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汽车自2017年底完成A轮融资、投后估值冲到545亿之后，除了凌云S01的持续交付，几乎没有任何大动作。
哈米科技倒是开了一场技术发布会，把丰河一号电芯和逐维温控BMS开放给了全行业，但那是卖零件，不是卖整车。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哈米科技凑齐更多资金。
为接下来的研发做准备。
飞腾P2的试制车谍照偶尔流出几张，车评人猜来猜去，最后一致得出结论。
“飞腾可能遇到了技术瓶颈“。
至于山河汽车，老头乐转型两轮电动车之后活得不错。
但说白了也就是个区域性品牌，跟主流乘用车市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外界开始出现一种声音。
“陈山河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凌云S01之后再无爆款，增程路线上限明显。“
“哈米科技开放电池供应，说明自己的车卖不动了，只能靠卖零件维持现金流。“
“山河汽车港股上市之后，股价不增反掉。“
这些声音不大，但在行业圈子里流传得很广。
罗慧每次看到这种文章，都气得想把手机给摔了。
但陈山河每次都只是扫一眼，然后把手机还给罗慧，说一个字：
“好。“
罗慧后来跟孙姐吐槽：
“他那个'好'字，比爆粗口还让人难受。“
孙姐端着咖啡杯笑了一声：“你还不了解他？他巴不得全世界都觉得他不行。上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是哈米S2上市前。再上一次，是凌云S01量产前。“
“这一次不一样。“罗慧低声说，“这一次他连我都不告诉。”
日子悠悠，转眼到了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一。
魔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
早上七点半，国家会展中心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保安们穿着雨衣在入口处维持秩序，但队伍越排越长，拐了两个弯，一直延伸到停车场。
凌云汽车全球新品发布会。
上午十点。
媒体区坐了一千二百人。
不是凌云请的，凌云确实发了一千二百张邀请函，但往年新车发布会，实到率能过七成就算烧高香了。
今天实到率超过了百分之百。
怎么超的？
因为很多没拿到邀请函的自媒体和博主自己买了机票飞过来，在门口蹲着等黄牛票。
一张媒体证被炒到了三千块。
业内来的人更多。
亚迪的技术副总裁来了。
五菱的产品规划总监来了。
长城的魏建君没来，但派了欧拉品牌的总经理。
吉利的李书福本人没到，但他的技术顾问团队占了第三排整排。
一汽、东风、长安、广汽，能叫得上名字的传统车企，全部派了人。
合资品牌也坐不住了。
宝马中国区产品规划部的总监坐在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穿着一件低调的黑色羽绒服，但胸前的宝马工牌忘了摘。
大众中国研发中心派了一个四人小组，每个人都带着笔记本。
丰田的人来得最早，占了第二排最左边四个位置，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最让人意外的是特斯拉。
特斯拉中国区总裁朱晓彤，本人到场。他就坐在第七排中间，没有带随从，穿了一件灰蓝色的特斯拉工装茄克，表情平静。
有人认出他来，悄悄拍了张照片发到行业群里，配文是：“朱晓彤亲自来看凌云发布会了。“
群里炸了。
“他不是应该在魔都工厂盯产线吗？“
“Model 3还有一年才国产化，他有的是时间。“
“这说明什么？说明特斯拉把凌云当对手了。“
“凌云一个年销不到两万台的品牌，特斯拉至于吗？“
“至于。你看看凌云S01的保值率。“
上午九点五十分，全场灯光暗了下来。
舞台背景是一块巨大的弧形LED屏幕，宽四十米，高八米。
屏幕上没有任何文字，没有品牌LOGO，没有倒计时，只有一片深邃的黑色。
像隧道，像深渊，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夜空。
场内的嘈杂声渐渐熄灭了。
十点整。
屏幕亮了。
没有开场视频。
没有领导致辞。
也没有主持人负责暖场。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一个穿灰色工装夹克的男人站在那里。
头发剪短了，鬓角有几根白的。
眼睛很亮。
全场掌声雷动。
陈山河没有挥手，没有鞠躬跟寒暄。
他站在追光里，等掌声自然落下去。
大概等了十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有人说我这半年什么都没做。“
全场安静。
“有人说凌云S01之后再无爆款。也有人说哈米开放电池供应是因为车卖不动了。还有人说山河汽车上市既巅峰。也有人说我陈山河已经走到了江郎才尽的那一步。“
他停顿了两秒。
“你们说得都对。这半年，凌云汽车没有发布一款新车。飞腾P2至今没有公布任何参数。哈米科技没有做任何品牌营销。山河汽车上市之后，也无太大重要动作。“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罗慧坐在第一排侧面的工作人员区，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陈山河要干什么。
因为这个开场白太危险了，等于把外界所有的质疑当着一千二百人的面重新念了一遍。
“但这半年，我们做了五件事。“
陈山河抬起右手，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丰河一号磷酸铁锂电芯量产。良率…“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94.3%。
台下的技术副总裁们开始快速拍照。
“针刺测试零热失控，挤压测试零泄漏，产能规划年产能8GWh。成本比外购低了17%。“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逐维温控BMS升级到3.0。电芯级别主动热阻断，热失控响应时间零点三秒。
整包能量密度每公斤175瓦时。已经向比亚迪、五菱、长城、吉利、东风等十一家车企开放供货。“
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事。飞腾P2完成研发。一百台试制车已经下线，全国路测覆盖极寒、高温、高原、高湿、山区五种工况。
纯电续航达到四百二十公里，车身扭转刚度每度三万一千牛米。
定价 139800到 159800。明年三月正式开启预售。“
台下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
飞腾P2的参数和定价，陈山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报了出来，像在念一份超市购物清单。
这个消息是今天第一次对外公布。财经媒体的记者们开始疯狂打字。
“第五件事。“
陈山河放下手。屏幕上的数字和文字全部消失，重新回归一片深黑。
他转过身，看着那块巨大的黑色屏幕。
“凌云S02。“
屏幕亮了。
一台车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它比凌云S01大了一圈。车身线条更加凌厉，但不张扬。
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你知道它锋利，但它不会主动告诉你有多锋利。
前脸的设计语言延续了凌云家族式的“山海格栅“，但在细节上做了大量的空气动力学优化，风阻系数降到了0.26。
这对于一台中大型SUV来说，几乎是一个跑车级别的数据。
侧面的轮廓是标准的轿跑SUV造型，溜背线条从B柱之后开始缓缓下滑，但不像某些竞品那样为了造型牺牲后排头部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