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山回头看他一眼:“你咋来了?不在家看着你媳妇?”
“她在家呢,娘也看着,我过来搭把手。”
陈大山没再说什么,指着排水沟那头:“沟口让树枝烂叶子堵了,水排不出去,你拿铁锨去通一通。”
陈岩二话不说抄起铁锨就过去开始掏。
风大雨大,里面有太多的树枝和烂叶子。
一铁锨下去还带起黑泥。
掏了三四锨才把沟口疏通开。
水哗一下冲过去,鸡舍边上的水退了下去。
“行了。”
陈大山拿电筒照了一圈。
又去看了鸡舍西边的几排笼子,确认没有漏水才松了口气。
雨还在下,雷声滚滚从山那边传来。
今夜的雨,挺吓人的。
“爹,你赶紧回去吧,这儿我看着。”
陈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陈大山摇头:“不用,你回去,你媳妇怀着身子呢,别让她一个人担心,我再转一圈,没啥事就回。”
“再说,家里你先回去看着,有什么地方用管的……”
陈岩拗不过他,只好转身往回走。
雨比他出来的时候更大了一点,头顶的雷声也近了。
走到村口小河沟边上的时候,他停住脚步愣了一下……
河沟里的水已经涨到了岸边,浑浊的黄泥水翻滚着往下游冲,水面几乎和路面齐平了。
更夸张的是,有几条巴掌大的鲫鱼正被水冲到路面上扑腾,尾巴甩得啪啪响。
“我滴个乖乖……”陈岩看傻了眼。
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邻居家有人喊:“福娃!福娃!你家院里进水了没!我家院子里全是水!”
“啥,院子进水了?我赶紧回去看看。”
陈岩顾不上多想,拔腿就往家跑。
刚冲到院门口就听见虎子的叫声,汪汪汪的,又兴奋又急切,夹杂着铁包金和小黄狗奶声奶气的叫唤。
他推开院门一瞧,好家伙,院子里已经积了半尺深的水,鱼虾在里面蹦跶。
虎子正用前爪按着一条半斤重的鲫鱼,冲他叫得欢,邀功的模样不要太明显。
小黄狗个头太小不敢下水,站在狗窝门口汪汪汪叫个不停,急得团团转。
铁包金倒是胆子大,已经蹚进水里追着一条小鱼跑了。
“哎哟我的娘嘞!”
李秀兰看见满院子的鱼直接傻眼,“这啥情况?鱼跑咱家来了?”
蔡雅婧站在堂屋门口,裹着件外套冲陈岩比划:【河水漫了!鱼冲进来了!】
陈岩一脚踩进水里抓起条鲫鱼:“这是河沟里的鱼,水涨上来了全冲进咱家了,快,赶紧捡,别让它们跑了!”
李秀兰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快快快!拿盆拿桶!”
她转身冲进灶房拿出两个大木盆。
陈大山这时候也赶回来了,一进院子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然后二话没说弯腰就开始捞鱼。
虎子在旁边当起了渔夫,一爪一个按住等主人来捡,动作比人还利索。
一家人忙活了二十来分钟,木盆里攒了满满两盆鱼。
鲫鱼白条占多数,还有两条黄辣丁和一条小鲶鱼,数了数一共二十三条。
“老天爷,这下大雨也不全是坏处啊!”
李秀兰笑得合不拢嘴。
“福娃!娃娃鱼跑了!”
正这时,起来帮忙的刘长河喊道。
陈岩一激灵:“啥玩意儿?跑哪去了?”
刘长河说:“我去茅房那边,盆空了!娃娃鱼没了!”
陈蕊说:“我刚才听见小孩叫的动静,好像看见它往灶房那边爬了!”
陈岩抄起手电就往灶房后头跑。
手电光往墙角一扫,果然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水坑里。
“在这儿呢!别让它跑了!”
刘长河急忙过来:“我来我来!我抓鱼有经验!”
他蹚着泥水弯腰一抄,双手连水带泥把那东西捧了起来。
“逮着了逮着了!”
那娃娃鱼在他手里扭了两下就不动了。
四条短腿耷拉着,扁脑袋上两只小眼睛无辜得很。
蔡雅婧站在堂屋门口看得直笑,比划道:【它是不是饿了?跑出来找鱼吃。】
李秀兰端着盆过来看:“八成是,昨晚上喂的小虾它没咋吃,今儿下雨鱼都冲进来了,它闻着味儿就往外爬了。”
说着在娃娃鱼背上点了点:“你看这肚子扁的,多少天没正儿八经吃东西了。“
陈岩忍不住笑了:“饿了一晚上,脾气还挺大。”
“把小鱼拿一条来,给它扔盆里看看吃不吃。”
李秀丽拿着条拇指长的小白条,往娃娃鱼跟前一搁。
那娃娃鱼本来正趴在刘长河手里装死,一闻见鱼腥味脑袋立马转了过去。
嘴巴一张,咔嚓一声就把小白条叼住了,两口吞进肚子,然后意犹未尽的看着众人。
院子里顿时笑成一片。
“好家伙,刚才还装老实呢,闻着味就变脸了。”
陈岩把娃娃鱼放回大盆里,又往盆里扔了两条小鱼,那家伙尾巴一甩就开吃了,吃得啧啧有声。
雨还在下,稀里哗啦没停的意思。
不过院子里的水也退了大半,露出泥泞的地面。
一家人各自回屋换了干衣裳,刚要继续睡一会儿。
就突然又听见外面扑棱棱一阵响。
“什么东西?”
陈大山也听见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黑影从空中掉了下来,一头栽进了堂屋前的水坑里。
“哎哟!”
李秀兰吓得往后一退。
蔡雅婧定睛一看,笑了:【是野鸡!一只野鸡!】
还真是野鸡。
这野鸡估摸是被雨浇晕了头,飞起来找不到方向,一头扎进院子里来了。
它在泥水里扑腾了两下想站起来,腿一滑又趴了下去,嘴一张一合的。
铁包金第一个冲了上去,对着野鸡汪汪叫起来。
小黄狗也跟着上去凑热闹。
虎子倒是淡定,任由两个小的上前,不急不慢的走过来。
野鸡被两只小狗一围,吓得扑腾翅膀想飞,但羽毛被雨浇透了根本飞不动了。
扑腾了两下又趴回去了。
铁包金围着它转圈,叫声奶凶奶凶的。
“别叫了别叫了!”
李秀兰赶紧过去把铁包金扒拉开。
“逮住了逮住了!你俩再叫把鸡吓出毛病来!”
她弯腰一把按住野鸡的翅膀捉住。
“好家伙,还不轻呢,少说两斤多。”
陈岩看了看,这野鸡公的,个头挺大。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大早上雨里砸下来一只野鸡。”
陈大山看着野鸡也笑了:“这雨下的有意思,鱼冲进来了,娃娃鱼跑了,野鸡砸下来了,再下半天搞不好能掉头猪。”
“爹你可别说了,真掉头猪还得折腾半天。”
陈岩也笑起来:“不过这野鸡来得正好,天亮炖了它,配上捡的鱼,正好喝一顿。”
这话说的,倒是实在话。
一家人回屋睡了个回笼觉,接下来没啥事情了。
到了早上,简单吃过早饭。
就开始杀鸡宰鱼。
野鸡被李秀兰拿进灶房,热水一烫开始褪毛。
灶膛里的火烧起来。
陈岩把捡来的鱼挑了三条大的刮鳞去腮,剩下那些养在水桶里留着慢慢吃。
虎子和铁包金围在旁边看,铁包金这会儿不叫了,老老实实趴在水桶边上等鱼。
雨下了整整一上午,到中午的时候终于小了些,变成濛濛细雨。
院子里积水退得干净了。
灶房里飘出来一股浓郁的肉香……
野鸡炖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