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蕊收拾好出来，看着闺女跟姥姥亲热的样子，也笑了：“娘，月月跟你比跟我还亲。”
“那可不！”
李秀兰得意，“姥姥亲外孙女，天经地义！”
一家人在院里吃了早饭。
陈岩放下碗，看了一眼姐夫。
刘长河正端着碗喝粥，昨晚上喝多了，今天还有点迷糊，眼皮耷拉着。
陈岩心里动了动，说：“姐夫，你今天有事没？”
刘长河抬头：“没有啊，咋了？”
“那跟我进山一趟吧，抓点蝎子，弄点山货。”
刘长河一脸茫然：“抓蝎子？那玩意儿能卖钱？”
“能啊，我靠这玩意儿赚了好几百了。”
刘长河一下清醒了大半：“好几百？就那些黑乎乎的东西？”
陈岩点头：“就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你们那边靠山不靠？”
“靠，离山也不远。”
“那我教你怎么抓、怎么认草药。回头你回去了，没事就进山转一圈，攒点钱给月月买糖吃，不比啥都强？”
刘长河有点犹豫：“我……我怕抓不着。”
陈蕊拍了丈夫一下：“怕啥怕！福娃教你还怕抓不着？你一个大男人还能比蝎子笨？”
刘长河被媳妇一激，腰板直了直：“行！进山就进山！”
陈岩看得想笑，姐姐这张嘴真管用。
陈蕊又说：“那我也去！我还没跟福娃进过山呢，看看他现在有多大本事。”
李秀兰一听急了：“你去干啥？山里蚊子多，你带个孩子……”
“娘，月月你帮我看半天就行了，我难得回来一趟，跟福娃出去转转。”
月月嘴里塞着鸡蛋羹，含含糊糊地说：“妈妈去，月月跟姥姥。”
李秀兰被外孙女这一句又堵回去了：“行行行，你俩都去，我跟雅婧在家看孩子。”
蔡雅婧也点头：【你们去吧，我帮娘带月月。】
陈岩冲媳妇挤挤眼：“那你在家看着点小狗，别让铁包金把鸡追得满院子跑。”
铁包金正好从狗窝里钻出来，听见自己名字，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蔡雅婧笑得直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陈岩拿上麻袋和铁桶，去灶房把干粮和水装上。
又从堂屋柜子里拿出枪，用布裹了扛在肩上。
刘长河看见枪一愣：“你还带这个？”
“山里保不齐碰见什么，有备无患。”
两人出了门先往养鸡场走。
到了门口，平安已经在扫院子了，麦苗蹲在鸡舍角落捡鸡蛋，捡一个往筐里放一个，小心翼翼的模样。
陈岩过去看了看：“平安，麦苗，今天喂鸡按老规矩来。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别多喂，也别少喂。簸箕虫还有不少，隔天掺一回就行。”
平安：“福娃哥你放心！我都记住了！”
麦苗也抬起头，小声说：“我记住了，福娃叔。”
陈岩点点头，又从兜里摸出两颗水果糖递给麦苗：“拿着，累了就歇歇，不着急。”
麦苗拿着糖，飞快点头。
陈岩喊了一嗓子虎子，虎子从鸡舍后面窜出来，兴奋的原地转圈，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这狗知道要进山，比谁都积极。
陈岩又去赵小丽家看了一眼猪圈，两只猪崽子正趴着睡觉，呼噜打得响。
赵小丽正晾衣裳：“福娃，进山去？”
“嗯，带我姐夫转转，让他学两手。”
“那你们小心点，别往太深的地方走。”
从赵小丽家出来，陈岩又拐到刘建军家门口。
刘建军正在院里磨镰刀，看见陈岩带着家伙就站了起来：“哟，进山啊？”
“建军哥，走不走？我姐夫来了，带他见识见识。”
刘建军把镰刀一扔：“走！正愁这两天闲得慌！”
他又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媳妇！我进山了啊！中午不回来吃饭！”
屋里传来一声：“知道了！别空手回来！”
刘建军嘿嘿一笑，抄起背篓就出门。
几个人又去找王金祥。
王金祥在村口大树底下跟人下棋呢，被陈岩一叫，把棋一推：“不下了不下了，进山！”
对面老头不乐意：“你这人，棋没下完就走？”
“改天改天！福娃进山呢，机不可失！”
几个人在村口汇合，刘长河看着这阵仗有点懵：“好家伙，这是打狼去啊？”
陈岩安慰：“姐夫你放宽心，跟着我走就行。”
虎子已经跑出去老远了，站在路那边回头看着他们，尾巴摇得欢。
一行人往北山走。
入了六月的山里草木疯长，路边的野草已经没过膝盖了。
刘长河第一次进这种山，走得很小心，脚下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都要低头看一眼。
陈岩走在他边上，边走边说：“姐夫你看，这个就是绞股蓝，晒干了泡水喝，清热，药铺也收，不过价不高。”
刘长河摸了摸叶子，又闻了闻：“记住了，绞股蓝，叶子有锯齿的。”
陈岩又指着路边一丛暗绿色的草：“这个叫白茅根，也是药材，治流鼻血的。你挖了根回去洗干净晒干，攒多了也能卖。”
刘长河连连点头，跟学生上课似的。
刘建军走在前面开路，手里拿着镰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回头喊：“福娃，你教姐夫学东西，可得从头教起啊，别一上来就教难的。”
陈岩笑：“放心吧，今儿就教他认三样，认多了他记不住。”
王金祥在后面接话：“你姐夫这模样，一看就是老实人，你跟他说啥他信啥。”
刘长河挠头笑：“那是，福娃说的我肯定信。”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到了一片山坡。
陈岩停住脚步，翻了几块石头。
石头底下果然有蝎子，一窝三四只，尾巴翘得老高。
陈岩直接一夹，扔进铁桶里：“姐夫你看，翻石头的时候轻点，别把石头砸下去，蝎子就跑了。看见尾巴翘起来的就直接夹，别犹豫。”
刘长河跟着翻了几块石头，第一块石头翻起来，底下空空如也。
第二块翻起来，一只蝎子顺着石头缝溜了。
第三块总算有了，他夹了半天才夹住，差点被蛰。
陈岩看得又想笑又着急：“慢点慢点，别拿手指头去怼它，拿夹子！”
刘长河满头大汗：“这东西溜得太快了！”
陈蕊看不下去了：“你手别抖，稳一点！”
说着自己动手翻了一块石头，底下两只蝎子，她照着弟弟教的手法一夹，稳稳当当扔进桶里。
刘长河瞪大眼：“你咋……你以前也没抓过啊！”
陈蕊白了他一眼：“我比你聪明。”
刘建军和王金祥笑出了声。
陈岩带大家到山坡背阴的一片乱石滩，石头多，蝎子也多。
他教姐夫怎么找适合蝎子藏的石头。
刘长河慢慢上手了，比不上陈岩快，但比刚进山那会儿强了不少。
“姐夫，今天能抓四五十只就不错了，你先练手。回头你自己进山，一天抓百八十只，一个月就是两三千只，按大小算钱，三五百块稳稳的。”
刘长河咽了口唾沫：“三五百？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啥？我就是这么攒的钱。”
刘长河顿时来劲了，翻石头翻得更快了。
抓了一上午，铁桶里装了半桶蝎子。
陈岩数了数，大概一百多只。
刘建军发现了一丛穿心莲，赶紧招呼陈岩：“福娃你来，这是不是穿心莲？”
陈岩过去一看：“对，建军哥你现在也会认了。”
“那必须的，跟你进山这么多次了，再学不会我就是猪。”
王金祥从另一边拿着一串野葡萄走过来：“福娃你看这个，能吃吗？”
这一片山坡居然长了一棵野葡萄藤，结的葡萄不大，但紫黑色的已经熟透了。
陈岩摘了一颗尝了尝，酸甜酸甜的：“能吃，就是籽多肉少。不过这是纯野生的，好东西。”
几个人摘了一捧，边吃边走。
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虎子跑在前头，突然停下来，冲着一棵大树汪汪叫了两声。
“虎子有发现了。”陈岩快步走过去。
虎子蹲在树下，抬头看树冠。
陈岩抬头一看，忍不住来了精神。
一棵构树，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像一颗颗小草莓挂在枝头。
“构树果，好东西！”
刘建军跟过来：“这东西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