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身孕的于兰只能自己动手封窗,结果脚下没站稳,从凳子上重重摔了下来。
这一摔,不仅摔掉了他们未出世的孩子,更让于兰落下了永久的病根,从此无法再生育。
这也成了张景辰心里一辈子都无法填补的遗憾。
直到晚年,他膝下依旧无子,病痛缠身更是无人照料。
落得如此境地,说到底,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历尽了冷暖,临终前他才终于看清谁曾真心待他。
既然上天给他重活一次的机会,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
张景辰坐在炕上,整理着脑海中纷乱的记忆。
眼下最紧要地,是解决食物和取暖的问题。
最好是能弄到煤,因为东北的天气太冷,最低温度能逼近零下四十度。
煤炭燃烧持久,无需频繁添料,而且煤炭热值高,取暖效果最好。
唯一的坏处是价格不便宜。
即便在产煤的东北,大多数人家也会掺着木柴一起烧,就为了省点开销。
想到这里张景辰拿起一旁的裤子,伸手一摸。全家的钱都在他这里。
1...2...
十二块钱.....
家里买煤的钱,想必是被他输光了。
张景辰至今还记得,上一世那场雪灾里,他是硬着头皮向隔壁大哥借了煤,才勉强熬过去的。
他在家中六个孩子里排行老二,他和大哥张景军最早成家。
父亲张华成特意为两人挨着盖起两间砖房。
房子不算大,可比起从前的土坯房,不知强了多少。
这也意味着,他们算是正式分了家,各自过日子。
....
上一世的他太过混账,虽然很认干,也能赚钱。
但过于沉迷于赌博,对外人花钱大手大脚。
总嫌自家饭菜不好,动不动就赖在父母那儿吃。
也从没想过独自在家的于兰是什么心情,更没顾及过她的脸面。
直到两人离婚之后,张景辰才一点点回过味来。
那个被他忽视、冷落的人,曾经将这个家照料得多么妥帖,温暖。
为了这个家,她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等他明白过来时,已经太迟了。
....
“面条来咯。”
第2章 封窗
面是浑汤面,
只加了一点荤油和酱油,甚至连点葱花都没有。
但这丝毫不耽误张景辰吃得起劲。
直到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他才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就是这个味儿!
张景辰怀念这一口很久了。
“要是再放个鸡蛋就完美了。”
于兰翻了个白眼:“让你买,你也不买,难道指望我出去买么?”
女人挺了挺隆起的肚子。
要是上一世的张景辰听到这话,肯定就是嘿嘿一笑,装没听见。
现在的他只感觉脸上臊得慌。
“你别管了,我下午出去买,你看看还缺点啥,我一起买了。”
得到了肯定答复,于兰有些开心:
“你不提我还想跟你说呢,家里就剩两个窝瓜和一点玉米了。
你买点青菜和大米吧,我想喝点粥。对了,你能顺便给我买点辣椒腌的小杂鱼么?”
张景辰知道女人爱吃鱼,更爱吃肉。
可这年头肉不算便宜,普通人家不可能经常吃,就算吃也是捡着肥的买,用来炼成荤油。
剩下的油渣都算是好东西了。
“我知道了。”
咚咚咚!
一阵敲击声将对话打断。
二人同时扭头看向窗户位置。
两个男人趴在窗前,一手挡着玻璃上反射的阳光,一手轻轻敲击着窗户。
见到来人后,
于兰脸色顿时晴转多云。
来人是张景辰的朋友,也在附近住。
女人叹了一口气,捡起碗筷起身向厨房走去。她知道张景辰刚才的许诺,大概率是泡汤了。
不是于兰不想阻止,而是在东北,猫冬就是习俗。
这年代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无非就是邻里、亲戚之间串串门聊聊天。
再不就是打扑克,打麻将。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张景辰开门将二人迎了进来。
“二哥。”
“二哥,穿衣服走啊。”个子较高的男人进屋就急切地催促着。
张景辰看着说话之人:“干嘛去?”
男人外号叫二驴,是大驴的弟弟。
“嗯?昨晚散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今天继续么?我哥他们就等你了啊。”二驴语速很快。
“哦。”张景辰拿起一旁的裤子。
一旁矮个子男人搓了搓手,问道:“二哥,屋里没烧炉子啊?”
“嗯呢,刚起。”
张景辰一边穿裤子一边回道:“对了二驴,我今天有事,就不去玩了。你回去跟你哥他们说一声吧。”
“啥事啊?”二驴愣了一下。
“啥事还得跟你说啊?你能办啊?”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张景辰要不是这么说,对方肯定会没完没了的问,各种粘牙地劝说他。
没办法,谁让他总爱是cos送财童子呢。
“.....”
这话给二驴噎的够呛,但他没敢呲牙,怕挨揍。
“行吧....”
二人讪讪转身离去。
“久波,你留下帮我干点活。”张景辰叫住小个子男人。
“行!啥活啊?二哥。”孙久波答应的很痛快。
二驴则是加快了脚步,生怕张景辰把他叫上一起干活。
张景辰的父亲是县里工程队中的一个小包工头,
这就导致很多人都愿意跟他玩。
那会的他也十分要面子,总把家里的一些东西当做人情往出送。
结果就是背地里被人当成大冤种。
后来在他遇到困难时,这些所谓地“朋友”没有一个出来搭把手。
除了孙久波。
“小活,封窗户。”
说完,套上一件干活的棉袄。
在一旁柜子上,拿了双五成新的劳保手套递了过去。
张景辰住的房子有两个院子,刚才孙久波二人是从前院进来的。
他家前院非常大,是和大哥家共用的,得有三百平左右。
后院的话也能正常出入,就是院子相对较小,勉强能停一辆小汽车。
张景辰开始在屋里翻找封窗需要的东西,长木条,塑料布,锤子,钉子。
这块塑料布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好东西,是他在工地里顺回来的。
“你没走啊,找啥呢这是?”
屋里的叮叮当当地声响将于兰吸引过来。
“嫂子,二哥说要封窗户。”孙久波向于兰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于兰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平时要是有人来叫张景辰去玩牌,他绝对会跟着对方走。
今天是怎么了?
没理会女人的惊讶,张景辰招呼一声,二人拿着工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