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348节

  顾之远,微软亚洲研究院的资深首席研究员,计算机视觉与多模态方向的泰斗级人物,四十二岁,学界和工业界都有一批徒子徒孙。

  他是出了名的难请——阿里、腾讯、字节都挖过,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高,连首席科学家的title都抛出来了,他都没动。

  这次,他来了。

  陈山河见顾之远,只谈了一个小时。

  没谈年薪,没谈期权,没谈职级title,全程只聊了一件事:哈米手里的多模态真实数据,和“多模态世界模型”的可能性。

  顾之远走的时候,摘下细边眼镜擦了擦,只说了一句:“我本以为这辈子,就待在研究院里发论文了。”

  第二天,他递了辞呈。

  研究院的团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沈知行、顾之远两面旗帜立住之后,后续的人就源源不断地来。

  做强化学习的、做大模型架构的、做AI芯片设计的、做机器人控制的。

  到年底,这栋不起眼的小楼里,已经坐进了第一批超过两百名顶尖研发人员,其中近三分之一,是从硅谷直接回来的。

  陈山河偶尔会去小楼转转。

  他不常在公开场合露面,每次去,也只是在楼下站一站,或者找沈知行聊几句进展,然后就走。

  有一回,沈知行把他叫到机房,指着那排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架,笑着说:

  “陈总,你知道现在全世界做通用AI的人,最羡慕我们什么吗?”

  陈山河摇头。

  “算力,还有不赶KPI的时间。”

  沈知行笑了笑,那笑容里难得地带了点孩子气,

  “在DeepMind,我要为每个季度的demo发愁,为论文影响因子发愁。在这里,我可以花三年,只为了把一个没人愿意碰的硬骨头啃下来。”

  陈山河拍拍他的肩,只说了一个字:

  “啃。”

第210章 AI 与芯片

  夜里十点。

  陈山河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玻璃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他本没有喝茶的习惯,是姜时愿硬塞给他的,说熬夜伤神,好歹喝点热水。

  此刻那杯茶纹丝未动,茶叶沉在杯底,像一摊小小的墨。

  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王择端连夜赶出来的《凌云汽车股权质押融资可行性报告》,纸页边缘都翻得起了毛。

  一份是孙姐今早放上来的《哈米科技现金流压力测试》,最下面一行红色数字刺得人眼疼。

  还有一份,是罗慧整理的外部舆情简报,薄薄几页,标题栏里“AI”两个字母反复出现,像一群爬动的蚂蚁。

  陈山河把三份材料从头翻了一遍,合上,闭了闭眼。

  2019年。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年份。

  这一年春天,海外企业对国内科技企业启动了技术限制。

  那是一道分水岭,像一记闷雷从太平洋对岸滚过来,还没砸到每个人头顶,空气已经先变了味道。

  芯片、算力、操作系统,这些过去被资本和媒体当成“底层基础设施”、懒得多提的词,一夜之间,成了行业重点关注的核心方向。

  陈山河记得太清楚了。

  上一世,就是从这个节点开始,中国科技圈最聪明的那批人,才真正读懂了“卡脖子”三个字的份量。

  而绝大多数人,要等到好几年之后,才会在某个清晨醒来,猛然发现没有芯片可用的日子,已经来了。

  但他不是绝大多数人。

  从重生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比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十年,什么会被时代放大,什么会被时代淘汰。

  汽车,是未来最大的智能终端。

  而智能终端的终极入口,从来不是方向盘,也不是那块中控屏。

  是AI。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罗慧发消息:“明早九点,叫上王择端、孙姐、方律师,还有芯片和AI两条线的负责人,开会。”

  消息发出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件大事,别声张。”

  发完,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三十多岁的人,鬓角已经钻出几根白发,是这几年熬出来的。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玻璃,像是在敲一扇通往未来的门。

  第二天早上九点,会议室。

  罗慧来得最早,投影、录音笔、会议议程一一摆好。

  她穿了件深灰西装外套,头发扎得利落,脸上是那种“接下来要出大事”的平静。

  在哈米干了三年,她太了解陈山河。

  这个男人越是轻描淡写说“开个会”,接下来的动静就越大。

  王择端第二个到。

  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衬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手腕上那块老款欧米茄戴了快十年,是当年在投行给自己买的奖励。

  他摊开笔记本,扫了一眼空椅子,压低声音问罗慧:“今天什么议题?”

  “陈总没说。”罗慧摇头,“只让芯片线和AI线的人都来。”

  王择端“嗯”了一声,没再问。

  做了陈山河两年CFO,他深知这位创始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能把法务、财务、芯片、AI四条线的人叫齐,只有一种可能。

  他又要做一件在旁人眼里“疯了”的决定。

  孙姐第三个到。

  财务部里唯一敢当着陈山河的面直接说“不行”的人。

  她抱着个鼓鼓的文件袋,眉头微皱,显然已经从那份压力测试里嗅出了不对劲。

  她没坐,先走到陈山河常坐的位置旁放下文件袋,再绕回自己座位,全程一言不发。

  随后进来的,是芯片线负责人赵青,和AI研究院的沈知行、顾之远。

  赵青四十出头,前联合电子的资深软件工程师,个子不高,戴一副细边眼镜,身上带着工程师特有的、对细节近乎偏执的认真。

  坐下后他习惯性掏出笔,在会议记录本边角画了两条笔直的线。

  沈知行和顾之远,是陈山河亲自挖来的。

  沈知行三十一岁,做机器学习底层框架,话不多,坐姿永远笔直。

  顾之远三十五岁,做强化学习和机器人方向,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子翻得不齐,一看就是昨晚又在机房熬了通宵。

  最后到的是张磊。

  他从丰河一号电芯量产线赶过来,外套上还沾着点车间的味道,进门前先在门口跺了跺鞋上的灰。

  陈山河的铁杆,跟了他五年,从德州鲁星车业那个四面漏风的车间,一路走到今天。

  九点整,陈山河推门进来。

  他穿了件普通的藏青色夹克,没系领带。没有开场白,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放,第一句话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我准备把我在凌云的股份,拿去银行做抵押,贷二十亿美金。”

  会议室静了一秒。

  孙姐先开口了。

  她没抬头,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

  “陈总,凌云是我们手里最值钱的资产。A轮B轮之后,你个人持股还有五成二。

  按凌云现在的估值算,这部分股份值六百多个亿。拿它抵押二十亿美金,也就是一百四十亿人民币。

  抵押率不到四分之一,银行抢着做。”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直视陈山河:

  “问题不是能不能贷。问题是,这笔钱,你打算拿去做什么。”

  “投AI。”陈山河平静地说。

  孙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AI。”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陈总,去年我们刚拿了几百亿贷款,其中一部分就投给了AI研究院。现在还要再贷二十亿美金,”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老财务人特有的、近乎执拗的清醒:

  “加起来小一百亿美金,近七百亿人民币。陈总,我们是造车的。

  造车的人,为什么要烧这么多钱,去追一个现在连像样商业回报模型都没有的东西?”

  王择端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投行出身的人,说话习惯先列数字:

  “陈总,孙姐的担心,也是我要说的。2019年全年,全球AI公司估值都在回调。二级市场上,AI概念股的市盈率虚高到没人信。

  OpenAI那种级别的公司,一年烧十几亿美金,还看不到盈利的边。

  投资人现在问得最多的就是三个字,怎么变现?”

  他翻开报告,语气尽量客观:

  “更重要的是,市场会把我们当成又一个‘讲AI故事’的公司。哈米好不容易才在二级市场建立起‘造车、盈利、可控’的形象,现在砸一百亿美金进AI,股价会先跌给你看。投资人不买账,后续再融资,门槛就高了。”

  说完,他看向陈山河。

  陈山河没有急着反驳。

  他端起罗慧刚泡好的热茶,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你们说得都对。”

  他放下杯子,“如果只看2019年的账本,AI不赚钱,甚至是个无底洞。”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但我要先纠正一个前提。”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算力、数据、算法。

  “都说AI有三要素。过去十年,全世界都把宝押在‘算法’上,觉得谁能写出更聪明的模型,谁就赢。

  谷歌、微软、百度、阿里,都在抢人、抢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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