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蛋……”
“留这儿也是臭。”
陈岩：“拿回去，这叫捡，不叫掏，规矩是活物不赶尽杀绝，不是让好东西烂在地里。”
赵小军这才笑起来。
“那我拿了啊！”
“拿吧，轻点，别捏破了。”
赵小军数了数，“哥，八个！”
“八个不少了。”
“那咱回去咋吃？”
“炒韭菜，野鸡蛋比家鸡蛋香。”
“那能孵不？”
赵小军仰头看他，“要是孵出来，咱家不就有野鸡了？”
陈岩看着草帽里的蛋。
野鸡。
九十年代末期到新世纪初那几年，山鸡养殖这买卖可是真火过。
城里饭店一道野味能卖出肉价的三四倍，一只野鸡在县城能顶半只羊。
这玩意儿抗病，耐粗饲，山地里围一片网就能养，比养鸡省心，利润翻着跟头往上走。
他现在手里有饲料配方，有养鸡场，有一大片山地。
这事儿的确能干。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闪。
家里养鸡场刚起步，饲料生意正火，播种器卖得手软。
他一个人分身乏术，再铺一条线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能孵是能孵。”
陈岩：“但咱家鸡场那些母鸡不抱窝，得找村里那种老母鸡，趴窝了，赖着不走的才能抱。”
第162章 孵野鸡
“那村里谁家有呢？”
“不知道，这大热天的，抱窝的母鸡应该不多，等回去问问不就行了。”
陈岩看着赵小军急不可耐的样子，笑道：“你要是真想孵，回头问问你三舅妈，村里谁家的老母鸡正趴窝。”
“我回去去问！”
赵小军撒腿就要往村里跑。
“你给我回来！”
陈岩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先把东西收拾了，这野鸡蛋你捧着，我可不管。”
赵小军赶紧把草帽双手捧好。
“走喽，回家。”
“哥，晚上还来不？”
“看情况，没啥事就来，有事就明天赶早。”
陈岩赶上驴车，两人带着虎子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蔡雅婧跟着李秀兰刚从养鸡场那边回来。
蔡雅婧看见他们，也迎了上来。
【种完了？】
“种完了，一早晨伺候完两亩地。”
蔡雅婧点点头，又被赵小军怀里那顶草帽吸引过去。
她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哪里来的鸡蛋？】
“野鸡蛋。”
陈岩笑着说：“小军在地里捡的，一窝八个，母野鸡让黄鼠狼吓跑了，不捡也臭在地里。”
蔡雅婧看了看，也问出来跟赵小军一样的问题。
【这个能孵出小野鸡吗？】
“说不准。”
“家鸡二十一天出壳，野鸡得二十三到二十四天。这蛋在地里撂了几天，谁也说不清，母野鸡跑了之后回没回去抱过，更是没处问去。”
赵小军不甘心：“那到底能不能孵啊哥？你给句准话！”
“我要是能掐会算，还用得着起早贪黑种这几亩地？”
陈岩：“想孵就试试，成不成看命。”
蔡雅婧：【怎么试？】
“照蛋啊。”
陈岩道：“找个黑屋子，手电筒顶着蛋照。里头有血丝，还有一团黑影在动，那就是活的，能出。要是照着透亮，跟个小灯泡似的，那就是白蛋，孵到天亮也是臭的。”
赵小军高兴起来：“咱家手电筒呢？”
“里屋柜子抽屉里。”
“我去拿！”
这小子抱着草帽往屋里冲，脚底下被门槛差点绊倒。
李秀兰哭笑不得：“小军，你慢点，蛋别摔了。”
“三舅妈！没摔！一个都没摔！”
照过之后发现没一个坏的，都能孵。
赵小军喊：“三舅妈，帮我找个抱窝的老母鸡呗！光有蛋不行，得有鸡抱啊！”
李秀兰：“你这孩子，懂得还挺全。”
“我福娃哥说的，没鸡抱，蛋搁炕头捂到过年它也出不来！”
陈岩：行吧，这话他的确说过。
李秀兰笑道：“不用找。”
“啊？”
“你姥姥家正好有一只。”
李秀兰说：“之前跟着你三舅舅去瞧你姥姥，她家那只芦花鸡正趴窝呢。你姥姥拿棍子捅它，它梗着脖子跟人干仗，一天到晚在窝里。”
赵小军一脸惊喜：“真的啊？”
“我哄你干啥。”
陈岩心说这可省事了。
老母鸡抱窝抱到这份上，叫“赖抱”，是孵蛋的顶配状态。
这种鸡一旦上了窝，你塞鸭蛋鹅蛋它都照抱不误，属于这年代农村版的金牌月嫂，全天候在岗，不请假不摸鱼，连饭都舍不得下来吃一口。
八个野鸡蛋交给它，成活率直接拉满。
“那我现在就去！”
赵小军抓起草帽就要蹽。
“站住。”
李秀兰把人喊住，“空着手去啊？你姥姥跟你姥爷喊你过去你也不去，现在要孵小鸡，你进门好歹带点东西。”
她转身进屋，把自家鸡下的蛋装上：“拿着，给你姥姥带去。”
“哎！”
赵小军接过篮子，正要走。
“等会儿。”
陈岩喊住他交代：“蛋别白天当着鸡的面放，等天黑的。”
“为啥？”
“鸡认蛋，你当着它的面放，它容易炸窝，一炸窝就满院子乱窜，前功尽弃。”
陈岩叮嘱着：“再一个，放之前在蛋上画个记号，画个圈就行，免得跟姥姥家的鸡蛋混了。”
“哥，我要是孵出来了，是不是咱家就有野鸡了？”
赵小军兴高采烈的。
“孵出来再说。”陈岩笑道。
赵小军拔腿就跑。
“哥！我这就去！天不黑我都等着！”
“这孩子。”
李秀兰直摇头，“风风火火的，听说跟你小姑姑小时候一个德行。”
蔡雅婧站在屋檐下，看着那小子一溜烟跑没影了，回头比划：【他会一直守在鸡窝旁边吧？】
“守到天黑算好的，搞不好今晚就赖在那儿不回来了。”
陈岩跟她说：“媳妇，我估摸着，小军今晚得睡鸡窝边上。”
蔡雅婧噗嗤笑了。
……
“福娃！福娃在家没！”
陈岩探头一看，两个堂哥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大麻袋。
“干啥？这是抢粮去了？”
“开张！明儿个开张！”
陈亮把自行车停好，坐在台阶上，拿草帽呼哧呼哧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