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下午收获并不少。
当然了,下午的时候,陈岩也没忘了去养鸡场检查他们给小鸡断喙的工作。
在这个上面,平安倒是没有骗人。
他真的记得很清楚,知道怎么干活。
看来都是傻子,有的人傻的方面不太一样。
平安是智商低,但记忆还挺好的。
这方面也的确,平安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坏。
对仇人和恩人记得都很清楚,谁对他不好,能记一辈子。
傍晚的时候,老爹回到家里。
父子俩又把陈岩提出的那个玉米播种机简单尝试了一下。
这东西挺容易上手。
就跟犁地的那个犁差不多。
弄一个长长的木头扶手,自己再弄个木头漏斗,其实费工并不多。
这年代的木匠又是非常有耐心。
所以除了轮子之外,父子俩很快就弄了出来。
准备等明天之后,加个轮子就去找地方试试。
河滩上,农田里,到处都可以尝试。
比如刘立军那边的大蒜田,现在被陈岩的各种粪便占了。
但还是有很多空地的,是很好的试验的地方。
暂时定下这些,一家人就睡了。
现在一家人心气越来越顺,哪怕觉得陈岩隔三差五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但总体上能赚钱了,日子过好了,还是挺有盼头的。
……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岩就醒了。
蔡雅婧还缩在被窝里睡得沉,脸蛋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陈岩轻手轻脚下了炕,套上褂子,推门出去。
院里还带着潮气,老妈在院墙内外种的菜越发茂盛了,西红柿和茄子已经挂果。
陈岩在这些蔬菜前面看了看,天暖之后,这些菜真是一天一个模样。
等入了夏,怕是更了不得。
他洗了洗脸,把黑驴解开溜达了溜达,转身就拾粪回来的李秀兰。
“娘!你起这么早干啥?”
李秀兰说:“今天不是要去卖蝎子吗?我先把早饭给你蒸上,省得你空着肚子跑。”
“那我先去把蝎子装好。”陈岩打了个哈欠,往仓房走。
陈大山这时候也起来了,见他鼓捣蝎子,就问:“蝎子昨晚没死吧?”
“没死,我看过了,精神得很。”
陈岩把仓房里的洋铁桶拎出来,揭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
桶底的蝎子们挤在一起,大钳子小钳子互相摞着,尾巴翘得老高,看见亮光就开始躁动。
“今天能卖多少钱?”陈大山问。
“五百多只,大的三分小的两分,合下来怎么也能卖个十二三块钱。”
陈大山嗯了一声:“行,不比我做家具差了。”
然后一家三口去吃早饭。
依然是不用等蔡雅婧。
早饭简单,窝头配咸菜,然后每人两枚鸡蛋。
家里养着鸡,鸡蛋有时候难免遇到不太好的,就自己吃掉。
再者有孕妇,这东西也是必不可少的。
“秀兰!秀兰起了没?”
吃过饭,陈岩父子俩要出门,没想到是奶奶来了。
陈岩喊了一声,也没多说啥话。
说到底,奶奶和自家老妈婆媳关系不咋地。
奶奶还是和大伯母关系近一点,相处好一点。
陈大山倒是对老娘很是关心:“娘,你脸色不大好啊,爹说你发低烧,还没好吗?”
“没好,难受得很额。”
老太太很痛苦的样子,然后东张西望:“秀兰起了没?”
李秀兰这时候从陈岩那边屋子走出来,给蔡雅婧擦脸来着,要不然儿媳妇身子沉,村里见了都说她怀了不止一个,现在真有那个迹象,越来越大。
看见是自己婆婆,李秀兰赶紧过来:“娘?你咋来了?前天听爹说不是还说你难受着吗?这大清早的,走这么远的路……”
奶奶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墩上,唉声叹气的:“秀兰,我跟你直说吧,我这几天不得劲得很。”
李秀兰赶紧走到他跟前:“咋难受了?”
“老是做梦,翻来覆去梦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奶奶没了以往刻薄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昨晚上梦见一条大黑蛇缠在房梁上,盘了三大圈,拿眼睛瞪着我,我喊又喊不出声,醒了以后浑身虚汗,被子都湿透了。”
陈岩听了瞬间明白过来。
老太太这是低烧加上神经衰弱,做些噩梦不奇怪。
“娘,你这是着凉了吧?要不让福娃去乡里给你抓点药?”李秀兰皱着眉说,有点担心。
奶奶摇摇头:“药有啥用?我心里清楚,这不是药能治的事,是邪气入体了,得用点镇邪的东西避避。”
李秀兰顿时愣了。
她也是沾点迷信的妇女,听到这话心里有点埋怨。
这老太太,知道邪气入体还来家里,不知道我家有孕妇吗?
我儿媳妇怀着孕呢,你过来,真是不懂事。
奶奶看她那表情,还是叹气:“秀兰,我也不瞒你说,我今儿过来,是想跟你讨一颗蛇仙鸡蛋。”
“啊?你说要啥?”李秀兰顿时一脸难受。
怎么又有人盯上她的宝贝。
奶奶说:“就是福娃养鸡场那条大长虫吐出来的鸡蛋。”
李秀兰明显是不太情愿。
东家要,西家要,马上自家都没了,真的是……
但现在婆婆开口了,她能不给吗?
“行吧,娘,我给你拿去。”
李秀兰叹了口气,回屋拿了一颗出来。
“娘,这蛋你拿着,回去放在枕头底下,别让外人摸,也别磕着碰着。”
奶奶接过,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身子像是一下子松快了不少:“好,好,秀兰你是个懂事的,比我你大嫂强。”
李秀兰顿时一脸难绷。
好家伙,我现在比大嫂懂事了?
陈岩撇撇嘴,和陈大山一起转头看向别处,懒得多参与进去了。
李秀兰赶紧扶住老太太:“娘,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吃了饭再走。”
“不吃了不吃了,我得赶紧回去把蛋放好。”
奶奶拄着拐棍走了。
李秀兰还站在原地心疼的够呛。
陈岩:“娘,你别心疼那蛋了。”
李秀兰:“我倒不是纯心疼蛋,她是婆婆,跟我要我能不给吗?就是这蛋沾了蛇仙气的事,传得村里人都知道了,前两天王金山家的还拐着弯来问我,说想讨一颗回去给她家小孙子压惊,我愣是说都送人了才糊弄过去。”
陈岩无奈笑了:“那你就说没了呗。”
“哪能说得那么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李秀兰也开始唉声叹气了:“福娃,你不是要去乡里卖蝎子吗?”
“嗯。”
李秀兰:“那你顺道跑一趟石匣沟,给你姥姥姥爷也带一颗蛇蛋过去。”
“你姥姥这两年最近身子也不好,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
“拿颗蛋你送过去,让他们老两口也沾沾福气,管不管用的吧,好歹是个心意。”
陈岩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我今天带上虎子,一趟全办了。”
陈岩带上虎子,赶着驴车出了门。
黑驴最近吃得好,精神头越来越好,走起路来又快又稳。
虎子跟在车旁跑前跑后,时不时钻进路边的草丛里扑腾两下,惊起一片蚂蚱和蝴蝶。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田里的庄稼越来越茂盛,绿油油的一大片。
陈岩赶着车先去了乡里药材铺,把那五百多只蝎子卖了。
最后给了十三块五。
他闻到今天的药铺里有点硫磺味,就问:“掌柜的,你这边有硫磺皂没?”
“硫磺皂?那东西没有,我这里的就是硫磺,你干啥用?”
“家里养了小猫,身上有跳蚤,想洗洗。”
掌柜的说:“那你得去供销社看看,那边日用品全,兴许有,反正县里肯定有,咱们乡里不知道。”
陈岩应了一声,赶着驴车又拐到供销社。
运气不错,还真让他买到了两块硫磺皂。
又顺手买了一小包虱子粉,总共花了六毛钱。
出了供销社,他也没急着去姥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