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比刚才更响了。
最后讲安全。
这是陈山河每场发布会必讲的内容，也是讲得最慢、最重的部分。
“飞腾P2车身采用哈米高强度钢铝混合架构，关键部位热成型钢比例，比同级燃油车高出一大截。”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电池包搭载同源热管理系统，针刺测试不起火、不爆炸。碰撞测试，副驾25%偏置、车顶静压、侧面柱碰，我们全做了，全绿通过。”
他抬眼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我知道，这个价位很多人买车图便宜。但便宜，绝不能以牺牲安全为代价。飞腾P2可以不赚钱，但安全上，我们一分钱都不会省。”
全场静了一秒。
随即，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经久不息。
产品讲完，灯光重新聚在陈山河身上。
台下的空气明显绷紧了。所有人都清楚，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价格。
陈山河站在台上，沉默了几秒。这几秒的停顿，让整个体育馆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
他终于开口：“开场我说，要回答飞腾炮多少钱。现在，我给大家答案。”
大屏亮起，第一行数字缓缓浮现：
飞腾P2标准版：14.98万元
台下“嗡”的一声，像热油里滴进了冷水。
紧接着第二行、第三行接连跳出：
舒适版：16.98万元。
旗舰版：21.68万元。
三档价格一字排开，稳稳钉在大屏上。
整个体育馆，瞬间炸了。
“十四万九千八？！”
“七秒加速、480续航、L2智驾，不到十五万？”
“这是来掀桌子的吧！”
欢呼声、惊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媒体区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亮成了白昼。
陈山河没说话，就站在台上任由声浪席卷。
等场面稍稍平复，他举起话筒，一句话再次点燃全场：
“我再说句实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飞腾P2的定价，就卡在成本线上。”
“换句话说——这台车，飞腾一分钱不赚。”
全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欢呼。
“疯了！真疯了！”
“不赚钱卖车，图什么？”
等喊声渐歇，陈山河才继续说：“有人问，不赚钱图什么？我今天告诉各位。”
“飞腾图的，是从今天起，十五万级价位第一次有了能打的纯电选项；图的是让还在犹豫、观望的人，愿意放下对电车的偏见，坐进来开一圈。”
“飞腾图的，是这个市场。”
他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我们愿意用几年不赚钱，换市场，换用户对国产新能源车的信任。这笔账，飞腾算得清，也认。”
话音落下，掌声和欢呼声再次掀顶。
台下的何骏眼眶发热。
一年以前，飞腾还是个全行业嘲讽“生不逢时”的小品牌。
今天，在这万人场馆里，飞腾终于打响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炮。
不是玩笑式的“飞腾炮”，是实打实、震耳欲聋的一声炮响。
第199章 订单爆了
飞腾P2发布会
发布会尾声，赵晓楠被请上了台。
她今天穿了条素色连衣裙，头发盘得整齐，和两个月前试驾时揪着卫衣线头的东北大姐判若两人。
可一开口，那股脆亮的铁岭口音一出来，全场瞬间就笑了。
“我……我有点紧张。”
她攥着话筒，声音有点抖，“陈总让我说自己想说的，那我就说两句实在的。”
她深吸一口气：“两个月前，我就是个在快手上唠嗑的普通人，啥也不懂。是飞腾给了我机会，让我第一次开上这么好的车。当时喊那句‘飞腾炮’，是真心的，因为那车真把我震住了。”
“今天我就想跟大伙说一句——我不会背参数，也不会说漂亮话，但我知道这台车是真好。你们信我，准没错。”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
全场静了一秒，随即掌声、笑声、此起彼伏的“飞腾炮”喊声，汇成了一片。
陈山河站在她身边轻轻鼓掌，心里想起姜时愿说的话：车不硬，喊破嗓子也没人信。
而今天，这台车用14.98万的定价、七秒的加速、620公里的续航、全绿的碰撞成绩，证明了它配得上这声“炮”。
发布会结束，真正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晚上十点，飞腾官方预订通道准时开启。
陈山河、何骏、孙姐、罗慧没去庆功宴，挤在奥体中心后台的临时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实时定单大屏。
数字在跳。
十点零一分，破一千。
十点十五分，破五千。
十点四十分，破一万。
大屏上的数字每跳一次，办公室里就静一分。
到后来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数字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往上蹿。
“一万七了。”罗慧声音发颤。
何骏攥紧了拳，他转头看向陈山河，陈山河只是平静地望着屏幕，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份平静底下压着多重的分量。
八十亿个人兜底，单月交付破万、全年破十万——这是悬在他头顶的对赌。
今晚每跳动一个数字，那副担子就轻一分。
凌晨一点，订单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让所有人呼吸一滞的数字上：
24小时预订，破三万。
办公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随即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欢呼、拥抱，乱成一团。
孙姐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何骏一拳砸在桌上，憋出一句“值了”。
只有陈山河还坐着，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订单，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抬眼扫过屋里狂喜的众人：“三万张订单，是三万个家庭的信任。我们要做的，是在最短时间里，把三万台车一台不差地造出来，交到他们手上。”
“交不出去，订单就是废纸。”
他一字一句，“对赌能不能赢，不看今晚的数字，看未来六个月我们能不能造得出来、交得到位。”
屋里的欢腾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重量。
接下来几天，“飞腾P2”和“十四万九千八”彻底霸占了全网。
发布会片段被剪成无数条短视频铺天盖地传播，陈山河那句“这台车飞腾不赚一分钱”被做成了各种标题和表情包，赵晓楠的发言片段也打动了无数人。
订单还在涨。
三天破四万，一周逼近五万。
整个行业都炸了。
柳州，五菱汽车总部。
沈阳看着最新的行业数据，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陈山河这招够狠。用不赚钱逼我们，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何志军苦笑：“跟，就是跟着他一起放血；不跟，十五万级的市场就眼睁睁看着他占了。”
深圳，比亚迪总部。
黄传福对着满墙竞品数据眉头紧锁：
“十四万九千八，他确实是赔本卖。但他的电池自己造，成本还能往下压。”
技术负责人低声问：“要不要跟进调价？”
“不急。”王传福摆了摆手，“先看他的交付。订单吹得再响，交不出车都是空话。我倒要看看，飞腾那点产能，怎么吞得下五万张订单。”
京城，恒达集团。
徐家印看完发布会报道，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脸色难看：“又让陈山河抢了风头。恒驰的量产必须提速，再拖下去，新能源这碗汤我们都喝不上热的。”
远在魔都的雷军，看到飞腾P2定价时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手机对助手说：“陈山河是个可怕的对手。敢在十五万级最卷的价位，用不赚钱换市场。这种打法，要么一飞冲天，要么粉身碎骨。”
助手问：“那我们的造车计划……”
雷军没说话，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14.98万”，眼神深不见底。
安亭，哈米科技全球研发中心。
深夜，陈山河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
桌上放着孙姐刚送来的财务测算：飞腾P2标准版毛利几乎为零，旗舰版只有微利。按当前订单量和产能爬坡速度，飞腾未来两年账面都会是亏损状态。
这是他一早预料到的结果，也是他一早定下的选择。
用两年不赚钱，换十五万级市场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