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接过东西，拿着仔细看了看，又吹了吹，这才递给刘勇。
“十吨，上面还有九十一吨额度，和九吨无烟煤，等你们下次来，再拿着票据，记得票据不要弄丢了，补起来很麻烦。”
“没问题的话，就在这张蓝色的上面签字吧。”
小兰指着那张张建军开来的票据说道。
刘勇没有迟疑，快速签下名字。
小兰眼见这样，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你也要签。”
她说的是周平安。
周平安指了指自己，小兰点头以后，他也上前签上了名字。
签字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在心底嘟囔了两句。
这流程搞那么多干嘛？本来可以很简化的，销售科要我看也可以撤销了……
“还有这张单子，整得跟啥一样，最终提货难道不是看收据吗……”
周平安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也没问。
反正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可以装货上车，回家开卖了！
周平安的一场心病终于是了结了。
这下子，自家不用担心了，连带着村子里、镇子里的人，也不用担心了。
因为充足的平价煤马上就会投入到市场……
签完字以后，小兰又补充说了一句：
“下回你们再来提货的时候，你们可以只派来一个人，但是必须有两个人签字。”
不知道为什么，小兰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奇怪，来会计也没有抬头阻挡。
刘勇听完却是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底层意思。
这是为了防止他一个人就来把货提走了啊……
他也渐渐地有些明白这其中的潜规则了。
说实在的，想要拿到厂子里面的提货单，的的确确要费一番功夫，而有的人，又是靠着关系才拿到的。
而为了保证那些“关系户”不被利用完以后就被一脚踹开，才搞了这么一道步骤。
周平安也慢慢回过味儿来，好像他就是那个关系户。
而销售科在厂子里面担任的角色那么重要，他们可不只是充当开票的角色。
评定资格，制定价格，煤炭的出货量把控……
等等一系列都是销售科来干，这就导致了销售科的权力其实很大。
也说明了，张建军为什么会如此抢手。
周平安和刘勇都点点头，都知道了。
两人没在办公室里面继续待着，礼貌地出了门，又随手关好。
两人出去后差不多过了一分钟，戴着老花镜、眼神犀利的老会计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小兰本来在拿着火勾倒腾火炉子，听到这话，随即搭腔道：
“师傅，你说的是那个姓周的大高个吗？好像确实不简单，挺帅的……”
老会计没有理会小兰的花痴，只是捏着笔的手正在摩挲着，过了很久，他才又继续开口说道：
“小兰，这个人，你要跟他交朋友，以后你们打交道的时间绝不会少。”
“这种人，只能交朋友……”
老会计说的话云里雾里，小兰则是随意回了一句好的。
老会计见状，站起身来，负手在办公室里面走了几步。
“还有，你别总是盯着人家皮囊，老老实实跟他关系打好，以后受用无穷，懂吗？”
小兰见师傅说得认真了，于是她这才点头如捣蒜……
……
周平安出了门以后，也没见着有偷听的人，估计是他刚才进办公室的时候没被人看到的原因。
因为就在二楼，所以他们俩很快就回到办公楼前面的空地上了。
韩力一直在楼下等他们，眼见着两人出来，他很是热情地迎了上去，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两人的心情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又像是开始，又像是有无尽的压抑，既矛盾，又违和。
韩力是一个聪明人，不该他问的他绝对不会多问半句。
“两个哥，都办好了吧？你们把收据拿给我，还有财务科开的票。”
韩力向他们要票据，刚刚财务科的小兰给了刘勇两张票，加上原本他们就有的张建军给的那张，一共是三张。
张建军给的那张，在刚刚下楼的时候，刘勇交还给周平安了。
毕竟这说起来，其实本来就是周平安去争取到的。
刘勇把剩下的两张拿出来，交给韩力，韩力笑着接过瞥了一眼以后，心里就有数了，热情地带着两人向联排厂房走去。
对于四吨块儿煤的安排，他也了如指掌，其实还可以说是多了。
因为在农村，更实惠便宜的粉面煤反而卖得更好。
这跟经济状况有很大关系。
周平安在刚才没有提出异议的原因也正是这样，他不笨，自然晓得这个道理。
韩力十分热情地带着两人来到其中一个厂房，这里对着一座真正的煤山，四周和背后都做了防水处理，可以看出厂子的财大气粗。
而且几人走过的这个空地，也都是具有非常完善的排水系统的。
雨水很难浸湿这里。
韩力也在途中跟两人闲聊似的说起。
他看着刘勇好奇的四处张望，这才自顾自地解释。
“我们厂子里，这一排的联排厂房只有在冬天的时候才开放堆煤，平日里需求量不大的时候都是堆在室内。”
“就算是外面，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做了斜坡处理，这一座座煤山后面也是有墙壁的。”
刘勇听得啧啧称奇，也对厂子的财大气粗有了更多的了解。
韩力闲聊着解释完，他才继续说道：
“你们去叫师傅们过来装货吧，我去叫几个煤工来铲煤。”
这处厂房似乎早就被清空了，明明别的地方或多或少还排着一两队人，但是这里却没有人。
刘勇点点头，当即就转身往外面的方向小跑着去叫人，周平安则是在原地等待。
他看着这占地很大、设施完善的厂子，听着刚刚韩力的解释，心里头也有别样的感觉。
不愧是上辈子西南这边实力雄厚的公司之一啊，就连重组出去的“建军煤炭”都是那么的强悍。
第44章 秘闻
上辈子的时候，这里厂子本部其实没过多久就被查了，查了以后，情况大不如前。
而且，张建军重组的时候，带走了大量的核心技术人员和资料。
由此，后世的“建军煤炭厂”，也可以算作是“德华国营煤炭厂”的后世身……
就在周平安瞎想的时候，韩力很快就找来了三个力工待命。
他自己则是笑呵呵地凑上来。
周平安这时候才想到，刚才他也不好问张建军具体细节，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这个时候趁着等待的功夫向韩力问道：
“对了，韩老哥，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韩力蹲在地上休息，笑着说道：
“平安哥，你叫我小韩就行，有啥事儿你直说，我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平安在心中感叹韩力八面玲珑“会来事儿”，嘴上说道：
“昨天我走了以后，到底发生啥事儿了？为什么今天总感觉厂子里面气氛不太对。”
“我上楼的时候，有些人在躲我，有些人又像是在推崇我一样，包括你的态度，也不对劲......”
周平安一字一句地问着，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抹黑什么。
韩力听到这话以后，先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才毫无保留地说：
“是这样，昨天你刚走没一会儿，我们科长就召集组长以上的管理层开会，听我的组长回来说啊。”
“我们科长打算搞改制，把以前的一些陋习全改了，但是最终这些议案绝大部分都被否定了。”
“而其中，又数我们厂长反对最为激烈，甚至在听说这件事以后，立马就从矿山那边赶回来。”
“而他赶回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把我们科长的大多数议案全都强势掐灭了。”
韩力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明显在四处张望，似乎是怕有人偷听到一样。
周平安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继续说。
“虽然他们领导的会议受阻碍了，但是当天下午，都六七点了，我们科长又召集我们科商量了一些事情。”
“就是分派一些任务下来，说让我们旁敲侧击去打听一下那些算是分厂的人，到底有没有囤货。”
“还有一件事儿，据说昨天吃完晚饭以后，有人看到厂长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还有人看到咱们科长心情不太好地从楼上下来......”
“而除了这些，就还有一些不方便说的了，平安哥，真不是我不愿意说，那些事儿我们科长说了，绝对不准对外说......你就体谅体谅我行不。”
周平安微微一愣，随后笑着说道：
“当然不会怪你，放心，咱就随便聊聊，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咱就不说，绝对不让你为难。”
周平安说完这句话以后，韩力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继续说道：
“发生了这几件事，不知道谁传出来，说是因为昨天有一个又高又帅气的人去了科长办公室，才引发了这一系列后续......”
“传着传着，自然就变了味，这才有你来厂子里面以后看到的这一幕幕。”
“当然了，别人那些态度我不知道，我的话，主要是我得到了好处，嘿嘿，咱就不藏着掖着了，反正就是感谢平安哥！”
“以后只要能用得着小韩的地方，你尽管说。”
周平安终于对昨天下午到傍晚的事情有了一定了解，虽然之前就有猜测了，但都不完全，而现在听完了以后，他这才知道事情全貌。
而且看样子，韩力还真得了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