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家里几百只好好的你不养,你弄这一车半死不活的回来干啥?“
李秀兰听见动静从灶房跑出来。
她到车边一看,差点没背过气:“我的祖宗哎!这啥玩意儿?这鸡咋都这德行?福娃你买的病鸡?多少钱啊?”
“四十。“
“四十?!“
老两口异口同声。
李秀兰急的不行:“四十也不便宜啊,四十块钱买一堆病秧子回来?你钱多烧得慌是不是?你这孩子咋就不让人省心!”
蔡雅婧也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挺着肚子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车上的小鸡,也忍不住有点皱眉。
她这是担心了。
她走到车边,伸手指了指筐里无精打采的小鸡,又朝陈岩比划:【小岩,这些小鸡生病了?你买回来能养吗?】
陈岩见到媳妇担心了,赶紧安慰:“能养的,我跟你保证,死不了。”
蔡雅婧看了看他肯定的眼神,迟疑着点了点头。
陈大山还在气头上,瞪着儿子:“你跟我说实话,这鸡到底啥毛病?别糊弄我。”
“没啥大毛病,就是着凉了,就是前两天那场雨淋的。”
陈岩一边卸车一边解释:“这就跟人感冒一个道理,着凉感冒没精神,别的毛病啥也没有,你放心吧爹,我有办法。”
“有啥办法?你有啥办法?你又不是兽医!这鸡鸭病了发瘟了,兽医有时候来也不行,你以为你是神仙啊。”陈大山瞪着眼。
陈岩没急着回嘴,把一筐筐小鸡卸下来,挨个摆在南墙根背风处。
然后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前几天买的那几包红糖,拆了一包倒进大锅里。
陈大山追进来一看,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你干啥?这都啥时候了,熬红糖水干啥?“
“给鸡治感冒啊。”
“你给鸡治感冒用红糖?!”
李秀兰也跟进来了,看见儿子往锅里倒红糖,心疼得直抽抽:“那一包红糖得多少钱啊……福娃你到底想干啥啊?”
“娘,你让我试试。”
陈岩头也不回,把水烧开,红糖化开搅匀,晾温了才端出去。
然后用葫芦瓢舀了红糖水,一瓢一瓢倒进小鸡的水槽里。
那些小鸡都是蔫巴巴缩成一团,还得陈岩帮着它们喝。
不过喂了几口之后,慢慢的,就不用管了。
它们就自己能喝了。
陈大山站在边上看着,看了一会儿也没说话,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秀兰倒是凑过来瞧了半天,小声嘟囔:“这小鸡还真喝吗?”
蔡雅婧也站在边上,看小鸡喝水看得入神。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一只小鸡的脑袋,那小鸡抖了抖毛,冲她啾了一声。
她转过脸冲陈岩笑,比划:【它们好像没那么蔫了。】
陈岩笑着点头:“这才刚开始,到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晚上他又起来喂了两遍红糖水,用棉被保温好。
拿手电筒照了照,筐里的小鸡已经不像白天那样没精神。
虽然还搭着脑袋,但已经明显支棱起来。
第二天天刚亮,陈岩起床去看小鸡。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一阵啾啾啾的叫声,比昨天响亮了不少。
他过去一看,好家伙,一筐筐小鸡全活过来了。
毛也不炸了,脖子也不缩了,小脑袋晃来晃去,看见有人过来就扑棱着翅膀往跟前凑。
“媳妇,快出来看小鸡,病好了,都活了!”陈岩故意大嗓门。
果然,陈大山第一个走出来,马不停蹄的就走到近前。
李秀兰和蔡雅婧也先后出来,几个人围在南墙根前面,谁也没说话。
那群小鸡你争我抢挤在水槽边抢水喝。
你啄我一下我挤你一下,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陈大山盯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还真让你鼓捣活了。”
李秀兰蹲下去抓起一只小鸡看了看,啧啧称奇:“这红糖水还真管用啊?比那些药都灵?”
“那当然了,老祖宗的偏方不是闹着玩的。”
陈岩得意挺起胸膛道:“人着凉了喝红糖姜水,鸡着凉了喝红糖水,一个道理。今天再喂一天,明天就能挪到养鸡场跟大群合笼了。”
蔡雅婧蹲在陈岩旁边,伸出一根手指让一只小鸡啄着玩,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陈大在边上站了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的点点头:“行吧,算你小子有点本事。”
“今天还收鸡不?收的话驴车给我留下,我要再拉一车木料。”
“收,我骑车子去就行。”
这天上午,陈岩把一千只小鸡挪到养鸡场的旧鸡舍里隔离喂养,又加了一顿红糖水巩固。
平安见了直咂嘴:“福娃哥你真厉害!这鸡昨天还跟要死了一样,今天就活蹦乱跳了!”
“小事,不值一提。”陈岩摆摆手,“对了,麦苗今天来没?”
“来了来了,在河里捞水草呢,说给你蓄水池里添点绿的。”
陈岩笑着点点头,转身回家吃饭。
吃完饭他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收鸡,刚出村口就碰见一帮人蹲在路边树荫底下说话。
王金山、刘立军、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远远看见他就招呼上了。
“哟,福娃!听说你昨天拉了一车病鸡回来?”
陈岩一听这话惊讶了:“谁说的啊?消息这么灵通?”
刘立军笑着说:“嘿,你爹跟你娘昨天晚上上地里拔油菜苗,跟我家你婶子说的,你婶子又跟你三婶说了,你三婶一张嘴,半个村都知道了。”
王金山笑得一脸褶子,“咋样?那些鸡还活着没?”
“活着呢,精神着呢。”
陈岩把自行车支好,走过去跟几个老头打了个招呼。
“真的假的?”
刘立军不信:“我早上听人说你那鸡都蔫得不行了,还花钱买的,你爹气得昨天晚上没吃饭。“
“我爹气性大,不吃饭不关鸡的事。”陈岩笑了笑。
“你小子现在嘴里没啥实话,正好我待会去你家瞧瞧,你红星哥说家里的那些烂核桃跟陈年栗子,给你送过去呢。”
刘立军用眼睛瞥了他一下,笑了。
“啊?行吧,你们送过去就送过去,对了,我养鸡场的小公鸡留着没啥用,到时候你跟红星哥去了,让我爹给你们抓几只去。”
陈岩说道。
自己人也不能占人家便宜啊。
再说那些小公鸡的确是长起来之后就能分清了,蛋鸡不需要公鸡的。
留着也是多吃饲料。
周期还贼长,还会勾引母鸡发情。
所以就不如送人用作人情往来也挺好。
“哎呀,自己人你娃客气啥,你那小鸡里边小公鸡挺多的吗?”刘立军问道。
“也不太多,有个一百来只吧,给你们几家分一分,我就带出去换鸡了。”
陈岩说道。
这意思是用小鸡换别人家不下蛋的鸡,或者病鸡死鸡。
小公鸡没有小母鸡吃香,但是换的人也不少。
在村里,鸡群必须要有公鸡的。
“哦,对,你出去收鸡,可以用小鸡换他们的老鸡。”
众人恍然,心说福娃这小子真是个能人啊。
既会做人,脑瓜子还很灵活。
陈岩也不跟他们多说,去养鸡场带了些鸡,准备先去县城卖掉再去收鸡。
他这一走,村里后脚就传开了。
说大山家福娃买了一批小鸡,直接自己就给救活了。
花了四十块钱,买了一百多块钱的东西,真有本事。
这属于捡了大漏。
“大山,你家福娃真厉害啊,我家鸭子这两天也没精神,能不能让他给我瞧瞧。”
“那你得等他回来,一早出去收鸡去了。”
第110章 时代红利
接下来几天,除了收鸡卖鸡,配饲料,清理粪便,养虫子之外。
陈岩也时不时去山里一趟到处转转,瞧瞧看看。
周边的鸡,基本上被他收购完了。
还剩下县城周边,他不太愿意去,离得太远,他一个人走山路,容易出事。
不过仅仅在内湾乡和隔壁乡两个乡镇周围。
他收购的活鸡,卖的钱,也足够吓人了。
借爹娘的五百块钱,早就还了。
就这剩余的还挣了七百多块钱呢。
除去那些饲料原料,食用油、白面等,吃喝花销之外,还剩着五百块钱左右。
在八十年代,哪怕是八十年代后期,这也算大赚了。
这年代就是这样,只要不赌钱,基本就赔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