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吭声的小姑娘,也跟着点点头,她很安静,说话声音也很小:“福娃叔,喜鹊、臭咕咕每天起的特别早,就来捉虫吃,有时候虫子多了,臭咕咕嘴巴那么长,直接啄进去,能把刚生蒜苗的蒜瓣啄出来,把上面的虫子全吃掉。”
臭咕咕就是戴胜,容易被误认为是啄木鸟的那个鸟。
它的嘴巴又细又长,还真能做到麦苗说的这种。
“好好好!破案了!原来是这样啊!”
陈岩当即想到了很多,顿时大喜,对刘红星道:“红星哥,咱们都想错了,不是什么野东西在偷吃蒜苗,是蒜苗生了虫子,招来了鸟吃,顺带着就把蒜苗啄了。”
“是那些鸟,它们在吃虫子的时候,把蒜苗给祸害了。”
至于大蒜刚生出蒜苗才刚刚这么几天,为啥就长那么多虫子。
光陈岩所知道的虫子,就有不少。
比如鸡母虫,也就是常说的蛴螬,这是金龟子的幼虫。
长江以北的农村娃,小时候经常会在春天见到麦田上、树上有铺天盖地的金龟子。
这类东西繁殖贼快,春天复苏也快。
除此之外,还有蒜蛆,繁殖也快,危害也强。
而且它们在鸟类眼中,跟面包虫一样鲜嫩可口,是非常美味的食物。
“啥情况?福娃你的意思是,是我家大蒜生了虫?虫子招来了鸟,鸟吃虫的时候,把蒜苗祸害了?”
刘红星有点懵。
“对,就是这样,平安和麦苗刚才也说了,他们见到过。”陈岩心中已经确定基本就是这两种虫子了。
所以敢给刘红星肯定答复。
“不是,这不对吧,我家大蒜才刚种下去没几天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生虫子?”
“而且今年倒春寒啊,按说虫子都该冻死了,咋可能这么快有虫子……”
刘红星实在想不通,为了吃虫子,鸟能那么野蛮暴力,那么急头白脸,把大蒜都给扬了?
那他家大蒜上得生多少虫子啊?
其他人这个时候听到陈岩下的结论,也有些疑问,满脑袋的问号。
福娃明明是个聪明人,咋会信傻子的话?
陈岩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笑了:“说啥也没用,咱们走进大蒜田瞧瞧就知道是不是这样了。”
说完,率先领着众人走进大蒜田中。
这个时候,刚长出没多久的蒜苗上还覆盖着麦秸。
这是为了让大蒜尽快发芽,维持地温稳定,起到后世塑料膜覆盖的作用。
陈岩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扒开这些麦秸秆,随手拔出来两棵蒜苗,然后用手电筒的光一照……
果然,大蒜根部真的有白色的小虫子蠕动。
是蛆。
在这里该叫蒜蛆。
不是一条,是好几条,拔出蒜苗后的土壤里还有。
“卧槽,蛆,好恶心啊!”
“真叫福娃说中了,这刚生的蒜苗,竟然这么快就生虫子了?”
“红星,该尽快打药了!明天就打!要不然真跟立军叔说的那样,今年大蒜没收成了!”
刘红星更懵逼了。
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去他奶奶的腿儿的,今年咋这么早就生虫子啊,这谁想得到?难不成以后刚种上就要打药?那大蒜先死了!”
这年月的农药是啥威力懂得都懂,毒性太强了。
“是啊,这么早就生虫子,太怪了吧,红星你没用福娃家鸡粪吧?鸡粪最容易生蛆了。”
陈明陈亮两兄弟也跟来了,这个时候,陈亮就说道。
陈岩:“……”
你踏马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这俩堂哥就这德性,心眼不坏,但嘴巴跟大伯母一样,说出来的话,贼不中听。
“没啊,福娃家的鸡粪那时候都没堆好呢。”
刘红星皱眉,然后看向陈岩:“福娃,你给我们说说呗,我们也不懂,我看你一听平安他们说的那些,就知道咋回事了一样。”
陈岩摇摇头,解释道:“这玩意儿不是咱们茅坑的蛆,是蒜蛆,专门吃大蒜的。”
“这东西别的田里不长,要是有一块田里经常种蒜,就容易有,打药也灭不完,因为有的虫卵藏得深,就跟蚂蚱卵似的,每年打药,每年还是那么多。”
“所以哪怕今年倒春寒,也冻不死它们……”
“只要天一回暖,它们就会孵化,一起密密麻麻的钻出来,茅坑的蛆,生的多快你们也是知道的,这个蒜蛆也一样。”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连年种同一块地,每年都是大蒜、洋葱这些,就容易出来蒜蛆。
土壤深处的虫卵会越积累越多,很难根除。
“还有就是,雪化后地很湿,再盖上麦秸,有潮湿,有闷热,晚上也不冷,太适合蒜蛆出来了。”
他解释完,一群人全都张大嘴巴,被镇住了。
“我靠,福娃你真懂啊?种个蒜,咋也有这么多学问?”
第73章 没救了
对陈岩来说,这只是后世基本的农业知识。
只要种过大蒜、韭菜和洋葱这类东西,都能了解到。
哪怕自己不了解,也会有卖农药的告诉你。
为了推销自己的农药。
但在这个年代,听到这番话,却不亚于听到天书一样。
众人觉得受到了知识层面的碾压。
心中大受震撼。
也只有陈铁柱这个黑大个最先反应过来,骂了声:“靠,福娃不就比咱们多上几年学嘛,咋感觉他肚子里的货咋这么多呢。”
在场的人,除了陈岩上过高中,其他的基本都是初中水平,而且还都是那种玩过来的。
知识水平没啥可讲的。
“可不嘛,我早就说福娃适合当老师,这家伙,大部分东西都能讲出个一二三四来。”
刘磊也说道。
这两人跟陈岩玩的时间长,也最没心眼儿。
区别就在于陈铁柱家兄弟多,刘磊家没兄弟而已。
不过最近刘磊长进已经很大了,脑子活络了太多,说完就扭头对刘红星道:“红星哥,福娃说的这么严重,明天赶紧打药吧。”
刘红星就赶忙问陈岩:“福娃,这还能打药吗?打药管用不?”
“唉,现在打药,不咋管用了……”
陈岩摇摇头:“你也看见了,这蒜蛆都钻进蒜苗里边了,根上也好多,气温一升高蒜苗肯定全烂了。”
“这时候打药,蒜也跟着死了,属于是白费功夫。”
还是那个原因,这年代农药威力太大。
哪怕是说的针对虫害的,打完之后,庄稼也会跟着萎靡好一阵。
就更别说这已经被蒜蛆危害,状态岌岌可危的蒜苗了。
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打药,绝对是蒜蛆不一定杀绝,但蒜苗一定死光。
“卧槽,那咋办啊,难不成真叫我爹说准了?今年大蒜没收成了?”
刘红星瞬间脸色发白,酒醒了大半。
今年倒春寒,当地春播大蒜又少,到时候蒜薹价格肯定贵啊。
现在刚种上就给判死刑了?
那他们忙活这么多天,岂不是白费了?
前两天他媳妇跟他娘,还在田里除草呢。
“没办法了,要是这蒜蛆出来的晚点时候,可以用水浇灌,把它们闷死,但现在不行,你用大水漫灌,蒜还是会烂,你家常年种蒜了,肯定知道。”
陈岩叹了口气。
其实蒜蛆比起蝇蛆还是脆弱了很多的。
像是茅坑里的蝇蛆,它们是会游泳的,短时间可淹不死。
蒜蛆能被水淹死、泡死。
只可惜时间不对,发现也晚了。
而这个年代又没有专门针对性治蒜蛆的农药。
现在蒜蛆已经钻进蒜苗的根部和嫩茎中,打药也灭不完的。
“红星哥,你回去跟立军叔说说吧,这事儿还是立军叔拿主意的好,我的话也不一定都对。”
陈岩知道这是人家的心血,也不能把话说绝对。
不然关系再好,就这么给人家全盘否定,判了死刑,那也是会把人得罪狠的。
说完,陈岩又补了一句:“那啥,有用得到的地方,你就再来找我。”
他其实帮不了啥忙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没有针对性的农药,蒜蛆已经泛滥,补救不了的。
“好,我回去跟爹娘把这事儿讲讲。”
刘红星心里沉甸甸的,脸上很难再有笑意,说了句今晚上麻烦大伙了,就赶紧转身走了。
他急着回家说明情况。
其他人就不急着回家了。
今晚月光很好,刚才还听到了平安两个下地套和下笼子。
他们就也来了兴趣。
想让平安和麦苗带路,去到处看看。
地套先不说,那玩意儿晚上很少有收获。
倒是河里下的笼子,在天气回暖之后的夜里,值得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