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骏接过话，语气里压着藏不住的兴奋：“线下门店试驾都排到两周以后了。胡毅那边，渠道商天天打电话要车，嗓子都快喊哑了。”
陈山河坐在长桌主位，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开口。
他没跟着众人的情绪往上飘，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低沉：
“爆单是好事。但爆单之后才是真正的考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车卖得出去，交得出去，质量不出问题，服务跟得上，这四条一条都松不得。
别人在数我们多少个涨停板，我们要数的是每一台车的交付周期。”
散会后，陈山河单独留下了何骏。
“给门店和渠道传一句话。别为了冲量，砸了口碑。晚交一天车，客户能等；交一台有毛病的车，客户就永远走了。”
何骏重重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国内的销量，正在同步迎来全面爆发。
京城，五环外的飞腾体验店。
清晨还没开门，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销售顾问的嗓子是哑的，手里的平板一刻没停，屏幕上跳动着一张又一张新订单。
店外，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士刚试驾完P5从车上下来，绕着车又转了两圈，回头对销售说：
“我本来没想买电动车，是孩子非要拉着来。”
他指了指旁边正举着手机兴奋拍车的女儿，笑了笑：
“现在想想早该来看看。下单吧。”
魔都，XH区体验店。
一个刚工作两年的年轻人，在休息区坐了整整一下午，对着计算器算了一遍又一遍月供，最后咬咬牙签了合同。
签完他长舒一口气，对陪他来的朋友说：
“本来想等年底发了奖金再买，可看这排队的架势，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成都，一家门店里，一位跑网约车的师傅带着账本过来的。
他把P5的用车成本和油车一笔一笔算给销售看，最后拍板：
“跑三年，车钱就能赚回来。划算。”
这样的场景，在全国大大小小的城市同时上演。
飞腾P5、哈米小精灵、山河电两轮，全产品线销量像被同一根绳子拽着，全线飘红。
哈米科技的罗慧在媒体群里发的一句话，被转了又转：
“原来把车造好，是真的能让人排队买的。”
而在欧洲，口碑还在持续发酵，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埃里克·拉尔森的新车已经跑了上万公里。
他在社交账号上晒出的冬季能耗曲线，被欧洲车友转了又转。
零下十几度的寒冬，续航达成率稳稳卡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比同级油车还靠谱。
特隆赫姆的那位出租车司机，干脆把自己的P5做成了“移动广告牌”。
每天载客之余顺带安利，他最新的视频里，仪表盘里程数跳到了五万公里，他对着镜头一脸实在：
“我不懂什么市值、什么双循环。我只知道这车冬天不掉链子，售后随叫随到。值这个价。”
汉堡的托马斯，那位开了半辈子大众的老先生，如今每周都要去电动车友会。
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我活到五十二岁，第一次觉得，该重新认识一下中国车了。”
大洋彼岸，特斯拉总部。
马斯克也看到了飞腾的股价曲线和销量数据。
他没有发推，也没有公开评论。
但在特斯拉的季度电话会上，当分析师问起“来自中国品牌的竞争”时，他罕见地停顿了几秒，只说了一句：
“Theyarereal.”（他们是来真的。）
京城，米家总部。
雷布斯把飞腾的研报从头看到尾，又找出那篇“双循环”的报道，重新读了一遍。
米家的第一台车还在研发路上，而飞腾给他上的这一课，清清楚楚：出海，不是把车卖出去就完事了，是要把成本、技术、口碑，一条一条，都扎扎实实地做透。
“我们晚了一步。”
他在心里想，“但还不算太晚。”
鹏城，亚迪总部。
王传福看完消息，沉默了很久。
磷酸铁锂的路线之争，对手已经抢跑。
“双循环”这条新赛道，对手也已经站在了第一梯队。
他沉默片刻，只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两个字：
“提速。”
宁德时代，曾群看完飞腾的股价和销量，眉头皱得更深。
哈米科技的自产电芯起量，飞腾的销量双爆，意味着上游电池厂的话语权，正在一点点发生倾斜。
他没有声张，只把一份“丰河一号电芯成本拆解报告”，压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深夜，魔都。
陈山河没有参加任何庆祝，从公司出来径直驱车回了家。
客厅里，姜时愿还没睡，正陪着女儿陈念念、儿子陈路看重播的财经新闻。
见陈山河进门，陈念念第一个踮着脚跑过来，仰着小脸问：
“爸爸，你的车是不是卖到全世界啦？”
陈山河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顶，难得地露出一抹笑：
“嗯，卖到了。”
陈念念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我们班同学说，他爸爸也订了一台你的车。”
陈山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舒展了些。
那笑容里藏着连日的疲惫，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等两个孩子回房睡了，姜时愿端来一杯温热水，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多问工作，只轻声说：
“别太累。”
陈山河接过水杯，看向窗外这座灯火璀璨的城市，轻轻“嗯”了一声。
他后来独自去书房站了很久。
窗外，万家灯火一盏盏连成星河。
而此刻万里之外的欧洲港口，一批批贴着飞腾车标的新车，正缓缓驶上货轮，驶向更远的码头。
他知道，沸腾的远不止这一个夜晚。
真正的全球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未来的全球竞争，只会比现在要激烈无数倍。
飞腾已经开始启航，凌云也还在爬坡，正快速稳定国内第一增程车市场。
接下来，也要开始谋划一款纯电高端 SUV了。
这款车未来的对标对象不是其它，而是问界。
四五十万的纯电高端国产SUV，问界毫无疑问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只要将这一步再走实了，哈米科技未来的底牌，那就真足够硬了。
事实上，陈山河也已经在这个项目上，规划了超三年时间。
以前是没条件，市场也不成熟，现在却够了。
第221章 背后的代价
P5彻底爆了。
这背后的代价，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P5在国内、海外的定单像雪片一样砸下来。
可车，却交不出去。
何骏把最新的交付报表摊在桌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国内加上海外，累计未交付订单突破八万台。照现在这个节奏，用户得排到下个季度。”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已经有人在车主论坛发帖，说我们是‘饥饿营销’了。”
“不是饥饿营销。”
陈山河直接打断他，“是我们供不上货。”
会议室里，孙姐和王择端都沉默了。
钱不是问题。
现金流充沛，账上趴着几十亿的现金，想扩产随时能扩。
真正卡脖子的是芯片、电芯、电机、是那些看上去不起眼、却一个都少不得的零部件。
2020年的这个冬天，一场“缺芯”的寒潮，已经在全球汽车业的上空悄悄聚拢。
陈山河比谁都清楚，这口冷气，很快就会变成一场席卷整个行业的风暴。
前世，他亲眼见过太多车企，不是输在产品上，而是倒在这方寸大小的芯片上。
“单点扩产，没有用。”
陈山河说，“我们今天造不出来的不是车，是一条完整的、能扛住波动的供应链。”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六个字：
供应链产能圈。
半个月后，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