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母正坐在灶前烧火,锅里咕嘟着什么,热气腾腾。
看见张景辰和马天宝进来,老人连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着手:
“景辰来啦?快进屋,这位是?”
“这是天宝,久波也认识。婶子我们不进屋了。”
张景辰站在厨房门口,没往里走,直接问:“久波在家没?我们想找他出去喝点酒唠唠嗑。”
孙母摇摇头:“没回来呢,最近不是一直在久斌那摊子上帮忙呢么。”
提到小儿子,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久斌那边生意最近有些忙不过来。”
张景辰内心了然,嘴上道:“生意好就行。久波感冒好利索了吧?”
孙母听到这话,叹了口气:“吃了药,第二天就好了。就是,唉……”
她欲言又止,看了看张景辰,又低下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他们哥俩最近总呛呛。我也整不明白到底该听谁的了,我和他爸也帮不上啥忙....”
张景辰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肯定是孙久波跟他弟弟要起争执,就看孙久波能坚持多久了。
他一个外人,实在不好说什么。
张景辰只能宽慰道:“兄弟之间,磕磕碰碰难免,说开了就好了。婶子您也别太上火。”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等久波有空了,您转告他一声,让他来我家聚聚,我好好劝劝他。”
“哎,好,好,我一定告诉他。”孙母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知道孙久波能听张景辰的话。
张景辰又安慰了几句,开始道别。
马天宝一直站在张景辰身后没吭声,这时才跟着附和一句:“婶子,那我们走了,您忙着。”
孙母把两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上了拖拉机走远,才又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拖拉机重新开起来,走出一段,马天宝才忍不住问:
“景辰,久波跟他弟到底咋回事?之前你就说他家里有事,没细说。”
张景辰一边看路,一边把孙久波和他弟弟孙久斌的事儿简单说了说。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久波那人实在,看不惯虚头巴脑的,又觉得自己是大哥,得多帮衬弟弟,心里憋屈。”
马天宝听完,想都没想,直说道:
“那让他别跟他弟干了,来跟咱们干呗!受那窝囊气干啥?咱们这儿正缺人手呢!他来了,咱们仨干啥不成?”
马天宝的想法很简单,没那么多心眼子。之前三人在煤厂的时候虽然累,但是三人都没叫过苦。
在他眼里三人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可眼下孙久波这吃力不讨好的处境,让马天宝跟着憋了一肚子气。
就像之前张景辰的摊位被摊主王全发收回去一样。
虽然人家做的没啥问题,但是马天宝就是个向亲不向理的人。
马天宝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张景辰苦笑了一下:“话是这么说。可那是他亲兄弟找他帮忙,他能说不去?
换你,你亲兄弟开口,你能撂挑子说不干就不干了?”
马天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家里就两个姐姐,没有兄弟.....
.....
? 第131章 新机会和张景辰规划
二人到煤厂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灰蒙蒙的。
风声在空旷的厂院里打着旋儿,哨音比街上更响。
马天宝先跳下车,小跑过去把虚掩的院门完全推开。
张景辰握紧方向盘,小心翼翼地把拖拉机往院里倒。
吕刚听见动静,从亮着灯的值班平房里推门出来,身上披着件军大衣。
他三两步跨过来,站到车侧后方,挥着手大声指挥:
“往左打点轮!对!倒,倒,慢点……好!停!”
这老式拖拉机没后视镜,死角多,离墙近了全凭感觉和人眼。
车停稳,张景辰拉了手刹。
“天宝,有些日子没见了啊?”
他瞅着马天宝脸上未褪的冻疮印子,打趣道,“这脸上咋了?最近造得挺狼狈啊?”
马天宝把啤酒箱往上颠了颠,咧嘴一笑,嗓门洪亮:“这算啥?些许风霜而已。”说话时喷出一团白气,透露着狂野的气息。
这词儿是刚才在供销社买酒时听收音机里说的,他觉得气派,就记下了。
这话给吕刚整一愣,这文绉绉的话不像能从马天宝嘴里说出来的样子啊?
“赶紧进屋,外头不是说话的地儿。”吕刚招呼他进屋,转头看向驾驶室。
张景辰已经从里面拎出一个小纸箱,递给吕刚:
“刚子,过年添个动静儿,还剩条烟,你留着抽。”
吕刚接过来顺手掂了掂,看见箱子里红彤彤的炮仗和那条“牡丹”,暗道张景辰做事有规矩。
他没推辞,嘴上开着玩笑:“下回整中华的就行,抽别的我咳嗽。”
“妥妥的,这回记住了。下次给你捎点止咳药。”张景辰跟对方打趣。
张景辰锁好车门,三人快步走进平房。
屋里炉火烧得十分旺,热浪不停地往外涌。
张景辰一眼看见桌边还坐着个人,仔细一看,正是吕强,顿时脸上露出喜色:“强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吕强站起身,此刻精神抖擞,脸上带着笑:“今天中午刚回来。”
“可不是巧了么!”
马天宝把啤酒箱往墙角一放,搓着手凑到炉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咱四个能凑一块儿好好喝点了!”
张景辰心里也挺高兴,他确实有不少话想跟吕强唠唠。
张景辰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猪头肉和花生米,放在木桌上,
“这天气,就适合猫屋里整两口。难得今天人也凑得齐。”
吕刚把张景辰给的纸箱小心放到柜子顶上,转过身接话:“可不,酒得对人喝才得劲。”
吕强显然心情很好,脸上一直带着笑,帮着把桌上散放的工具和一些单子拢到一边,又和马天宝一起把桌子往炉子边挪近些。
炉筒子烧得发红,烤得几人腿肚子暖呼呼的。
张景辰摆好四个板凳,看看桌上就两样简单的下酒菜,觉得有点少:
“我再出去买点啥吧?光这个不够垫肚子。”
马天宝立刻说:“我去!”
吕强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不用,一会儿家里就送饭过来。估摸快到了。”
吕刚已经拿起开瓶器,利落地撬开四瓶啤酒,泡沫涌出来。
“喝酒还挑啥菜?天宝坐下,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大身板子,酒量是不是跟身板一样唬人。”
马天宝一屁股坐下,拿起一瓶酒,面无惧色:“刚子,不是跟你吹,就这啤酒我自己就能喝一箱你信不?”
“吹吧你就!”吕刚笑骂道。
四人围着炉子坐下,各自拿起一瓶啤酒。冰凉的玻璃瓶握在手里,和屋里的暖意形成对比。
“来,走一个!”吕刚举起瓶子。
“走着!”
四个瓶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家都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带着麦芽的香气滑下喉咙,在这燥热的屋里反而觉得格外的爽快。
就着猪头肉和花生米,吕强先问:“景辰,你这买卖做得咋样了?听刚子说阵仗不小。”
几口酒下肚,马天宝话匣子打开了,抢着回答:
“买卖是真不好干啊,但架不住景辰路子野,他脑子是真灵啊!我是服了。”
他嘴里嚼着猪头肉,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来,从怎么在农贸市场站住脚,到怎么打开销路,最后怎么被挤走的,说得绘声绘色,好像说书一样。
给吕刚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时“嚯”一声。
吕强则是一边听,一边慢慢喝着酒,眼神里带着思考。
等马天宝一段说完,吕强才笑着对张景辰说:“可以啊景辰,天生就是做买卖的料子,脑子真好使,下手也果断。”
他开了个玩笑,“你之前来煤厂干活,是不是就为了摸清我们这底细,好找机会啊?”
张景辰哈哈一笑,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强哥你可别逗我了。赚小钱靠勤快,赚大钱那真得看命了。”
吕强很认同地点点头,脸上喜色更明显了:“这话在理。命里有时终须有。”
他顿了顿,“我这次去大兰县,运气也不错。”
马天宝一听这个,耳朵立刻竖起来了,连花生米都忘了嚼,扭头盯着吕强。
张景辰也放下酒瓶:“强哥这次收获不小?”
吕强没卖关子,喝了口酒,语气平常地说了起来。
他上次去大兰县本就是打算结算货款,预定来年煤炭,顺便交点定金。
没想到碰巧遇到个老板,手头有三个小矿因为些急事急着出手套现。
吕强一个人肯定吃不下,但带他入行的一位老大哥有这个实力和意愿。
两人一合计,觉得机会难得,决定合伙拿下其中产量规模最小的一个,试试水,联合开采。
张景辰听着,心里清楚这就是吕强人生轨迹开始上扬的那个关键点了。
上一世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知道吕强后来确实靠煤矿起了家。
他是真心为吕强高兴。
“这是大好事啊,强哥恭喜!”张景辰举起手中的酒瓶。
“恭喜强哥!”马天宝也附和。
吕强笑着跟他们碰瓶,显然也很振奋。有好事儿不与人分享,那就如同锦衣夜行。
他又继续跟张景辰和马天宝说起以后的打算:那位老大哥有门路有资金,吕强跟着干就行。
未来的重心会慢慢往大兰县那边倾斜,这个小煤厂以后就交给吕刚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