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底下!还在!”刘红兵兴奋地喊。
他手指顺着那东西的身体往下摸,想要掐住它的脑袋。
可那东西太滑了,根本抓不住。
它在洞里向后缩,刘红兵当即喊道:“按住挡板!别让它跑了!”
胖子三人压住树枝和石头。
刘红兵大半个肩膀都陷进泥里,把整条胳膊都伸了进去。
他的手指终于摸到了那东西的头部,又宽又扁,还在不停地张嘴闭嘴。
刘红兵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掐住土龙的两腮,往外一拽!
那东西吃痛,拼命往后缩。
“快帮忙拉我!”刘红兵喊道。
四个人齐心,一起用力。
“一二三!拉!”
“……”
僵持片刻后,泥洞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泥浆翻涌,洞口越来越大。
就在他们快要力竭的时候,刘红兵的手臂突然一轻,把土龙从洞里拉了出来。
“抓住了!抓住了!”胖子兴奋喊道。
四个人顾不上一身的泥,赶紧围过来看。
它的身体细长,像蛇又不是蛇,头部宽扁,嘴巴里满是细密的牙齿,身体两侧各有一排小孔,还在不停地一张一合。
从头部到尾部,足足有半米多长,少说也有两斤重!
“我的天,这么大一条土龙!”严晟惊叹道。
“就是啊!我头一回见这么大的!这东西肯定值钱!”胖子讲。
眼镜儿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看,“这得有六十公分了吧?我估计得有两斤半!”
刘红兵双手掐着土龙,感受着它强劲的挣扎,心里乐开了花。
土龙,学名叫食蟹豆齿鳗,也叫杂食豆齿鳗,是一种生活在近海滩涂里的鱼类。
这东西长得像鳗鱼,但比鳗鱼更凶猛,嘴巴里全是细密的尖牙,能轻松咬碎螃蟹的壳。
它们平时藏在滩涂深处的泥洞里,白天很少出来,到了晚上才出来觅食。
土龙吃的东西很杂,小鱼小虾、螃蟹、跳跳鱼,什么都吃,所以才长得这么肥壮。
这东西之所以金贵,是因为它浑身是宝。
土龙的肉质特别鲜嫩,比一般的鱼好吃多了,而且几乎没什么小刺,老人小孩都能吃。
最关键是土龙大补。
老一辈的人都说,吃了土龙能强筋健骨,对腰酸背痛特别有好处,也就是壮阳。
正因为这么珍贵,土龙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在八零年代,普通的鱼才几毛钱一斤,可土龙能卖到好几块钱一斤,而且有价无市,所以村里人都说土龙是滩涂里的“软黄金”。
“这要是拿去卖,不得卖个十几二十块?”胖子已经开始盘算了。
“卖什么卖?”刘红兵瞪了他一眼,“这么好的东西,卖了多可惜。我拿回去给我家闺女和庆娥补补身子。”
严晟咽了咽口水,“红兵,我们三也出力了的,得给我们匀一点。”
“那是必须的!不过你们也得意思意思才行,毕竟我是出的大头。”
“兵哥,我们懂!做兄弟的不会占你便宜。”胖子讲。
刘红兵笑笑,“这还差不多!”
他把桶里原先钓的跳跳鱼倒到胖子桶里,给土龙腾出点空间。
土龙在桶里蜷缩着身子,时不时的扭动两下。
刘红兵看着桶里的土龙,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趟滩涂之行,收获也太大了。
五十多条跳跳鱼,加上这条半米长的土龙,真是从头爽到尾。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
金黄色的阳光洒在滩涂上,把泥面照得闪闪发亮。
“差不多了,撤吧。”
刘红兵拎着桶走在最前面,胖子三人跟在后面,颇像西天取经的四人组。
四人来到海河交汇处,全都光着个腚洗澡。
“红兵。”严晟一边洗脸一边说,“那你最近运气挺好啊!不仅搞着青蟹,还搞着土龙了。”
刘红兵嘿嘿一笑,“还不是得感谢妈祖娘娘,你们仨没事也去多拜拜,或者每天磕三个头啥的,保证也会有好运。”
本以为严晟、胖子三人会像往常一样拒绝,没想到居然都听进耳朵里去了。
“嗯!是这个道理!”严晟道,“我确实得去拜拜,争取我下次出海捕鱼能爆网!”
“对对对!希望妈祖娘娘保我考上大学!”
三人正说着,看见好几个出海回来的渔民,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儿议论啥事。
“听说了嘛,隔壁村子出事了!”
“啊?出啥事了!”有人问。
“就是……”
第23章 海上闹鬼啦(求追读、求月票)
“西壁村昨天出海了五艘船,你们猜怎么着?回来的就两艘!剩下三艘到现在都没回来!”黑脸渔民道。
“啊?!”
周围一片惊呼。
“不会吧?昨天海面风平浪静的,又不是台风天,咋会出事儿呢?”
“就是啊,西壁村那几个船老大可都是老把式了,在海上跑了十几年,怎么会……”
黑脸渔民摆摆手,声音更低了:“不是风浪的事儿,而是他们撞见鬼了!”
这话一出,几个渔民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什么鬼不鬼的,你别在这儿吓唬人!”有人壮着胆子讲。
“我吓唬你们干啥?!你们自己想想,西壁村那些船老大,哪个不是胆大包天的主,能把他们吓成那样的,能是普通事儿吗?”黑脸渔民越说越玄乎,“我听那个回来的船老大说,他们到的那片海域,海面腥臭得不行,跟死鱼烂虾的味道似的,但又不太像……”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鱼就疯了!各种各样的鱼全都往船上撞!那船老大说,他跑了半辈子海,从来没见过那种场面。鱼群跟疯了一样,撞得船板咚咚响,有的鱼直接蹦到甲板上来了。”
刘红兵本来觉得撞鬼的事有点扯淡,但听到鱼群撞船的事,身体动作突然停了。
他转过头和胖子、严晟、眼镜儿对视了一眼。
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想起昨天出海时遇到的鱼撞船的事儿好像跟那人说的差不多。
“那个……”胖子声音有点发颤,“兵哥,他们说的这个事儿,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眼镜儿推了推眼镜,“这不跟咱昨天出海的这个情况一模一样嘛,鱼群撞船,只是没有闻到腥臭味。”
“好了,这事儿别在外面说,听到没有?”
刘红兵严肃地说,接着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确认那几个渔民还在自顾自地议论,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三人连忙点头。
他们虽然不知道刘红兵为什么这么紧张,但昨天的经历实在太诡异了,他们自己也不愿意多提。
四人一边走,一边侧着耳朵听那边的对话。
“那些鱼撞船也就算了。”黑脸渔民继续讲,“关键是从海底传来好似牛叫的闷闷声。那声音一响,船上所有人都开始头晕恶心,甚至还有的直接吐了。”
“然后呢?那三艘船到底咋回事儿?”
黑脸渔民摇摇头,“不知道啊,那两艘回来的人说,声音响起来之后,海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等雾气散了之后,另外三艘船就不见了,连块木板都找不到。”
“卧槽!这么邪乎,那报警了没?”
“报了!今天一大早就报了,镇上还派了船出去找,但是现在都没消息。”黑脸渔民叹了口气,“我看悬呐,毕竟那片海域邪门得很,以前就出过事儿。”
“以前出过事儿?我咋没听说过呢。”
黑脸渔民想了想:“那得有三十几年了吧,我那时候还小,也是听我爹说的。我爹讲那片海发生过鱼群撞船的事,也是那种声音,后来出去的船就没回来,连尸体都没找到。老一辈的人说,那是海里的东西在作祟,碰上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刘红兵越听心越沉,前世活了几十年,听过不少海上的怪事。
但像今天说的这种事,他在后世倒是没听说过啊。
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藏着啥秘密。
胖子小声喃喃道:“真是妈祖娘娘保佑,那天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幸运了。”
“就是啊!明天就去镇上拜拜妈祖阁。”严晟讲。
刘红兵拎起桶,对他们三人说:“走吧,先回家。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别瞎打听。”
四人沿着村道往回走,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胖子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兵哥,咱那天总不能真碰见鬼了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刘红兵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算命的。”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不是跟你说了别瞎打听,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
刘红兵顿了顿,又补了句,“以后出海,离那片海域远一点,听到没有?”
“兵哥,这还用你说啊,当然小命要紧啊!”
刘红兵哼了两声,瞧见眼镜儿走在最后面一直没吭声,但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不少。
“眼镜儿,你没事儿吧?”刘红兵问。
眼镜儿挤出笑,“就是现在想起来昨天的事,有点后怕,要是我出事了,我爹娘还有家里的弟弟妹妹咋办。”
刘红兵拍拍他的肩膀,“害,怕什么!咱以后不往那片海域跑就行。”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一点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