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张景辰和于江的关系明显缓和不少,于富觉得这是个修复关系的好机会。
到时候他再劝劝大姐于敏,一家人和和气气过个团圆年,多好!
也算是他和父母的一桩心病。
于江听到这话,目光转向张景辰,等着他的回答。
张景辰略一沉吟。
他原本打算看情况,如果忙就不回去,给于兰买个蛋糕在家过。
但现在于富当众提出来,于江也在看着,便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行,三哥。腊月二十八我带着于兰回去,给咱爸过过生日。”
于江见他答应得痛快,脸色又缓和了些,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于富高兴地一拍手:“那就说定了啊,到时候咱再好好喝点。”
众人又在饭店门口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
张景辰和孙久波与于江他们方向不同,在路口分开。
冬夜的街道寒冷而寂静,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二哥,我发现于江大哥今天对你态度好多了啊。”孙久波搓着手,哈着气说。
张景辰双手插在军大衣兜里,步伐稳健:
“可能是看我这段时间对于兰还行,也像是个能正经做事养家的人了,不像以前那么游手好闲了吧。”
孙久波想了想,点头:“也是。二哥,说真的,你是咋做到说戒就戒的?就突然对打牌失去念想了?”
张景辰笑了笑,目光看着前方的街道,语气平淡:“打牌,无非就是图个刺激,心跳加速,输赢瞬间的那种感觉。体验过了也就那么回事。”
他顿了顿,“但我现在发现有比赢牌更刺激、更重要的事。自然就对那东西没兴趣了。”
“比赢钱更重要的事?啥事?”孙久波好奇。
张景辰转过头,看着他,夜色中眼神显得格外清晰:“于兰,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孙久波愣了一下,嘟囔道:“嫂子和孩子……你一直都有啊。”
张景辰摇摇头,语气变得认真:“久波,没什么东西会一直属于你,任何感情不用心经营都会失去。
以前我糊涂,觉得娶回家了就是我的,忽略了于兰的感受,也忽略了作为一个丈夫责任。
其实爱人在旁,家庭和睦,这比在牌桌上算计那点输赢要有意义得多。”
孙久波沉默了,仔细咀嚼着张景辰的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在孙久波家的岔路口分开,约定明早八点张景辰家集合。
......
? 第148章 新摊位
张景辰回到自家门前。
院子里,三轮车已经停放整齐,马天宝拉来的爬犁和那些扩摊用的木板,也整齐地靠墙码放着。
史鹏这孩子,干活确实细心利索。
他推开屋门,艳正在外屋灶台边刷碗,听到动静回头,看见张景辰把帽子摘下,露出新发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史鹏则坐在里屋炕沿边,低着头,听到门响有点手足无措。
于兰原本坐在炕上勾毛衣,一看见张景辰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冲他招手,脸上满是担忧:
“你可回来了,快让我看看伤着哪儿了?”
她等张景辰坐到炕沿上,借着灯光,仔细检查他的脸、手、胳膊,嘴里不住地问,
“听说打架了?严不严重?手没事吧?头怎么肿了?”
张景辰任由她摆布,嘴上安慰道:
“没事,就是点皮外伤。你看,这不都好胳膊好腿的嘛。”
于兰看到他光溜溜、有些发青的头皮,以及额角、嘴角明显的淤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心疼和哽咽:
“还说不严重,头都肿了,这得多疼啊!”
她转头对于艳说,“小艳,快去投个热毛巾来!”
于艳应了一声,赶紧去弄热水。
于兰又仔细检查他身上,发现棉袄肩膀处扯了个口子,后背还有鞋印和尘土。
张景辰看了一眼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史鹏,知道肯定是这孩子回来一五一十全说了。
他倒没生气,只是笑了笑。就算史鹏不说,他这身模样也瞒不住对方。
史鹏察觉到目光,抬起头,满脸愧疚和不安,小声解释:
“姨夫……兰姨一直问,我没瞒住……”
于兰一边轻轻摸着张景辰额角的淤青,一边说:
“你别怪小鹏,他一个孩子能瞒住我?再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想瞒着我?”语气里带着后怕和埋怨。
张景辰握住她的手,温声说:“没怪他。这事儿本来也瞒不住,过两天你回娘家,大哥他们肯定也得知道。
放心吧,真没事,就是小打小闹。大哥和三哥他们正好路过帮了忙。”
于艳拿着拧好的热毛巾过来,递给于兰。
于兰小心地敷在张景辰额头的肿包上。
温热的毛巾缓解了刺痛感。
“到底怎么回事啊?因为点啥啊?”于兰心疼地问道。
张景辰简单地和于兰解释了一番,说白了就是看他买卖眼红。
于艳在旁边气鼓鼓地说:“那帮人也太欺负人了,凭什么不让我们摆摊还打人?还好大哥他们碰上了!不然……”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史鹏,犹豫着开口,声音带着担忧:“姨夫那咱们明天还出摊吗?是不是还得重新找地方?”
张景辰摇摇头,语气肯定:“不用找,地方已经找好了。就在北国饭店旁边,靠着他们西墙根,饭店的孙经理同意了。”
“北国饭店孙经理?”
于艳惊讶地睁大眼睛,“姐夫,你还认识北国饭店的经理呢?”
张景辰笑了笑,吹牛不上税地说:“你姐夫的本事还多着呢。孙经理求我办事儿,非求着我在他那里摆摊,不去就跟我急。唉,我要不去好像不给他面子似的....”
于艳闻言,看着史鹏,见他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一脸无语:“呸,看来没打伤你嘴啊,吹的还这么利索。”
史鹏则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太好了,明天我早点来。”
看看时间不早,史鹏便起身告辞。
于艳送他出门。
屋里只剩下张景辰和于兰。
张景辰从怀里掏出今天卖货的钱,递给于兰:
“今天卖货的钱,你数数。打架之前卖了一些,后来就没卖了。”
于兰接过那沓纸币,就着灯光仔细清点。
于兰很快就查完了,对张景辰说,“……是三百七十二块。”
她抬起头,有些惊讶,“不对,你刚还请客吃饭了,花了多少?”
“三十八块三。”张景辰答道。
“那就是……今天赚了四百一?”
于兰算着,脸上露出既高兴又心疼复杂神色,“一上午就赚这么多,是不少。可这钱赚得也太吓人了。”
她指的是打架的风险。
张景辰拍拍她的手:“今天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了。估计我在那一片儿也算出名了。再说明天就换到北国饭店那边,应该没啥人找麻烦了。”
于兰叹了口气,脸上担忧未消,劝道:“要不咱别干了吧?家里的钱,我算上今天这些,都有四千多了。
足够咱们过个好年了,生孩子、坐月子也都够了。这买卖太操心,也太危险了。”
她摸了摸自己腹部,“我和孩子都指望你呢。”
张景辰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地说:“媳妇别怕,我有分寸啊。
不是非要挣多少钱,而是家里还有五六百块钱的货没出手呢,总不能砸手里吧?
而且这事儿已经解决了,新地方也找好了,安全。
你别多想了,就在家安心养胎。等我处理完这批货,咱们就好好过年,准备迎接咱儿子。”
于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身上淡淡的酒气,心里踏实了些,但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那要不……咱们把剩下的货,便宜点转给大哥卖?也省得你起早贪黑的出去遭罪了。”
于兰还是小市民那种小富即安的心态。
张景辰摇摇头:“还不知道大哥他们卖得怎么样呢。这事儿你别操心了,我都处理好了。对了....”
他转移话题,“腊月二十八,爸和你生日,我跟三哥说好了,咱们回去一起过。热闹热闹。”
于兰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惊喜:“真的?你答应回去了?”
她最近一直惦记着父亲的生日,又怕张景辰心里还有疙瘩。
“嗯,答应了。到时候咱们买点东西,一起回去。”张景辰肯定地说。
于兰脸上顿时绽开幸福的笑容,像吃了蜜一样,连连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张景辰洗漱完毕,躺进热乎的被窝。
炕的热气一烘,白天打架留下的各处酸痛一下子涌了上来,尤其是头皮被揪掉头发的地方和挨了几下的后背,隐隐作痛。
他从进屋就强忍着没让于兰看出来,很快就在温暖和疲惫中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张景辰是被浑身的酸胀感疼醒的。
尤其是脑袋,感觉有些嗡嗡的,像是宿醉未醒。
他坐起身在炕上缓了好半天,才适应了这种不适感。
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传来一阵“嘎巴”的轻微响声和更清晰的酸痛。
张景辰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
今天他依旧打算带三百块钱左右的货,搭配和昨天差不多。
他走到客厅墙角,开始清点、装箱。
没过多久,史鹏第一个到了,手里还拎着个布包,里面是他妈让他带给张景辰家的豆包。
紧接着,孙久波也来了,脸上还贴着块小小的膏药,精神头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