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劁下来的东西，归我。”
“这是老规矩，全国都一样，走到哪儿都是这个理儿。”
陈岩点头：“应该的。”
“你别嫌我事儿多。”
孙一刀笑呵呵的说道：“那玩意儿下酒，是咱这行的老规矩，干了三十年，我就好这一口。”
“理解理解。”
回到村里，已经快到晌午前了。
赵小丽家后院，李秀兰早烧好了一锅开水。
边上搁着一海碗白酒，一碗草木灰，还有一捆新搓的麻绳。
赵小丽一看见驴车就迎上来：“福娃，人请来了？”
“请来了！”
陈岩扶人下来：“孙师傅，就是这里。”
平安在猪圈前面，手里拿着绳子。
“福娃哥！我来抓！”
“你抓？你别让猪拱个跟头，你守在猪圈外面就行了。”
陈岩喊赵小军：“小军，来，搭把手。”
“来了哥！”
村里人听见动静，三三两两都过来了。
刘建军扛着锄头看热闹：“福娃，真劁啊？”
“当然是真劁，再不劁这猪该翻圈了！”
王金祥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他家那条大黑狗。
一个接一个，不大工夫，后院就站满了人。
这时，赵小军往圈里一看，好家伙，那头小公猪比庙会上见的时候壮实了一大圈，腰圆屁股大，正拱食槽呢。
“哥，它这么肥，好抓不？”
“不好抓，你小心点。”
陈岩指挥：“平安，开圈门！”
小公猪一看来人了，嗷的一声，就在圈里狂奔。
“哎哎哎！这边！这边！”
平安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土墙上，灰头土脸。
赵小军哈哈大笑：“你太笨了，看我的吧！”
他说完直接扑过去。
结果小公猪掉头就跑，让他直接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整张脸都扎进了槽子里。
等他爬起来，满脸都是猪食。
一院子人哄堂大笑。
“小军！你这是给猪送饭去了吗？”
赵小军顿时悲愤交加：“这猪成精了吗？它跑得太快了！”
赵小燕一看弟弟这造型，笑得捂肚子：“你还抓猪呢，你先洗洗脸吧！”
陈岩努力绷住，猪这东西就是很容易让人小看。
但最后出丑的肯定是小看他的人。
“都闪开，还是让我来吧。”
小公猪在圈里转了两圈，正要往墙角钻。
陈岩看准了，一步跨过去，直接抓住猪的后腿，往上一提。
“嗷！”
小公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赵小丽心疼得直皱眉：“哎哟，慢点慢点，别伤着它！”
“没事小丽姐，猪这玩意儿嗓门大，吓不着。”
陈岩提着猪腿走到院子当中，往地上一按。
孙一刀见状开始拿刀。
看热闹的孩子们见到刀子都推开了，但很快又忍不住踮起脚张望。
刘建军赶紧上前来帮着按住猪屁股。
王金祥按住猪头。
孙一刀在猪肚子上摸索了两下，找准了位置。
“都别动。”
“别动别动！按住喽！”
孙一刀手起刀落。
小公猪嗷的一声，后腿猛蹬了两下。
“按住！”
王金祥按着猪头。
孙一刀的手很稳，直接一挤一割。
两颗蛋蛋被割了出来，放在了荷叶上。
“撒灰，往伤口上撒灰。”
陈岩赶紧把草木灰递过去。
孙一刀抓了一把，按在伤口上，又拿过白酒往上一淋。
“嗷！！！”
小公猪又一声惨叫。
孙一刀手一松：“行了。”
那猪一骨碌爬起来，撒腿就往圈里蹿，扎进麦秸堆里，连叫都不叫了。
院子里顿时一片叫好声。
“好家伙！这就完了？”
“我都没看清咋下的刀！”
“这就叫手艺。”
“不愧是孙一刀啊！”
孙一刀擦干净刀，笑道：“三十年了，闭着眼都能摸着。”
赵小军长出一口气：“哥，我腿软。”
“你腿软啥，又不是劁你。”
“我看着疼啊！”
赵小军一脸后怕：“哥，你说它以后咋办？”
陈岩：“以后它就专心吃饭长肉，到年下能长二百斤。”
“二百斤？”
“嗯，劁过的猪，肉还香，不骚。”
麦苗小声问：“平安哥，它以后还能有小猪吗？”
平安挠了挠头，憨憨一笑：“不能了，它成太监了。”
“扑哧！”
一圈大人全笑了。
就在这时候。
孙一刀捏起那两颗东西，宝贝似的托在荷叶上，往院子石桌上一放。
“搁这儿晾着，等我收拾完家伙带走。”
他背过身去收拾东西，没注意到趴在蔡雅婧脚边的铁包金，跑了过去。
那小东西太机灵了。
“汪汪汪！”
前爪搭上石桌子，叼起一颗就跑！
“哎！谁家的狗！”
孙一刀猛的转过身。
“这狗崽子！放下！给我放下！”
晚了。
铁包金叼着猪蛋蛋，撒开腿狂奔。
小黄狗一看，也跟着冲上去。
王金祥和刘建军家的狗也扑上来了。
四条狗在院子里追成一团，猪圈里的小公猪吓得嗷嗷直叫。
“哎哟我的天！这狗成精了！”
“快快快！拦住它！”
赵小军反应过来，撒腿就追：“铁包金！你给我吐出来！”
孙一手气的跺着脚喊：“反了天了！抢到劁猪匠头上来了！三十年了！我头一回遇见这事儿！”
就在这时候，一直看热闹的虎子汪汪叫了两声，也冲了过去。
“呜！”
铁包金正叼着东西绕圈跑，冷不丁就被虎子一口夺走。
“嗷呜！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