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周文静这个岳母。
陈岩还是要照顾感受的。
于是就安慰道:“妈,你放心,我又不是不知好歹,咱们是一家人嘛,我只有孝敬你们二老的份,怎么会怪罪呢?。”
周文静一听这话,红着眼圈,欣慰的笑了:“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比你爸心眼宽多了。”
蔡文章哼了一声,把茶缸子重重一放,只觉得眼前发黑,心口发堵。
他原本计划得很好。
自己受聘大学教职,一家人马上返回省城,到时就把女儿接回身边。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闺女哑巴怎么了?
哑巴也能嫁个好人家,找个城里体面的工作。
至于陈岩这个农村女婿。
他从心眼儿里就不承认。
而且他觉得这样的乡下小年轻,好对付得很。
他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什么学生没见过。
对付陈岩这种小后生娃,跟玩一样。
都不用上啥手段,平日里多给点压力,就能让陈岩一家不安生。
小两口就难免爆发争吵。
过段时间,日子就过不下去了,自然就散了。
然而他打算的很好。
千算万算没算到,女儿这么快会怀孕。
这还怎么拆?怎么散?
拆散了也让人笑话,女儿本身就不会说话,这还带上个娃。
就算离婚了,谁还肯要她?
一句话就是,本来他觉得陈岩没资格跟他斗法。
但陈岩一胎破万法了属于是。
“老蔡,你听到没?福娃多懂事啊,你还耷个脸,显得你脸大是吧?……”
“谁脸大?脸大的另有其人吧?”
蔡文昌冷着脸往椅子上一坐:“有了孩子也不知道早点知会一声,下大雪咋了?下大雪人过不来,不会写封信?”
”我看这就是家风上的问题。”
周文静气得要骂:“你!……”
陈岩赶紧截住话头,笑呵呵地道:“爸说的对,我这年轻不懂事,以后还得多向爸学习。”
“爸从小在城里长大,又在乡下造改过,城乡两地通吃,桃李满天下,生活经验一般人可比不了。”
“我要向爸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这话直戳蔡文昌肺管子。
当年住牲口棚的事,一直是他不愿提起的黑历史。
这女婿一段时间不见都会用软刀子捅人了。
关键陈岩还一直笑眯眯的,表面上态度很好的样子。
不管他说啥,都是先整一句对对对,肯定他的说法。
让他都没办法继续发难。。。
周文静看见丈夫吃鳖的样子,心里那个解气,拉起陈岩就往厨房走。
“福娃,你别理你爸,他看书看傻了,来来来,妈给你做好吃的,今天中午就在这吃饭。。”
“妈,我就不留了吧,我还有事呢……”
“不许走!好不容易来一趟,必须吃了饭再走!”
周文静态度坚决,直接把陈岩按在厨房的小凳上。
“你坐着,啥也不用干,等着吃就行!信我收好了,等会儿我给婧婧回信,你帮我带回去。”
陈岩只好坐着,看着岳母忙前忙后。
这家里大多数时间,就他们老两口在,她平时做菜也简单,但今天明显加了量。
鸡蛋、豆腐还不够,她又从坛子里拿出来些腌肉。
还把陈岩带来的鸡也杀了一只。
“妈,不用忙活这么多,简单吃点就行。”
“什么简单不简单的?你难得来一趟,妈做啥你就吃啥!”
周文静笑眯眯的说着:“婧婧从小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她说你最近也经常做饭,有空多练练,学会了啥就做给她吃,她肯定高兴。”
“我这闺女啊,最喜欢试菜了。”
“我学着呢,学了就给她做。”
“那就好,那就好。”
周文静一边炒菜一边念叨:“你们年轻人过日子,就得相互疼着才行,婧婧嘴不会说,但心里清楚,你对她好,她都记着呢。”
陈岩嗯了一声,心里暖和和的。
这样一对比,客厅里坐着的那个老丈人,就显得更刺眼了。
不一会儿,两荤两素就端上桌。
三个人,四菜一汤,的确有些奢侈了。
周文静把最好的那几块肉都夹到陈岩碗里,又盛了满满一碗饭:“吃,多吃点!婧婧说你忙里忙外,年后没闲着,干那么多活,不吃饱咋行!”
蔡文昌坐在对面,全程不吭声。
陈岩也不管他,埋头大口吃饭,时不时夸一句妈你手艺真好。
把周文静哄得眉开眼笑。
吃到一半,岳母到底还是想缓和气氛,就说:“你爸的作品获得了关注,在社会上反响很大,省城大学给他发了特聘通知书呢,近期就要去履职,我跟你爸,这一大家子,马上就都要搬走了。”
“所以就想着见婧婧一面,把她接回来住几天……”
“上次下雪前就给清水川去了一封信,结果这么长时间,也没收到回信,你爸心里着急。”
陈岩听后知道岳母是在给老头子找台阶下,就顿时露出喜色:“爸要当大学老师了?这可真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我就说爸当年牛场造改的沉淀没有白费,堪比当年王阳明的龙场悟道,这不就要一飞冲天了。”
蔡文昌乍一听先是愣了一下,女婿这话引经据典的,还挺唬人的。
不过这话怎么越品越觉得不对劲啊。
“老蔡,你看福娃现在多有学问,都知道王阳明龙场悟道的事,婧婧都说了,福娃听了你的话,隔三差五陪着她看书呢。”
周文静满脸喜色,在她眼中,陈岩是好孩子,自然听不出里面的阴阳怪气。
蔡文昌皱着眉头,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对陈岩道:“典故不要瞎用,容易沐猴而冠,惹人发笑。”
陈岩笑呵呵的点头:“对对对,爸说的对,爸是大作家,出口成脏这一块,令人佩服。”
蔡文昌照样没听出问题,依旧板着脸,没吭声。
他是老师,也是作家,写了许多那个火红年代的作品。
近两年在社会上反响很大,销量年年创新高。
由于某种不能说的原因,也结下许多难以想象的人脉关系。
这就是为啥只是在县二中教书的蔡文昌,被特聘去省城大学的主要原因。
是作品让他获得了上面的关注。
“妈,我吃饱了,该回去了,下午还有事呢。”
陈岩还要去一趟小姑姑家,然后去给小鸡买开口药,以及备用一些防疫用的疫苗之类的。
是真的不能再多留,不然赶回去就晚了。
第54章 不得闲
周文静知道翁婿俩不对付,也不好多留女婿了。
但给女儿写的信不能忘。
这个时候,蔡文昌也顾不得什么了,拿起女儿的信,翻来覆去的看,然后就是一阵长吁短叹。
也起身钻进书房写回信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把回信写好。
周文静拿着信封递给陈岩:“回去给婧婧带好,过阵子天气再好些,我跟你爸去看她。”
“好嘞。”
陈岩站起身,又看了一眼蔡文昌:“爸,那我走了。”
蔡文昌坐在椅子上,嗯了一声,喝着饭后茶,没有出门相送的意思。
周文静一直送着陈岩出了院门,一边走一边小声叮嘱他好好过日子,小两口有啥困难就跟家里说,别自己扛着。
“知道了妈,都好着呢。”陈岩笑着应道。
出了院门,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周文静的骂声:“蔡文昌你发什么疯?!好好的你摔茶缸子干啥?!”
然后就是老头子烦躁的声音:“……去什么去,就是不去,穷山沟有什么好看的,这穷地方你还没看烦,我烦透了!”
这肯定是岳母说过段时间要去看自家媳妇,老丈人不想去乡下呗。
“啧,这老头儿,气性够大的,还是缺乏造改。”
陈岩摇摇头,笑了一下,而后快步离开。
有时候,人的认知就是这么有意思。
不是所有学问高的人,认知就多厉害,觉悟就多高的。
去掉那层滤镜,有时候普通人都不如。
“尊重他人命运喽。”
陈岩慢悠悠的来到小姑姑家这边。
小姑姑和小姑父都是棉纺厂的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