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道也给爸妈带点油炸糕过去,他们爱吃。”
这话合情合理,也有了去父母家的由头,还显得孝顺。
张景军听了脸色好看了点,点点头:“行吧,赶紧的,这风吹得脑仁疼。”
三人推着自行车来到小吃部门口,掀开棉门帘钻了进去。
一进屋里顿时暖和了许多,小店空间不大,摆着六张方桌,大半都坐了人,多是赶早出门的工人和附近居民。
他们找了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
张景军把张小雨抱下来,让她坐在长条凳上,给她解开围巾帽子,小脸果然冻得通红。
王桂芬赶紧用自己温热的手给孩子焐脸。
张景军点了三碗热豆浆,几根油条,又要了几个油炸糕。
等饭的功夫,王桂芬搓着手,看了一眼窗外市场方向,又看向张景军,试探着开口:
“你看老二那摊儿……今天人是不多哈。”
张景军“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面:
“这破天儿谁出来闲逛?买卖不好很正常。”
“可他前两天……”王桂芬话说一半。
张景军打断她,“行了!老二这货是白来的么?没本钱啊?他找人帮忙就算不给钱,也得给人家买点东西啊!就照刚才那个卖法,他自己能剩下多少钱?”
他语气冷静,把里面的利弊分析得很透彻。
王桂芬观察着他的神色,叹了口气,知道自家男人说的对,是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
她赶紧把话题往自己家引:
“景军,咱们家也得琢磨点赚钱的路子了?你看老二这不也没闲着吗?”
之前张景辰找张景军去煤厂的时候王桂芬就不同意,嫌赚的少,还遭罪。
但是谁成想张景辰这么有毅力,不管赚多赚少,不管是啥天气,就是干。这就让王桂芬和张景军有些坐不住了。
王桂芬这话让张景军脸色沉了沉,闷声道:“知道了,我最近也在研究这事呢。”
他也感觉自己最近有点犯懒了,但被自己媳妇拿弟弟比,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王桂芬看出他不悦,但话匣子打开了,有些憋在心里的话还是想往外倒:
“我也不是催你。就是这日子眼见着紧巴。你上个月工资......
现在家里满打满算就剩那几百块钱了。我这肚子越来越大,等生了老二后,这点钱扯吧扯吧就没了。”
她这话说得低声,但意思明确。
一是点了点张景军,以后的工资该往家里上交了。二也是试探,上个月的工资到底花哪儿去了?
她了解张景军,他不是那种在外面耍大钱的人。
但上个月没上交的工资一直在她心里是个疙瘩,二人刚和好,现在又不好直接查问。
张景军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没看王桂芬,而是拿起桌上服务员刚送来的热豆浆,吹了吹,小心地喂给女儿张小雨:
“来,小雨,慢点喝,烫。”张景军避开了话题。
王桂芬心里一沉,见他不接茬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能闷头拿起一根油条,食不知味地吃起来。
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与周围食客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突然——
“噼里啪啦——咚!啪!”
一阵响亮而密集的鞭炮声从窗外传来,距离似乎不远,就在市场那个方向。
紧接着,似乎还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吆喝声隐约传来,但被风声和鞭炮声掩盖,听不真切。
小吃部里顿时一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或者侧耳倾听。
“哟,这谁家啊?一大早就放这么响的炮?”一个中年男人好奇地说。
“是不是市场附近哪家开业?”他同伴猜测。
“不像开业,这都快过年了,谁这时候开业?估计又是那个卖炮仗的在招揽生意吧!”一个老顾客啜着豆浆说道。
这话立刻引起了屋内人的探讨。
“说炮仗想起来了,家里过年的炮仗还没买呢”
“对对对,快过年了,是该买点炮仗了!家里小子念叨好几天了。”一个妇女接过话头。
“可不是么,过年没点响动哪行?我家每年都得买两挂大的,三十晚上放。”另一个男人附和。
“光有鞭炮不行,还得有点烟花,孩子喜欢看。”
“哎,你们说今年炮仗价钱咋样?去年我在……”
话题一下子就被引到了筹备年货上,小吃部里顿时又热闹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过年要买什么、去哪儿买、多少钱划算。
屋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节日的期盼。
唯有张景军这一桌,依旧显得有些安静。
张景军喂女儿的动作停了停,也扭头看了一眼窗外,但很快又转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桂芬却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那些议论,尤其是关于鞭炮的。
她心里那点怀疑和好奇又被勾了起来。
等到一家人吃得差不多了,王桂芬把要带给公婆的油炸糕用油纸包好,张景军给女儿重新穿戴严实。
王桂芬掏钱付了账,三人出门。
出门后,王桂芬的目光下意识望向张景辰的摊位。
走路的动作猛地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嘴里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呼:“呀!”
正准备抱女儿上车的张景军被她这声惊呼弄得一愣,顺着她的目光,也转头朝市场入口方向望去。
张景辰刚才还冷冷清清的摊位上,不知何时竟已围上了一大群人!
......
? 第117章 冤家路窄 (8k)
马天宝兴奋地跑回摊位前,脸上被冷风吹得通红,
“景辰,还得是这招管用!这人又围上来了!”
刚才那阵鞭炮声,是张景辰让他去市场门口放的。
两挂五百响的“遍地红”,干脆响亮,在冷清的早上格外提神醒脑。
加上马天宝那大嗓门,确实把附近路过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张景辰笑了笑,没直接回答马天宝,目光扫过摊位前聚拢的这十几个人。
现在的人数比昨天那种里三层外三层的盛况差远了
他心里清楚,这种靠放鞭炮吸引人的法子,用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效果肯定打折扣,还会惹来市场管理员和其他摊贩的不满。
毕竟,你这边天天“噼里啪啦”,让别人还怎么做生意?
真要闹起来,谢飞那里也不好交代。
“赶紧招呼着。”张景辰低声对马天宝和史鹏说了一句,自己也打起精神,脸上挂起笑容,
“来看看啊,红光厂正品,比批发价还实惠,今天买十赠一啦~只限今天!”
三人开始忙活起来。
摊子前围满了问价的,挑选的,讨价还价的,也有看了半天觉得没必要现在买的。
人流像被风吹动的潮水,涌动了一阵,又慢慢散去。
这一波被鞭炮吸引来的人气,维持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到了上午十一点半,摊位前又变得门可罗雀。
张景辰看了一眼剩下的货物。
早上装了四百多块钱的货出来,现在大概卖掉了三分之一左右。
纸箱空了一些,但整体还是高高的一摞。
“看样子,今天得靠到市场关门了。”张景辰心里估算着。
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周一加上大风天,购买力下降是必然的。
他看了看时间,对马天宝和史鹏说:“你俩先去吃饭吧,多呆一会,暖和暖和。摊子我盯着就行。”
马天宝搓搓手:“要不你俩先去?我没事,我抗冻。”
“你们赶紧去吧,吃完回来换我。”张景辰摆摆手,“记得找暖和的店吃。”
马天宝和史鹏没再坚持,结伴往市场外的小吃部走去。
等他们走了,张景辰蹲下身,在摊子下面开始清点上午的收入。
张景辰数得很仔细,心里默默做着加法。
数完最后一张纸币,他叹了口气,把钱理好放回匣子里。
一上午卖了不到三百块,也就二百八十多。离他预想的目标差了不少。
“这钱是真难赚啊。”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既是感慨,也是舒缓一下心里的压力。
站了一上午,顶着大风吆喝、搬货、算账、应付各色人等,身体累,心也紧绷着。
看到进账没有达到预期,他难免有些焦躁。
张景辰这话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旁边的瘦高个摊主听到了。
瘦高个正整理着摊位上的年画和对联,闻声瞥了张景辰一眼,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又冒上来了。
“哼,这还叫钱难赚?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难了?昨天和前天你赚得可不少!”
瘦高个心里暗恨,“妈的,老张头这个老登真白扯,一点动静都没有,白瞎我给他递话!”
他越想越气,看着张景辰的摊位,眼珠转了转。
“要不……我一会儿去谢飞那儿聊聊?就说这小子天天放炮扰民,影响整个市场秩序?或者……”
瘦高个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拱火”更有效。
过了一会儿,马天宝和史鹏回来了,两人脸上带着红润。
“景辰快去吃饭,给你带了俩包子,还热乎着呢。”马天宝把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递过来。
“行,你们盯会儿。”张景辰接过包子,揣进怀里暖着,起身往小吃部走。
一出市场的大门洞子,那大风立刻像找到了目标,劈头盖脸地打过来。吹得他几乎走不动道。
“这风是真大。”他心里嘀咕,“比早上出来时还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