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雅婧在边上喝粥,听见这话,笑嘻嘻的,把自己碗里的鸡蛋黄夹出来往陈岩碗里放。
陈岩又给她夹回去:“你吃你的,每次舍不得吃,这有啥舍不得的。”
蔡雅婧比划:【你天天干活累。】
“你怀着娃呢,你比我累。”
两个人在饭桌上推来推去。
赵小军在边上啃着馒头翻白眼:“哥,你俩有完没完,不吃给我吃。”
陈岩用筷子敲他:“吃你的馒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岩就起来了。
驴车上装了六个大竹筐。
每个筐里码着鸡蛋,底下垫着干草,上头用麻绳网罩住,防止鸡蛋磕碎。
平安坐在车辕上,麦苗坐在鸡蛋筐旁边,手扶着框边。
赵小军本来也想跟,被赵小燕抓回去写作业了:“哥!你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知道了知道了。”
七月的早晨,花生与黄豆马上该收了。
他们一路看着忙碌的山民们,到了县城供销社。
吴采购见到后惊讶:“你这鸡蛋咋都这么干净,一个鸡屎印子都没有!”
“鸡养得干净嘛。”
陈岩把筐子搬下来,笑道:“吴哥,你验验,看能给个啥价钱。”
吴采购见到后,想了想:“那这次就给你涨一毛钱,九毛钱一斤。”
“九毛一斤。”
陈岩很高兴,三百多斤鸡蛋,九毛一斤就是三百多块。
“好,行,谢谢吴哥了。”
吴采购喊人过来过秤,然后问他:“你这鸡蛋咋养的?我干了这么多年收购,头回见这么干净的鸡蛋。”
“饲料配方好呗。”
陈岩笑着说:“吴哥你要是以后还要鸡蛋,我还能给你拉来,保证都是这个品质。”
吴采购一听更高兴了:“那敢情好!你这蛋品相好,下回你直接拉过来,我都收!”
第165章 走水路
卖完鸡蛋,陈岩高兴得很,自己也是在八十年代实现了月入三千的水平啊。
用不了多久就是万元户啦。
也的确啊,除去这些时日花的钱。
比如饲料啊,播种器材料啊,还有买驴啊,发工资啊各种花销。
再算算这些时日赚的。
播种器卖掉后,母鸡卖掉,饲料卖掉,鸡蛋也卖掉,再跟老爹分一半之后……
陈岩自己手里还能留下来一千出头。
这一千多块,看着不多。
但是要知道,养鸡的等待期太长了哇。
而今他的鸡蛋马上要赚钱了,一天就是一千多颗鸡蛋,保持在一千五百颗以上没问题,后续能稳步到达接近两千颗的地步,数量简直恐怖。
“好啊好啊,只要完成资本原始积累,马上就有底气继续扩大规模了。”
陈岩心里美滋滋的。
带着平安和麦苗去王老六烧鸡店买了个大烧鸡,又搞了两瓶啤酒,自己解暑的同时,也是犒劳他们。
这年代的孩子哪里吃过这个?
别说是平安了,连麦苗都吃的狼吞虎咽。
那家伙,别的不用说,吃上烧鸡之后,麦苗看陈岩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这小姑娘只跟平安比较亲近,对别人都很防备与戒备。
现在呢……
那小眼神直接把陈岩快当成爸爸了。
在他跟前也开朗了不少。
平安更是把陈岩当成亲哥了一样。
“尼玛的,怪不得这年代好多有前有全的人有那么多打手。”
“简直是在养四十啊。”
……
回到村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驴车上还剩两个空筐,麦苗坐在车板上,抱着王老六烧鸡铺给的一包卤鸡杂。
那是陈岩专门多买了让她带回去的。
“到了,你俩先回去歇着,明天早上照常来。”
平安嗯了一声:“麦苗,走,我送你到路口。”
麦苗点点头抱着那包卤鸡杂跟上。
小姑娘走之前,小声说:“谢谢福娃叔。”
陈岩挥挥手:“去吧。”
铁包金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围着驴车转了两圈,嗅到烧鸡味,两只前爪直往陈岩身上扒。
陈岩从兜里掏出用荷叶包着的半个鸡架子扔给它。
铁包金叼起来就跑,小黄狗在后面追,两只狗在院子里上演全武行。
蔡雅婧靠在门框上笑。
陈岩过去扶她:“今天咋样?娃闹没闹?踢没踢你肚子?”
蔡雅婧摇头,比划道:【乖得很,下午娘给我炖了鸡蛋羹,放了你上回从县城捎回来的虾皮。】
“那就行。”
陈岩从车上拿下一个布包:“跟李红波家拿的血桃,你留着吃。”
蔡雅婧接过桃子闻了闻,眯起眼睛。
赵小军从屋里蹿出来:“哥!鸡蛋卖完了?”
“卖完了,九毛一斤,涨了一毛。”
“那咱是不是有钱了?”
“有钱了也不能给你娶媳妇。”
赵小军哼了声:“我才不要媳妇,我要跟虎子过一辈子。”
虎子一脸懵懂。
晚饭是李秀兰做的,豆角炒肉,拍黄瓜,还有一大碗鸡蛋炒韭菜。
韭菜是菜园子里现割的。
陈大山从村委会回来,洗了手坐下就吃。
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福娃,跟你说个事。”
“咋了爹?”
“我寻思着,从明天开始,我搬到养鸡场去住。”
“搬去养鸡场?家里住得好好的,搬那儿干啥?”
陈大山:“现在鸡开始下蛋了,一天一千多颗,鸡蛋就是现钱,养鸡场那几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搬过去,夜里能看着点。”
“养鸡场那边有平安……”
“平安到底是个孩子,还那么憨,晚上睡得死。”
陈大山说:“你想想,现在鸡场里鸡多蛋也多,万一有人起了歪心思,翻墙进去把鸡偷了,把蛋端了,你找谁去?”
陈岩不说话了。
这个道理,他懂。
这年月,农村养鸡户最怕的就是偷鸡贼。
一晚上能给你摸走几十只,连蛋带鸡一锅端,第二天早上你对着空鸡舍哭都没地方哭去。
“再说了,鸡场那屋子我也看了,炕是现成的,窗户纸我让磊子重新糊了,炕席一铺就能睡。”
陈大山继续说:“你媳妇也快七个月了,你顾着家里就行。”
陈岩想了想:“那行,不过你一个人住那边,吃饭咋办?”
“你娘每天给我送一趟,养鸡场离家里就几步路。”
李秀兰搭话:“我当是啥事呢,搬就搬吧,你爹那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陈岩笑了一声:“行,那我明天给你搬铺盖。”
陈大山点头,又想起啥:“对了,你明天去乡里榨油,油菜籽装车了没?”
“装好了,明天拉过去。”
“行,你进城卖鸡蛋,别老一个人赶着驴车去。”
陈大山说,“带上虎子,再带上平安,两个人一条狗,带上枪,一般没人敢打主意。”
陈岩点头:“我正想说这事呢,以后进城我带着虎子和平安,平安那孩子虽然憨,但听我的话,让他干啥他干啥,虎子更不用说,真碰上事,它比人管用。”
蔡雅婧听着,放下筷子比划:【路上小心点,早晨别去太早,等天亮了再走。】
“知道了,我走大路,过了射兽庄就是公社的地界,那边人多。”
陈大山沉默了一会儿,来了句:“实在不行,就走水路。”
陈岩一愣:“水路?”
“王金祥家有船,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大山:“王老蔫那条船,现在让金祥管着,平时就搁在河边,走水路,从咱们村清水河下去,拐进青泥河,顺流到县城东门码头,比走旱路还快。”
陈岩一琢磨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