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进屋,从墙角的工具堆里翻出一把柴刀往后山走去。
后山在村子的北面,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山坡上长满了毛竹和杂树。
刘红兵沿着山脚的小路往上走了十来分钟,眼前出现一片毛竹林。
这里的竹子,粗的有碗口大,细的也有小孩胳膊粗细,密密麻麻地长着。
刘红兵在林子边上站定,四处打量着挑竹子。
搭架子用的竹子不能太嫩,嫩竹水分大,干了之后容易裂。
也不能太老,老竹太硬,劈起来费劲不说,竹节也容易崩。
最好挑那种两年左右的成竹,表皮青中带黄,竹节间距均匀,手指敲上去,发出“梆梆”的脆响才好。
他看中了一棵,约莫三四米高,根部有小腿粗,笔直地往上长,竹节之间的间距匀称。
刘红兵抡起柴刀,对准竹根处斜着砍下去。
“梆”的一声,刀口嵌进竹身半寸,竹子纹丝不动。
他又抡了两刀,第三刀下去的时候竹身终于裂开一道口子,白色的竹茬子露了出来。
就这样刘红兵连着砍了五六刀,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他用袖子擦了擦,又抡起刀接着砍。
砍到七八刀的时候,竹身发出一声“咯吱”的闷响。
整个竹冠开始倾斜,竹叶哗啦啦地从头顶扫下来,带落了几片枯叶和细碎的竹枝。
刘红兵往旁边跳了一步,那棵竹子“轰”地一声倒在地上。
他又用刀把竹枝一根一根劈掉,只留下光溜溜的竹竿。
竹竿差不多五米长,拖在手里沉甸甸的,估摸着有三四十斤重。
等他把竹竿横着拖到林子边上的空地上,又折回去继续砍第二棵时,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刘红兵停下手里的刀,屏息凝神地仔细听了一会儿。
那声音从一片枯竹叶堆底下发出来,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竹子,“咯吱”“咯吱”的声音十分明显。
这是……刘红兵揉揉眼……
第172章 美味大竹虫(求订阅)
这是竹鼠?!
刘红兵眼睛一亮。
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朝着声音的方向一寸一寸的挪过去。
等绕过两丛密密的凤尾竹,眼前出现好几颗倒伏的老竹。
那些竹子的竹身已经枯黄发黑,竹节处有几个明显的窟窿眼儿。
啃竹的声音就是从其中一个窟窿里传来的。
刘红兵蹲下身,屏住呼吸,慢慢凑近了看。
竹子上的窟窿不大,也就拳头粗细,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但那咯吱咯吱的啃咬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轻轻的噗噗呼声。
他握紧柴刀,准备等那东西探头出来的时候一刀拍上去。
可等了足足好几分钟,那竹鼠就是不出来。
只在窟窿里啃得热火朝天,偶尔“唧唧”叫两声,完全没打算露头。
刘红兵等得不耐烦了,捡起一根细树枝往窟窿里捅了捅。
结果窟窿里顿时传来一阵慌乱扑腾的声音。
紧接着“嗖”一下。
一团灰褐色的影子从窟窿另一头蹿了出去。
三蹿两跳就钻进旁边的草丛里不见了。
刘红兵追了两步就没影了,懊恼地跺了跺脚:“哎呀!就差一点儿!”
竹鼠没逮着,他心里有点可惜。
毕竟那东西肥得很,逮回去剥了皮红烧,或者和萝卜一起炖,一家人能吃个肚溜圆。
刘红兵摇摇头作罢,转身又回到林子里继续砍竹子。
砍好的三根竹竿凑在一起,搭架子差不多够用。
他又挑了几根细一点儿的竹子砍下来,准备做横梁和绑扎用的竹篾条。
砍第四棵细竹的时候,他抡了一刀下去,竹身“啪”地裂开一条缝。
刘红兵顺手把裂开的那一截掰下来,准备当柴火带回去。
刚把竹片翻过来,他忽然愣住了。
竹片的内壁白生生的,竹纤维之间藏着几粒米白色的东西,呈椭圆形且半透明,胖嘟嘟的像饱满的米粒,正慢慢地蠕动着。
竹虫!!
刘红兵心里再次一喜,这东西在小时候跟他爹上山砍竹子经常能碰见。
竹虫是长在竹子里头的幼虫,靠啃竹芯过活,白白胖胖的,最长能长到大拇指粗细。
别看样子不怎么样,油炸出来可是绝顶的美味。
炸好后的竹虫,颜色金黄,外头酥脆,里头嫩得像豆腐,一抿就化。
他赶紧把那截竹片放下,又捡起刚才砍断的那几根竹枝,一节一节地掰开看。
好在运气不错,有两根竹枝里头也藏着竹虫。
有的三两条挤在一块儿,有的单独一条蜷在竹腔里。
刘红兵小心翼翼地用柴刀把竹节削开,把那些白胖胖的竹虫一条一条拈出来,放进他腰间别着的布袋子里。
竹虫抓在手里肉乎乎的,摸上去温温热热,在他手心里扭来扭去。
他数了数,小半根竹子里头就掏出来十几条。
要是把砍下来的几棵竹子全都劈开,里头肯定还能翻出不少。
刘红兵索性把砍下来的四棵竹子都翻了个遍,一节一节的检查。
老竹里头的竹虫多,嫩竹里头少。
四棵竹子加起来,足足装了大半布袋子,少说也有四五十条。
布袋子里头鼓鼓囊囊的,那些竹虫在里头拱来拱去,袋口得扎紧了才不至于让它们钻出来。
“今天运气不错啊!”
刘红兵掂了掂布袋子,脸上笑开了花。
竹鼠没逮着,但有了这大半袋子竹虫。
拿回去用油炸一炸,够一家人美美地吃一顿了。
尤其是刚出锅的炸竹虫,撒上一点点盐末,又香又酥,比花生米还下酒。
他把布袋子的口扎得紧紧的,别回腰间,又挥起柴刀把那几棵砍倒的竹子残枝收拾了一下,挑了几根细竹枝一并捆起来。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快十点了。
太阳升到了头顶偏东的位置,晒得人皮肤发烫。
刘红兵扛着四根竹竿、一捆竹枝,腰间别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晃晃悠悠地从山路上下来。
路上碰见几个村里的妇人挎着篮子去菜地摘菜,见他这架势都笑:
“红兵你这是砍竹子还是掏笋去了?腰间那袋子咋还一动一动的?”
“嘿嘿!”刘红兵得意地拍了拍布袋子,“竹虫!今儿运气好,砍竹子翻出来大半袋子,回头炸了下酒。”
那几个妇人一听“竹虫”俩字,有的捂着嘴皱眉头:“哎呀!那东西你也敢吃!白乎乎的扭来扭去,看着就瘆人。”
“你那是没尝过!”刘红兵朗声道,“炸出来你就知道了,比肉还香呢。”
他扛着竹子一路走回自家院门口,推开院门,庆娥已经醒了,正蹲在水缸边洗脸。
向蓝站在她旁边,手里抓着一块红薯干在啃,啃得脸上沾了一圈红薯渣。
“砍了这么多竹子?”庆娥站起身,拿毛巾擦脸,看见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还在一动一动,问:“那是什么?”
刘红兵把竹竿往墙边一靠,解下布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竹虫!今儿砍竹子翻出来的,四五十条呢。”
“竹虫?”庆娥凑过来看了一眼,袋子里那些白胖胖的虫子正挤在一起扭来扭去。
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你拿远点儿!我可不敢碰这东西。”
“等会儿炸了你不就敢碰了嘛,别到时候一个劲儿往嘴里塞。”
刘红兵笑着把布袋子系好,挂到屋檐底下的阴凉处,又转身把那四根竹竿搬进来。
五米长的竹竿横着都快赶上院子的宽度了,他小心地搁在地上,琢磨着怎么搭架子。
“你先别忙这个了。”
庆娥擦完脸,走过来拽了拽他的袖子。
“鱼泡好了吧?赶紧先把鱼摊开晾上,等会儿太阳越来越毒,鱼腥气容易变味。”
“对对对,这才是正事儿。”
刘红兵一拍脑门,赶紧看了看那只海水桶。
马步鱼在海水里泡了快一个钟头,鱼肉的颜色比刚下桶的时候略微深了一些。
他伸手捞了一条起来看,鱼肉紧实,弹性很好,吸足了海水的咸味。
“泡透了。”
刘红兵大喊道,接着把泡好的鱼一条条捞出来。
庆娥已经把那两个大竹篦子搬到了院子的正中央,在太阳底下摆好。
篦子表面晒得微微发烫,正好用来铺鱼。
刘红兵蹲在篦子边上,把泡好的马步鱼一条条地码上去。
马步鱼身子细长,大概一拃多长,鱼身银白,晒干了之后会变成淡黄色,肉质紧致有嚼劲。
他码鱼的时候很有讲究。
鱼头朝左鱼尾朝右,一条挨着一条排得整整齐齐,中间留出一点空隙保证通风。
两个篦子很快铺满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