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叔,福娃,你们忙着呢?”
陈大山抬头看了一眼:“小波啊,咋有空过来?”
“听村里娃娃们说,你这儿接雪橇的活儿,正给县城的做雪橇呢,我过来看看。”
刘小波把网兜放在院里的石桌上,笑道:“弄的罐头,给婶子和雅婧尝尝。”
“唉,小波哥,你这还客气啥。”陈岩起身搬了个凳子。
这人以前跟他就是点头之交,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现在可能是看他家跟以往不太一样了,最近热情多了。
每次遇到都会找话题想要多聊几句。
不过陈岩也不反感,农村就是这样,人情世故,谁都免不了。
“小波哥,坐。”
刘小波坐下,看了看院子里做了一半的雪橇,啧啧两声:“大山叔这手艺,真没得说,我爷爷都夸,这十里八乡就属你的手艺最出挑。”
陈大山笑了笑:“你爷爷过奖了,我这就是笨功夫。”
刘小波闻言正色道:“这可不是笨功夫,我这次来,也想订一架。”
“小波你也要雪橇?”
不仅陈大山父子俩,刘磊两人也看过来。
刘小波:“是啊,我这不是马上要去乡里上班了吗?有了雪橇,以后冬天碰到大雪封山,我也能去,总不能一下雪就请假吧?”
刘小波借着他爷爷的关系在乡政府搞了个工作。
冬天雪大,从村里到乡里十几里山路,确实难走。
有辆雪橇,方便多了。
陈岩笑道:“小波哥想得长远,这雪橇虽说走不了远道,但是冬天下了雪,用得上的时候多了去了。”
“哈哈,福娃越来越会说话了!”
“不过福娃,咱都是自己人,能不能便宜点?”
刘小波听说了县城订购的价格,还是觉得离谱。
有点太贵了。
陈岩早就料到他会讲价,笑了笑:“小波哥,要是别人,我肯定一分不让,但咱们这关系……”
“这样吧,雪橇我给你算六十,跟板车一样的价格,怎么样?”
刘小波一愣。
他本来想着能便宜到八十块钱就不错了。
没想到陈岩直接砍了将近一半。
六十块钱,确实就是一辆普通板车的价。
“啊这,这合适吗?”
刘小波被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陈岩一摆手:“这有啥不合适的?都是自己人,我赚谁的钱也不能赚你的啊。”
“再说五爷平时没少关照我们家,都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刘小波心里舒坦,连忙说:“那行,我就不客气了,钱我先给了,你拿着吧。”
交了钱,又在院子里闲聊了一阵,这才离去。
刘小波这么一来,村里关于陈岩家的议论又开始热烈起来了。
清水川村子其实不算小了。
以前八个生产队的,四百多户人家。
但这年头村里藏不住事,村头放个屁,过一会儿,村尾就能闻到味儿了。
何况陈岩家这动静搞得又这么大,又有小孩子不断过来玩。
可不就快速传开了嘛。
“福娃你上午告诉他们价格干啥?也不怕村里嚷嚷开了有人眼红?”刘磊很纳闷。
陈铁柱呵呵一笑:“你懂啥,福娃告诉他们价格可不是往外炫耀呢,这是告诉他们价格贵,省得有人厚着脸皮来讨人情。”
“你说出去一百块钱,像刘小波这样的,给他按照板车价格,福娃也不亏。”
“要不然啊,呵呵……”
“村里有些人脸皮厚着呢。”
第35章 舅舅
晚上。
又去养鸡场喂过饲料。
陈岩就和媳妇在屋里又算了笔账。
“那天遇到的狼打死后,卖了钱,就买了家里这两杆枪,这个不用再多说。”
“关键是雪橇这个,爹是出大力气的,我这属于是带了两个小工。”
“十二架雪橇,忙活半个月,卖一千两百块钱,怎么也得给磊子两个,每人五十块钱的工钱。”
“还有我们自己,虽说现在是爹娘跟我们一起住着,家里也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但是,该给老人家分钱也得分钱的。”
陈岩对这件事上表达了意见。
养鸡场当年是老爹下的本钱。
是他一斧头把刘广志吓破胆,这才要回来的。
他拿大头这没啥可说的。
现在家里也默认,养鸡场他做主。
但是雪橇,他出了个主意,大部分还是老爹出力气做的。
这一千两百块钱,除去一百块钱工资。
剩下老爹拿大头也是理所应当的。
蔡雅婧听了点点头:【肯定要给爹娘分钱,他们也不容易。】
说着,把先前卖鸡的钱数出来,递给陈岩。
意思是卖鸡的钱,先分了。
过上自己的日子了。
大家庭里有了两个小家庭,有些事还是要分清楚一点。
“行,那我先把卖鸡的钱给他们。”
陈岩拿着钱起身。
马上要孵小鸡了,母亲还嚷嚷着要帮忙。
亲娘也不能白使唤啊。
……
走到父母屋里,爹娘也没睡呢。
陈大山坐着喝茶,李秀兰则在隔壁陈蕊出嫁前那个屋子收拾东西。
预备着孵小鸡要用。
“爹,这是卖鸡和卖蛋的钱,我拿了一千过来,你收着吧。”
陈大山一听这话,就皱起眉头:“福娃,你这是干啥?”
李秀兰听到动静,也赶紧从隔壁屋走出来:“咋了咋了?”
“娘,这是卖鸡和卖蛋的钱,我拿了一千过来,你跟爹收着。”
陈岩解释道:“养鸡场是爹当年跟刘广志合伙弄的,虽然现在要回来了,但说到底还是爹的本钱……”
李秀兰一听,连忙把钱往回推:“你这孩子,一家人还分这么清楚干啥?你拿着就是了,爹娘还能跟你要钱不成?”
陈岩按住她的手:“娘,钱就是底气。”
“你跟爹手里有点钱,万一用到了,不用不好意思跟我张口,再说了,我姐要是以后用到钱了,你一分钱拿不出来,她心里也不好受不是?”
这话说得李秀兰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说啥好。
陈大山叹了口气:“行了,福娃这么说,你就收下吧。”
他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既有复杂,又有欣慰。
心想:‘儿子出息了,都知道给老子钱了。’
等陈岩离开。
李秀兰嘴里还嘟囔着:“这娃,不会急着要分家吧……”
“分啥家?就是事多。”
陈大山瞪她一眼:“福娃给你,你就拿着,大不了咱们帮他攒着,省得他大手大脚乱花。”
李秀兰一听这话,这才放下心来,把钱仔细叠好,塞进柜子里锁上。
陈岩回到自己屋,蔡雅婧正坐在炕沿上等他。
见他进来,就望过来:【给爹娘了?】
“嗯,给了。”
陈岩脱鞋上炕,两人互相按摩了两下,这才熄灯睡觉。
次日。
天还没亮透,陈岩就醒了。
“福娃,起了没?”
院子里传来陈大山的声音。
“起了起了。”
陈岩赶紧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刘磊和陈铁柱已经等在院子里了,两人一人扛着一杆土枪。
虎子也迫不及待的等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