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快。
陈岩到家刚把猪獾挂上架子,刘磊和陈铁柱就来了。
“福娃,听说你打了头拱猪?”
“嗯,这猪疯了一样咬我们,建军哥和祥子叔帮忙弄回来的。”
“这玩意儿我们小时候吃过,那味道忘不了。”
刘磊嘿嘿笑:“你想咋弄啊?我来帮忙。”
“你会剥皮不?”
“会,我爹在的时候,我跟我爹学过。”
刘磊回家拿了把刀,三下五除二把猪獾皮剥下来。
皮铺开晾着,陈岩打算回头找大伯硝一下,留着冬天做护膝。
大伯养猎狗,经常打猎,其实也最会剥皮。
而且还会弄皮子之类的东西。
说实话,比刘磊技术要强。
但还是那句话,大伯那边不好再去找了。
陈岩和刘磊清洗着。
陈铁柱帮忙把内脏掏出来,心肝肺都不大,但油厚得很。
“这油留着,回头熬獾油吧,治烫伤好得很。”
李秀兰出来看了一眼。
肉剁成大块,李秀兰拿大铁锅烧上水,肉块下锅焯了一遍,撇去浮沫,捞出来。
锅里换清水,下葱段、姜片、花椒,再把肉块倒回去,灶膛里架上硬柴,咕嘟咕嘟炖起来。
陈大山从县城回来的时候,一进院就闻见味了。
“好家伙,这又炖啥呢?这么香。”
“土猪子,福娃今天去山里了,碰见了就打回来了。”
陈大山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好肉啊,多少年不见这东西了,这东西不好打,凶得很。”
“可不,建军哥都给伤了,祥子叔也差点被咬了一口。”
陈岩说着,这要放在后世被这种野生动物咬到,肯定要去打疫苗的。
但是这时候没人在乎这些,用家里的白酒消消毒就完事。
“你没事吧,被伤到没?”
“没事的爹,你放心,就是虎子伤了腿……”
“嘶,好家伙,这土猪子真凶,把虎子都能伤到。”
“可不嘛,爹,你今天下午一个人去县里了吗?”
今天,陈大山赶着小灰驴去县里,是为了问问贴了叶腊石片家具的价格,问问有人要不。
“嗯,去了一趟,还行,要的人挺多,跟你说的价格还要高十块钱,不过这东西,我拿不准,你会卖东西,能卖高价,到时候还是让你来。”
陈大山觉得自己还能动弹,还能做点主,就想替儿子观察观察市场。
“行吧,那我再去买两套叶腊石片,你们继续做?”
“嗯,我带磊子两个继续做吧。”
“行,磊子和铁柱回去拿酒了,待会你跟他们说吧。”
猪獾肉炖了整整一下午。
李秀兰往锅里扔了一把干辣椒,又倒了半碗酱油。
铁包金和小黄狗等在灶房门口,鼻子一抽一抽的闻,哈喇子滴了一地。
“你俩躲开,一会儿溅着油。”李秀兰拿烧火棍吓唬它们。
铁包金不退,反倒往前蹭了半步,小黄狗也跟着有样学样。
李秀兰气笑了,转身从灶台上捏了块碎肉,往院子里一扔,两条狗嗖的蹿出去抢成一团。
虎子趴在屋檐下没动,它前腿裹着布条,那是陈岩给它重新上的药。
回来之后陈岩特意去了趟卫生室,刘志国给了点消炎粉。
虎子比狐狸安静多了,换药的时候一声不吭,就是拿那双黑眼睛盯着陈岩,搞的陈岩心里怪不是滋味。
“好狗,养两天就好了。”
虎子摇了摇尾巴。
天擦黑的时候,刘磊和陈铁柱一人提着一瓶酒来了。
刘磊手里还拿着一把干辣椒,说是家里今年新晒的,炖肉香。
陈大山从堂屋出来,看了一眼那两瓶酒:“你俩这是攒了多久?”
“师父,这酒你甭管,都是自家酿的,度数不高。”刘磊说笑间把酒往桌上一放。
陈铁柱鼻子一动,闻到灶房飘来的香味,“师娘这手艺,绝了。”
“少拍马屁,过来端菜。”李秀兰在灶房里喊。
大铁锅端上来的时候,院子里那盏一百瓦的灯泡刚好亮起来。
灯底下,一锅酱红色的獾子肉冒着热气,肉块颤巍巍的,筷子一戳就透。桌上还摆着几个素菜,一盘醋溜白菜,一盘凉拌黄瓜,一碟子腌萝卜。
陈岩把蔡雅婧扶到桌边坐下,给她碗里夹了一块带皮的肉:“这个皮炖烂了,好吃。”
蔡雅婧低头闻了闻,比了个大拇指。
“来来来,倒酒。”
陈大山把酒瓶盖拧开,先给刘磊倒上,又给陈铁柱倒上,最后才给自己倒了半碗。
“福娃你喝不?”
“我喝点啤的就行,上回跟小姑父喝白的,第二天头疼了一天。”
“那就喝啤的。”
李秀兰端出一碗凉茶,“雅婧不能喝酒,这是给你煮的,加了红枣。”
蔡雅婧接过,冲婆婆笑了笑。
“来,先干一个。”陈大山端起碗。
刘磊和陈铁柱赶紧站起来。
“坐坐坐,又不是外人。”
三个人碰了碗,各自抿了一口。
刘磊辣得直咧嘴,陈铁柱倒是一口闷了半碗,抹了把嘴:“这酒够劲!”
“你那碗是满的,慢点喝。”
陈大山夹了块獾子肉放嘴里,“嗯,这肉真不错,比野猪肉还香。”
刘磊:“师父,我小时候听我爹说,獾子肉得配萝卜,冬天下雪的时候炖一锅,吃了浑身发热,一冬不感冒。”
“你爹说得对,这东西性热,冬天吃最好,夏天吃容易上火。”
陈铁柱已经啃了三块,“那明天再炖一锅?”
“你当这是家养的?进山就能碰上?”刘磊瞪他。
“也是,这东西凶得很,今天要不是虎子,福娃他们仨得吃大亏。”
陈大山看了陈岩一眼:“今天这个事,以后进山得注意。南山的野物比北山凶,你们三个人进去,有点冒失。”
“知道了爹。”
“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你建军哥和祥子叔,他俩进山多,但南边去得少,以后要去,多带几条狗。”
“嗯,我跟他们说。”
陈大山又倒了一碗酒,在手里转着:“还有啊,那个崖柏和山楂树,你弄回来就弄回来了,别到处显摆。村里人不知道这东西值钱,万一有人嘴快传到外头去,不好。”
陈岩点头:“我知道,就放后院养着,用柴垛挡着。”
“行。”
陈大山抿了口酒,“磊子,铁柱,这阵子辛苦了。”
“师父,不辛苦,跟着你干活比在家种地强多了。”
“就是,在你这儿有肉吃,有酒喝,工钱还比种地多。”陈铁柱补了一句。
陈大山笑了:“那明天给你们发工钱。”
刘磊和陈铁柱两眼放光。
“这个月干了多少天?”
“我算算。”
刘磊:“播种器做了二十四台,衣柜三套,桌子两张,小凳子不计其数,还有那个带石片的柜门……”
“行了行了,别数了。”
陈大山摆摆手,“明天按整月算,一人发四十五。”
刘磊掏掏耳朵:“多、多少?”
“四十五。”
“上个月才三十五啊!”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活多,再说你俩干的活儿我心里有数。”
陈铁柱嘴张了半天,“师父,你是不是喝多了?”
陈大山瞪他:“我喝这点酒能多?明天来领钱就是了。”
刘磊两人端起酒碗站起来:“师父,我们敬你。”
“坐下坐下,别整那些虚的。”
蔡雅婧安静的吃着碗里的肉,陈岩不时给她夹一筷子,偶尔低头问她辣不辣。
陈大山喝了几碗酒,脸上泛红,话也多起来:“福娃,那个石片柜子的事,我今天去县城问了,王老六的烧鸡店不远的地方,新开了个家具铺子,老板姓周,说这种带石片的柜子,要是有货他全收,一套给到一百二。”
“一百二?”
“对,比咱自己卖还多二十,人家铺子大,摆在店里卖得起价。”
陈岩想了想:“那咱自己也能卖啊,堂哥的铺子刚开张,要是摆个石片柜子在门口,比啥招牌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