时候没人知道他带走的三个人，一个是电池天才，一个是算法鬼才，一个是架构狂魔。
四年后，这三个人的公司估值480亿。而热视汽车，连一台量产车都没造出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牛人不需要平台，牛人自己就是平台。”
这条评论被转发了四万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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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望京SOHO。
雷布斯坐在办公室的窗边，面前摆着一台27寸的iMac，屏幕上正是哈米汽车的招股书PDF。
他已经看了四十分钟。
办公室里除了空调的嗡鸣声，只剩他偶尔滑动鼠标滚轮的轻响。
招股书第127页，研发费用明细：2017年第一季度，哈米科技研发支出37.3亿。其中，电池系统研发10.2亿，智能驾驶算法研发9.8亿，整车电子电气架构研发8.6亿，增程系统研发7.1亿，其余为基础研究和测试验证。
37.3亿。
一个季度。
雷布斯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望京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CBD高楼隐约可见。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提出以90亿估值投资哈米，被陈山河当面拒绝。
当时他还觉得这个年轻人太狂，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哈米估值480亿。
而且这480亿不是PPT估值，不是吹出来的，是真金白银的IPO定价。
主承销商是中信和中金，簿记管理人收到了超过两千亿的认购意向，超额认购倍数超过十倍。
“雷总。”秘书敲门进来，“横达徐总的秘书打电话来，说徐总想约您明晚吃饭，聊聊新能源汽车的事。”
雷布斯转过头：“徐嘉印？”
“对。”
“他也要造车？”
“徐总的秘书没说太细，只说徐总最近对这个方向很感兴趣，想跟您交流一下。”
雷布斯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完了，他摇摇头：“跟徐总说，我明晚有空。”
秘书退出去后，雷布斯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招股书。
第156页，哈米科技技术资产清单：已授权发明专利247项，其中电池热管理相关专利89项，智能驾驶感知融合相关专利63项，增程器控制策略相关专利42项，电子电气架构相关专利53项。
另有在审发明专利311项，PCT国际专利申请67项。
247项已授权发明专利。
一家成立不到三年的公司。
雷布斯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小米6手机，拨出了一个内部短号。
“喂，汽车预研组的周明吗？把之前做的电动车方案再重新评估一遍，电池不要外采方案，试试能不能自研。对，我知道周期长，但我怕再等下去，咱们连跟跑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挂掉电话，又看了一眼招股书。
然后打开了横达集团的股票行情页面。
徐嘉印也要造车？
看来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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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广州横达中心。
徐嘉印站在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前，手里的雪茄已经燃了一半。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哈米凌云S01在天津中汽中心进行的25%偏置碰撞测试。
视频里，凌云S01以64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向刚性壁障，A柱纹丝不动，乘员舱完整得令人发指。
“这个碰撞成绩，是真的？”徐嘉印问。
站在他身后的助理连忙回答：“是真的，全程直播，现场有第三方见证，数据也经过了中汽中心认证。”
“好。”徐嘉印吸了口雪茄，烟雾在阳光下变成淡蓝色。“这个陈山河，有意思。”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那是他让助理整理的哈米汽车融资历程时间线。
o2014年底：创始人自筹100万启动
o2015年中：张文昌投资300万
o2015年底：一期工厂建成
o2016年初：哈米小精灵发布
o2016年中：A轮融资，估值90亿
o2016年底：B轮融资，估值170亿
o2017年初：C轮融资，估值250亿
o2017年9月：IPO过会，估值480亿
不到三年，从一百万到四百八十亿。
四万八千倍。
徐嘉印把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去把横达新能源汽车事业部的筹备方案拿来。”
他说，“我要的是能做1000亿的方案，不是一百亿的小打小闹。”
助理愣了一下：“徐总，之前不是说先做两百亿规模……”
“之前是之前。”
徐嘉印打断他，“你看看陈山河，一个穷小子，从老头乐起步，三年做到480亿。我徐嘉印手上有横达地产一年三千亿的流水，我要是做不过一个造老头乐的，我还叫什么徐嘉印？”
助理不敢说话了，转身快步去拿方案。
徐嘉印重新看向窗外。
广州的九月依然炎热，珠江新城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心里盘算着一笔账：横达地产年销售三千亿，集团总资产超万亿。
哈米汽车IPO才融192亿，这对横达来说不算什么大钱。
关键是——新能源汽车这个赛道，他徐嘉印能不能用横达的资本体量，砸出一条比陈山河更快的路？
“造车嘛。”他自言自语，“不就是砸钱嘛。”
这个想法，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将让他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但此刻的徐嘉印，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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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卫视，《财经直击》栏目组。
苏依然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深交所公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敲下去。
她在想这条新闻的标题怎么起。
“哈米汽车IPO过会”、
“陈山河再进一步”、
“老头乐出身的上市公司”……这些标题都有人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