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194节

  于兰被他逗得笑出声,针脚都顿了顿:“至于吗?人家在家都能生,咱去医院还不放心?你也太紧张了。”

  “那能不紧张吗,头一个孩子。”张景辰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她,“你不紧张?”

  于兰轻轻摇头:“不紧张。不就是生个孩子而已,又不是啥大事儿。”

  张景辰无言以对,半天憋出一句:“你牛逼。”

  于兰拿竹针轻轻戳了他一下:“说谁呢?”

  张景辰一把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里玩了一会儿,又问:“那咱们过年去爸妈那边过不?”

  于兰想了一会儿,把她的腿伸出来给张景辰看。

  她摇头道:“最近身子有些乏力,而且腿也有点水肿。爸妈那儿肯定人多,一晚上都休息不好。要不咱俩在家过?”

  张景辰点了点头。

  他其实挺喜欢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守岁的热闹劲儿,吃饺子、打麻将、放鞭炮,那才叫过年。

  但于兰现在这身子,确实不合适。

  “行,那咱俩就在家过。”

  他想起什么,又说道,“正好把孙久波叫过来,他光棍一个,过年也没去处。”

  于兰痛快应道:“嗯,行。”

  二人话音刚落,院门外“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孙久波的大嗓门隔着院墙就撞了进来:“二哥,二哥!快出来看看,我俩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张景辰和于兰对视一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不能在背后议论人啊。

  他腾地坐起身,穿上棉鞋就往外跑:“来了来了!”

  院子里,天已经擦黑,深蓝的暮色笼罩在院内,只剩厨房窗子里透出的灯光,勉强照得清人影。

  一架大爬犁横在院中央,上面堆得满满当当,最扎眼的是一只开了膛的狍子,四蹄朝天,身上还压着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马天宝和孙久波站在爬犁旁,两张脸冻得通红,耳朵鼻尖都泛着紫,可眼睛亮得吓人,满脸都是兴奋。

  “你俩咋才回来?”

  张景辰快步迎上去,“这都啥时候了,天都黑透了!”

  马天宝嘴一咧,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说的那个缓坡真神了,棒鸡老多了!”

  孙久波抢着接话:“本来我俩都打算往回走了,谁知道又撞见这只狍子。

  我俩顺着脚印追过去,又找着一新地方。那地方狍子可不少,就是没法靠近。

  还是宝哥枪法硬,隔着八九十米一枪就干下来一只,可惜剩下的全跑了。”

  张景辰嘴上听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马天宝的脚。

  他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来回捻动,这是在隔靴止痒——明显就是冻伤了。

  他没吭声,只上前掀开麻袋口看了一眼,又拍了拍狍子硬邦邦的身子:“先别说了,把东西卸下来。”

  三人合力把狍子抬下来,再将麻袋扛进屋里,堆在门斗里。

  张景辰道:“进屋,先缓缓。”

  一进厨房,张景辰把门严严实实关紧,让两人先在炉子边暖和了一会儿,才拉着他们进了屋。

  “把鞋脱了。”张景辰对二人说道。

  马天宝一愣:“干啥?”

  “让你脱就脱。”

  俩人面面相觑,但还是坐下来,把棉鞋脱了。

  袜子一扒,张景辰眉头微蹙——两只脚又红又肿,脚趾上起了一片红疙瘩,两人正下意识地挠,越挠越痒,越痒越红。

  是冻疮,不算严重。

  这一进屋暖和过来后,那股又疼又痒的劲儿就涌上来了。

  张景辰松了口气,又气又笑:“让你俩得瑟,这都冻伤了。”

  “没事儿,回家暖和暖和就好了。”马天宝满不在乎。

  张景辰掀开门帘,朝里屋喊:“于兰!把洗衣盆拿出来!”

  于兰应了一声,不多时抱着盆出来,一看见两人的脚,也皱起眉头:“哎呦,这冻得不轻。可不能直接烤火,先泡泡脚吧。”

  张景辰接过盆,兑了一盆温水,又去门后头拿了一把辣椒秆——这是乡下土法子,剁碎了丢进水里,能促进血液循环。

  他把辣椒秆搅进水里,试好水温,把盆端到两人跟前:“先泡二十分钟。”

  两人把脚一放进去,顿时龇牙咧嘴,又疼又痒,可忍过那一阵,舒服的劲儿慢慢漫上来,浑身都松快了。

  孙久波长长吐出口气:“哎呀,得劲儿了。”

  马天宝靠着墙,脚在盆里划拉着:“景辰,那狍子你赶紧缓上,一会儿就在你这儿分分得了。”

  “你们留着卖呗。”张景辰坐在小马扎上,“一只狍子能卖不少钱。”

  “卖啥卖。”孙久波一摆手,“你不是要给人送礼吗?送狍子正好,多硬实!”

  张景辰笑了:“那也用不了这么多。麻袋里都是啥?”

  “八只野鸡!”

  马天宝眼睛又亮了,“就你说的那个缓坡,我一枪搂倒仨,久波又补了一枪,后来又碰着一群,反正全都在这儿了。

  你先挑,挑剩下的我俩分。”

  “都给你也行。”孙久波接话,“我俩明儿再去打就是了。”

  张景辰连连摆手:“可拉倒吧,我送人用不了这么多。”

  他想了想,“我就要两个后腿,野鸡拿四只,够送礼就行。”

  马天宝大大咧咧地说道:“都行,可你方便。”

  张景辰起身去门斗,把麻袋拎进来往地上一倒——八只野鸡冻得梆硬,羽毛上还挂着白霜。

  他挑了四只个头大、身子相对完整的,留着过年送礼。

  “剩下的你们拿走。”他把剩下的野鸡放回袋子,“我这些就够了。”

  孙久波还要说话,张景辰一摆手:“别说了,你们留着卖钱,或者自己吃。家里不缺肉。”

  这时于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盆菜:“饭好了,正好一起吃点。炖的就是你们早上送来的兔子。”

  张景辰接过兔肉盆放到桌上,又转身回厨房。

  因为多了两个人,他又临时做了一个菜。

  把蒸熟的土豆捣成泥,扣在碗里,炒了一个肉卤浇在了上面,油汪汪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张景辰朝泡脚的两人喊:“差不多得了,把脚擦擦,洗手吃饭吧。”

  两人把脚从盆里抬出来,用抹布擦干,穿上袜子,挪到桌边坐下。

  于兰给他们盛上热饭,张景辰把筷子递过去。

  两人早饿坏了,也不见外,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

  孙久波一口接一口地扒着肉沫土豆泥,含糊地说:

  “二哥,这菜谁教你的啊?太好吃了!土豆这么做,我能天天吃。”

  于兰也在一旁点头笑:“确实没见过这么做的,挺神奇。”

  马天宝还沉浸在下午打猎的兴奋里,扭头跟孙久波说:“明儿咱俩还去那地方,看看能不能再打着几只狍子。”

  于兰立刻放下筷子,轻声打断:“你俩脚都冻成这样了,这也快过年了,就在家歇两天吧。”

  张景辰也跟着劝:“你们最近也冻够呛,天天这么整可不行,缓缓等天暖和再去。

  那些动物又跑不了,急什么?也给他们留点恢复的时间。”

  俩人想了想,今天确实遭了大罪,现在是缓过来了,但也对外面的天气产生了敬畏之心。

  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孙久波道:“行,正好也有点累了。”

  马天宝也松口:“我媳妇也这么劝我,那就听你们的吧。”

  于兰见两人听劝,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多吃点肉。”

  张景辰说了一嘴题外话:“正好也该走亲戚了,你们该送礼的送礼。我明天也得开始走亲戚了。”

  他接着说道:“对了,咱们仨就别互相整这些没用的了。我可没给你俩准备东西嗷。”

  马天宝听完都笑了,“行,咱仨初几在久波那里集合啊?”

  “不一定,初四五左右吧。”

  孙久波说:“那可说好了啊,我一会儿回去就准备好东西。”

  “行,这回必须好好喝点儿了。”

  吃完饭,三个男人一起把狍子抬到厨房地上,合伙剥了皮,把肉卸成小块。

  张景辰把两条狍子后腿和四只野鸡拎到门斗的架子上冻着,剩下的全让两人装回麻袋。

  跟张景辰、于兰打过招呼后,孙久波和马天宝穿戴好衣帽,拉着爬犁往家走。

  张景辰送到院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彻底走远,才插上门闩,转身回屋。

  刚进屋,就听见于兰在里屋大声问道:“他们走了啊?”

  “走了!”他应了一声,拐进厨房。

  张景辰开始刷碗、刷锅,把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

  见炉火还旺,他打算压一压,不然夜里烧干了,半夜屋里冷。

  他拿炉钩子挑开炉圈,往里添了些湿煤,又扒干净炉灰,盖好炉盖。

  刚直起腰,里屋又飘来于兰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点嗔怪的味道:

  “哎呀,你在干嘛呢?怎么还不进来~”

  张景辰一愣,朝里屋喊:“我压炉子呢!你有事啊?”

  那边没声了。

  他摇摇头,拎起暖瓶想倒点热水,一倒是空的。

  只好从水缸里舀了几瓢冷水灌进壶,把水壶坐在炉子上。

  刚弄完,于兰的声音又飘过来了,这回黏黏糊糊的:“哎呀~你怎么还不进来啊。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张景辰手上的动作一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他算是看出来了——于艳在这儿住的这些天,不光他憋得够呛,于兰也压抑。

  他赶紧洗了洗手,又想起什么,从碗架上拿过牙缸,倒上凉水,飞快地刷了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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