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满脑袋疑惑：“这样就能管用？”
“管用。”
陈岩把锯条又烤了烤：“小鸡嘴巴长太快了，长了就会互相啄，有的能把同伴啄死，烧掉那截尖儿，它们嘴巴就钝了，只能啄食，就不打架了。”
“哦。”平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了，平安，你抓小鸡很厉害，就继续帮我抓小鸡。”
听到夸奖平安咧着嘴傻乐，兴冲冲的继续抓小鸡了。
陈岩又烫了三只，见麦苗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干活，就也招呼她：“麦苗，你来试试，我教你给鸡烧嘴巴。”
小姑娘眼睛亮了，重重的点点头。
陈岩把烧红的锯条搁到一边，换了把新的，教给她怎么握着，怎么烫小鸡的嘴。
“捏住小鸡脑袋，另一只手捏着嘴巴，锯条贴着喙尖，就这么一碰就行。”陈岩示范了一遍。
麦苗手小，捏着小鸡倒是稳，第一下稍微偏了偏，烫到小鸡嘴唇边，小鸡叫了一声。
她吓了一跳，赶紧松手，眼睛都红了。
“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陈岩笑道：“再试一个，轻点就行，稍微快一点，别犹豫。”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又捏起一只。
这回稳当了些，锯条贴上去，嗤的一下，小鸡抖了抖，松开手后活蹦乱跳地跑了。
“福娃叔，它不疼吗？”麦苗抬头小声的问。
“不疼，就跟咱们剪指甲一样，只要不剪到肉，就不疼的。”
陈岩笑道：“小鸡的话，就是不要烫到它舌头，就没事。”
麦苗点点头，又伸手去抓下一只。
平安负责抓鸡递鸡，麦苗一个个烫过来，配合得还挺顺当。
平安抓野物抓惯了，下手轻巧，小鸡在他手里都不怎么扑腾。
麦苗手巧，锯条用得越来越熟练，七八只下来，基本不偏不歪了。
小鸡烫完甩甩脑袋，照样跑回去扎堆，没见蔫巴的。
到了两人都熟练之后，平安一次性能抓来两三只小鸡，也不撒手换人了，直接递过来。
陈岩和麦苗用锯条一烫，他再撒开，于是越来越多的小鸡就满院子跑。
这样就快得很。
八百多只鸡，才一个钟头不到，就快弄完了。
这时候八点多了。
在这没啥娱乐活动的年代，人们起得很早，孩子们也一样。
“小叔，小叔，三奶奶说你在养鸡场，你在里边吗？”
外头忽然传来小龙的叫嚷。
陈岩抬头一看，还没来及应声，小龙就带着五六个娃娃从养鸡场门口一阵风跑了进来。
二蛋和小毛几个都在后头跟着，一个个跑得脸蛋通红。
“福娃叔，你这是在干啥呀！”
二蛋第一个冲到他们跟前，探着脑袋一阵乱瞧：“哇！小鸡排队被烫嘴嘴！“
“是啊，烫嘴嘴呢，你们不听话也要被烫嘴，知道不？”
陈岩拿着锯条吓唬他们：“你们几个咋来了？不上学？”
几个娃娃知道他脾气好，就笑嘻嘻的也不害怕。
小龙尤其不害怕。
“今天星期日！小叔你不知道吗？”
陈岩一想还真是，忙得日子都过糊涂了。
娃娃们可不管这些，围着小鸡就开始满眼冒星星。
“哇，小鸡长这么大了，前两天还跟毛线球一样，现在都有小翅膀了！”
“可不嘛，天天喂好的，长得快。”
陈岩笑了笑，又说：“你们都往后站站，别围太近，我们还没给小鸡烫完嘴呢。”
娃娃们这才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挤成一小堆，伸长脖子往里看。
这时候，熊孩子里面有个小女娃，突然大声喊道：“小龙、二蛋，都怪你们，就知道看小鸡，都忘了跟福娃叔说了，平安他娘找到福娃叔家去了，说待会要过来找。”
第86章 精明
“平安他娘找我？”
陈岩闻言一愣，很快明白过来为啥要找自己。
在外人看来，自己这有点糊弄傻子干活的嫌疑。
今天出门前，他就想，忙完就去跟平安的爹娘说一声。
没想到，人家先一步找过来了。
“啥？我娘要找福娃哥？……”
“完了，完了！”
“福娃哥，我娘她……我娘她肯定要骂我了……”
平安一下子慌了起来，脸蛋发白，把小鸡放开，急得跺脚。
脑袋上都快冒汗了。
“骂你干啥？你又没做坏事。”
陈岩拍拍他，让他不要慌：“别怕，婶子来找我，我跟她说清楚就行，你帮我干活，我管你饭来着。”
“这是好事啊，你娘来了我跟她说。”
平安还是慌，手抖的厉害。
麦苗小声说：“福娃叔，平安他娘可凶了……”
“哈，再凶还能吃人不成？”
陈岩笑了：“别怕，该干啥干啥，有我呢。”
几个娃娃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依旧嘻嘻哈哈的看小鸡，又去逗弄那些小鸭子和小鹅。
没一会儿，小龙就扯着嗓子喊起来：“小叔，平安他娘来了！还有三奶奶和婶婶！”
陈岩抬头一看，果然，养鸡场门口走进来三个人。
除了自己老妈和媳妇之外，还有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这年头，四十多岁的人也很显老了。
圆脸盘，眼角很多皱纹。
扎着条蓝头巾，脸上笑眯眯的，很和善。
正是平安的母亲，也是他们陈家的媳妇。
按辈分陈岩该叫婶子的，名叫马金凤，是个精明人。
“福娃啊，忙着呢？”
马金凤一进院子，先不看平安，先冲陈岩笑起来：“哎呀，你这养鸡场修得可真气派，我这几天一直听人讲，比咱村大队部都阔气！”
“婶子来了。”
陈岩迎上去：“瞎忙活呢，给这些小鸡烧烧嘴，省得长大了打架。”
“哟，还有这说法呢？”
马金凤走近了，探头到处瞧了瞧：“我说咋闻着一股糊味呢，原来是给小鸡烫嘴呢，福娃你懂得可真多。”
她说话好听，见谁都笑眯眯的，语气也热络。
这是个聪明的妇人，心眼子很多，鬼精鬼精的。
“婶子，平安这两天在我这儿帮忙呢，没跟你说一声，是我的不是。”
陈岩先开口，把话头揽到自己身上：“我想着养鸡场刚翻修完，事儿多，就让平安过来搭把手，每天管他两顿饭。”
“哎哟，这有啥好说的！都是老陈家的，有忙就是该帮！”
马金凤笑的很爽朗：“我就怕平安这孩子傻乎乎的，能给你帮啥忙？不给你添乱就烧高香了！”
她说着，扭头看向躲在一边的平安：“平安！你干啥呢？没给你福娃哥添乱吧？”
平安浑身一哆嗦：“娘，我、我给福娃哥帮忙抓鸡呢……”
“抓鸡？你会抓啥鸡？笨手笨脚的！”
马金凤嘴上骂着，扭过身又对陈岩笑道：“福娃啊，婶子知道你好心，但这孩子脑子不好使，我真怕他给你惹麻烦，到时候耽误了你的事，那多不好。”
“婶子，你可别这么说，平安干活可利索了，帮我配饲料、抓鸡，可是帮了我大忙。”
马金凤听此有点意外：“是吗？那敢情好，就怕他给你帮倒忙。”
“不会的婶子，平安做事认真，我放心的很。”
陈岩：“婶子，我正想跟你说个事儿呢。”
“啥事儿？你说。”
“你看啊，我这养鸡场以后事越来越多，小鸡一天天长大，我媳妇也有身子了，光靠家里这几个人，忙不过来。”
陈岩：“我想着，以后就让平安常住养鸡场这边，帮我看着鸡舍，喂喂饲料啥的，每个月给他五块钱，你看行不？”
这话一出口，马金凤明显愣了一下。
五块钱。
在这年代，不是小钱。
村里那些壮劳力，忙活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
平安一个傻子，在家就是白吃白喝。
现在陈岩不但管饭，还给钱？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哎哟福娃，给啥钱啊！咱们自家人，平安能给你帮上忙，你管他口饭吃就得了，还给啥钱！”马金凤假装推辞。
“婶子，一码归一码，平安给我干活，我就得给他工钱，要不那成啥了？”
马金凤听到这话，看向李秀兰和蔡雅婧，无奈道：“唉，福娃这孩子，就是心眼好啊，村里没一个能跟他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