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娘的!你个狗日的没良心!”
屋里啪嗒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摔地上了。
一个老婆子的声音急得直哭:“你们要死啊!少说两句行不行?老四好不容易有人给说个媳妇,你们做哥哥的不替弟弟高兴,还在家砸东西?”
“高兴啥?他要是结了婚,家里那点钱还够谁花?”
“我和老三咋办?咱家这条件谁还能给我俩说媒?”
“你闭嘴!”这回是陈铁柱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没人要你,怪别人有啥用?
“我就怪你咋了?好事全是你吃独食,干累活脏活全是我跟老二,你踏马的要不就分家,要不就滚蛋,没你说话的份……”
陈岩在院子里站住,脚下没动。
这时候进去不合适,他一个外人,掺和别人家务事,只会让陈铁柱更难堪。
院里那条大黄狗见到有人进院子,从狗窝里钻出来,鼻头耸了耸,认出是陈岩,又钻了回去。
陈岩经常来家里找陈铁柱,早就认识了。
屋里吵得越发不可开交。
陈铁柱偶尔回两句,越回越急。
陈岩听了一会儿,知道这样下去要越闹越大了。
就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柱子!柱子在家不?晚上去老河湾摸鱼啊!”
这自然是他找的借口。
屋里的吵闹声登时一静。
过了几秒,陈铁柱从堂屋门里走出来,脸上还有没褪尽的红。
他看见陈岩站在院门口,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福娃?你咋来了?”
陈岩:“本来是给你送东西的,明天相亲用得上,没想到……”
“唉,让你看笑话了。”
陈铁柱苦笑一声,往堂屋看了一眼:“我那两个哥哥,你也听见了,就这样,天天闹,天天吵,我都习惯了。”
陈岩摆摆手:“吵归吵,亲兄弟哪有隔夜仇,你先稳住,明天把姑娘相好了再说。”
“还没问你,哪里的姑娘,在哪儿见面啊?!”
“城西羊头沟的,就是在咱们乡正东边,过了两个大陡坡就是了……”
陈铁柱再次苦笑道:“也就是离得远,要不然就我家这条件,兄弟几个天天干仗,人家姑娘稍微打听一下,能看上我吗?”
前世就是这样。
由于这种情况,陈铁柱结婚很晚。
还娶了个泼妇,婚姻很不幸福。
家里还有极品兄弟闹事。
那时候陈岩前世的遭遇也不顺,两人就慢慢关系淡了。
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就只是因为琐事和坎坷真的会耗尽人对生活的热情。
第103章 夜遇水鬼
“你不要管那么多。”
陈岩劝说道:“真要是看上你的人,不会因为这些事就不愿意,看不上你的人,你就是把家收拾得跟皇宫一样也没用,重要的还是你自己赚钱,攒下老婆本,不花爹娘的钱,别人也不能说啥。”
陈铁柱听完心情好了很多:“福娃,你这话在理,我就跟着大山叔好好干,早点攒够钱娶媳妇。”
“行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别多想了。”
陈岩拉起他的胳膊:“走,跟我出去转转,咱俩去河边下几个笼子,我养鸡场蓄水池正空着,想养点小鱼苗,去老河湾搞点。”
“好,我顺便遛遛狗。”
陈铁柱说着就去把家里的黄狗放开。
陈岩这才发现那些带过来的东西还没交给陈铁柱。
就催促着他先放进屋里。
陈铁柱推辞着不肯要,说已经买了。
可是陈岩都带过来,怎么可能带回去。
最后实在推辞不过。
陈铁柱说让陈岩先帮他拿回去放着吧,明天还要借他衣裳穿。
要不然,放在家里,两个哥哥知道,恐怕会使坏。
陈岩也不说啥了。
就带着东西,又等陈铁柱牵上狗,一起出了门。
“福娃,小河沟的小鱼行不行啊……”
“不咋行,水太脏了,钻的都是泥鳅,这沟边草也多,里边有蛇。”
陈岩摇摇头,这年头的小河沟边上也脏得很。
河边的村民,都喜欢往里边倾倒生活垃圾。
虽然没啥塑料,但那里面的水也太脏了,想想就遭不住。
“那好吧……”
陈铁柱应着,听陈岩说蛇,他想起陈岩养鸡场那条蛇的事。
说从陈大山嘴里听到的不详细,想让陈岩再讲讲。
陈岩从科学角度说了一番。
陈铁柱更是听得啧啧称奇。
路过陈岩家的时候,陈岩把东西放回去了。
家里都等着他吃饭呢,烧鸡都摆上了。
但是陈岩要跟陈铁柱出去逛逛,河边吹吹风,缓解缓解心情。
他跟老爹眨了眨眼。
陈大山心领神会。
陈铁柱家兄弟几个的事,村里没谁不知道的。
就也不再疑惑。
也没刻意留陈铁柱吃饭。
“哎呀我去,福娃,我刚才还听到有好多人说你闲话呢,说你进了两大筐货,要在村里开小卖铺啊。”
“拉倒吧,别听他们胡说。”
两人一路走到村口,村里是有好多人议论陈岩的。
尤其养鸡场附近。
村委会那边有个小广场一样的地方。
那是村里以前的老戏台,跟刘立本门前那边一样,老是有人扎堆聊闲。
今天夜风带着湿气。
看来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这次有点准啊。
感觉真的要有雨了。
夜色好像都越来越浓,似乎有云层在堆积。
天上看不见星星了,也没有月亮。
河沟边的风挺大,吹在身上凉丝丝的。
向四周张望,农田中的庄稼苗已经越来越高了。
高出一截的是豆苗,茂盛的挨着地面的是花生苗。
风一吹哗啦啦的响。
这种天气状况,两人也不去老河湾了,那里太偏。
没星星没月亮的,乌漆嘛黑,挨着山林,让人有点害怕。
“福娃,他们胡说归胡说,你这几天收鸡赚了不少吧?大山叔这几天挺高兴的。”
“赚是赚了点,但也跑断腿了,每天颠的屁股疼。”
陈岩一边找背风处下笼子,一边咂咂嘴:“踏马的,要不是推刨子练出的好身板,绝对撑不下来,跟你讲,天天骑车子满世界转悠,屁股都快磨出茧子了。”
陈铁柱笑了一下:“那也比我们强,我这一天天的,回家还得听他俩吵,我二哥三哥你也知道,比我大了没两岁,从小就这样,啥事都要争,这回听说我要相亲,急得跟啥似的。”
陈岩点点头没接话。
他前世跟陈铁柱熟,知道这哥俩啥德行。
二哥陈铁牛,三哥陈铁蛋,双胞胎,长得也不好看。
关键是俩人还不高,这年月营养不良的状况很常见。
加上平时干活多,小小年纪就累到了,都是一米六出头的样子。
站在一米七八的陈铁柱跟前跟俩小矬子似的。
陈铁柱长得也不好看,但遗传了老陈家的高骨架,浓眉方脸,膀大腰圆,干农活一个人顶仨。
就冲这身板,十里八乡的媒人都愿意给他说说。
模样不行,但是干体力活顶事啊。
偏偏这俩货心里没数,总觉得是老爹偏心,不给钱给他们张罗媳妇,把好东西都留给老四。
“其实想想,我家这情况,要是结了婚还跟我爹娘住一起,那日子能好过?”
“怎么了?你想分家?”
陈岩惊奇的道,以为这哥们想通了。
陈铁柱苦着脸说:“分不了,宅基地就那么大,大哥分出去之后,剩下的分了三家没法弄,再说爹娘也不可能同意,家里就这点收入,分开了他俩咋活?”
陈岩没再往下说。
他前世知道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