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自己搭的桥,却偏偏把功劳让给兴荣记。
…
酒宴快结束的时候,服务员端上一盅的燕窝。
燕窝盛在白色的小瓷盅里,汤色清亮。
里面飘着几缕晶莹剔透的燕丝,还加了冰糖和枸杞,闻着有股淡淡的蛋清味道。
每人面前放了一盅。
刘红兵掀开盖子,拿勺子搅了搅,燕窝丝在汤里打着旋儿。
他喝了一口,甜丝丝、滑溜溜的燕窝顺着嗓子眼就滑进胃里。
刘红兵这时忽然想起庆娥。
庆娥现在怀着孕,身子弱,医生说要补补。
这燕窝要是能带回去给她喝,那该多。
可这话怎么开口?
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想打包吧,那也太丢人了。
刘红兵端着燕窝,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周明轩一下子就注意到他。
他放下自己的小盏,凑过来低声问,“红兵老弟怎么了?这燕窝不合口味?”
刘红兵连忙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不是,这燕窝好得很,我是想能不能带回去给我媳妇补补身子,因为我家最近有喜了。”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唐突。
毕竟在这么高端的酒席上提出打包,多少有点不合时宜的感觉。
周明轩一听,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朝旁边的服务员招招手。
服务员走了过来,周明轩附耳交待了几句。
服务员连连点头,转身出去了。
“兄弟,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周明轩重新坐下来,拍了拍刘红兵的肩膀,讲:
“待会我让人给你装五份燕窝原料,你回家自己炖。”
“炖燕窝没什么技术含量,小火慢炖,加冰糖,炖个把钟头就行。”
刘红兵感激得连连道谢,“小周老板,这…这太麻烦你了吧。”
“麻烦什么?”周明轩摆摆手,“你今天帮我这么大忙,几份燕窝算啥。”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刘红兵面前,轻轻推过去。
“这里是四百二十块钱:秋刀鱼按400斤算,四块二一斤,就是三百六十块;加上拖船费用和你给那些客人的讲解费,我给你结凑个整,一共给你四百二十块,你收着。”
刘红兵拿起信封,能明显感觉到里头的重量。
他掂了掂,心里头估摸着数量也差不多,便也没推辞,直接揣进兜。
毕竟这时候推来推去的,倒反而显得矫情有点假。
“小周老板,那我就不客气了。”刘红兵端起酒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快开口。”
周明轩也端起酒杯,然后凑在他耳边捂嘴小声说了几句,交代了点事情。
刘红兵一笑,随后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
酒席散的时候,已快到下午五点。
太阳斜挂在天边,把整条街染成金红色。
那些客人被周明轩安排的车一一接走。
陈老板走的时候,还特意跟刘红兵握了握手,说改日再聊供港海鲜的事。
刘红兵三人站在兴荣记门口,吹着傍晚的凉风。
“兵哥,这顿饭吃得真他妈痛快!”胖子咧嘴笑了笑,“我这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严晟在边上点着头,“就是呀,那只帝王蟹,那蟹腿都快比我胳膊粗了。”
刘红兵笑笑,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数了十四张出来,递给胖子和严晟一人七十块。
“这是今天拖船和卖秋刀鱼的钱。”刘红兵讲。
胖子和严晟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
“兵哥,今天都是你张罗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刘红兵把钱往胖子手里一塞,“拿着,一码归一码,你俩出了力,这钱该拿着!”
胖子和严晟两个嘿嘿笑着,胖子把钱揣进兜里,严晟也收下来。
接着刘红兵立即从后面揽着他俩的膊子讲:
“这钱收着爽快,刚才小周老板还拜托了我一件事情,叫咱回去帮他搞些蟹虎鱼!”
胖子和严晟两人盯着刘红兵。
“啥蟹虎鱼?我靠,那玩意可费劲了!”
刘红兵还未等胖子讲完,又讲:“他一斤出10块钱。”
“卧槽,即使掘地三尺!我也要帮小周公子把蟹虎鱼搞出来!”
“就是!就是!”严晟道。
刘红兵见他俩见钱眼开,无奈的摇头,“有钱真好!”
念叨完,当即调出系统面板,查看蟹虎鱼的位置。
第265章 放电影(求订阅)
刘红兵开着船。
路上大致确认了一下蟹虎鱼现在的位置。
发现它们跟昨天看的位置差不多,看来蟹虎鱼确实是很少挪窝。
等船到白沙村码头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刘红兵站在船头,远远就瞧见村口村坝那边聚了一堆人。
有搬梯子的,有扛木板的,还有几个小伙子正从生产队仓库那边抬放映机箱子。
“兵哥,你瞧!今晚有电影看!”胖子指着村口方向喊了一嗓子,“没想到,这么快都把电影架子搭上了!”
刘红兵眯着眼一瞧,果然那是架电影架子。
两根毛竹竿竖在村坝头那块空地上,中间横着扯起一块放映白布。
李支书正站在架子底下,指手划脚地指挥着几个青年伙子在加固绳子。
“今晚有电影看!”
严晟也来了精神,搓着手直乐呵,讲:
“咱村上一季放的还是《地道战》,这回不知道放啥片子。”
刘红兵回忆了一下。
前世八十年代初那几年,农村最热闹的事儿除了过年,就是放电影。
公社放映队隔一季来一回,每回都跟过节似的。
不光是白沙村,隔壁西壁村、东港村的人也会赶过来看。
坝头上人山人海的,比赶集还热闹。
“赶紧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刘红兵把缆绳往码头木桩上一拴,跳上岸拍了拍身上的鱼腥味。
“咱们早点去站位置,不然去晚了,只有闻屁的份儿!。”
胖子嘿嘿笑着:“行!那我也回去叫翠芬,让她把孩子都带上。”
严晟早就迫不及待,一下船就往家里跑,边跑边喊:“我先走了!回去占位置!”
刘红兵和胖子相视一笑,各自往家里走。
六月傍晚的白沙村,海风把白天的暑气慢慢往下压。
村道上铺着碎贝壳和细沙,踩上去“沙沙”作响。
两边是低矮的石砌院墙,墙头上爬着牵牛花和丝瓜藤。
有几家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炊烟。
刘红兵推开自家院门,庆娥正蹲在洗衣台边洗菜。
听见门响,她抬头一看是刘红兵,眼睛先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咦?”
庆娥疑惑地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上下打量他。
“你今儿出海回来,咋这么干干净净的?
往常这个点回来,身上那股鱼腥味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
刘红兵咧嘴一笑,把院门掩上,走到庆娥跟前,“今天出海,遇到贵人了。”
“贵人?”庆娥一愣。
刘红兵从裤兜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那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往庆娥手里一塞。
接着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这里头是周明轩让人装的那几份燕窝。
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外头还拿细麻绳扎着。
“这啥呀?”
庆娥把湿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接过信封一捏,脸上的表情当时就变了。
“咋这么多钱?你今儿到底干啥了?”
“别急别急,进屋说。”刘红兵往屋里瞅了一眼,“向蓝呢?”
“在爹那边看电视呢。”庆娥抱着信封,眼睛还盯着他手里那个布包,“这又是啥?”
“燕窝。”刘红兵把布包也塞到她手里,“好东西,补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