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去年,刚过了年你就把棉袄脱了,结果一场倒春寒,冻得你咳嗽了好几天。”
张景辰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搓了搓:
“知道了知道了,听我媳妇的。我这不是寻思穿棉袄开车不方便么?鼓鼓囊囊的,方向盘都打不动。”
于兰抬头看他,白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天天就惦记你的车。”
“不惦记不行啊。”
张景辰撑起上半身,看着她说:“只有车到手了,咱这日子才算真正迈开腿了。
到时候我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裤衩子都穿最大的!”
说完,张景辰凑过去,亲在她的嘴上。
于兰顺势把嘴里的瓜子仁,用舌头送进了张景辰的嘴里,然后推开了他,说道:
“呸,我屁股可不大,大嫂屁股大,你去给她买大裤衩吧。”
张景辰嚼了嚼嘴里的瓜子,然后吧唧吧唧嘴,美滋滋地说:“你别说,这进口的东西就是好吃。”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还伴随着一声爽朗的喊声:
“景辰,在家没?给你和弟妹拜年啦!”
于兰一愣:“谁呀?”
张景辰眼睛一亮,立马松开于兰的手,从炕沿上跳下来:“听这声音,准是吕强和吕刚兄弟俩。”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门口走。于兰也赶紧起身,拢了拢衣襟,在炕上坐好。
张景辰一拉开门,就看见吕刚和吕强兄弟俩站在门口,两人都穿着深色的涤卡外套,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吕刚手里拎着两盒水果罐头,还有一条大前门牌香烟,吕强则拎着一瓶瓶装的香油,还有一桶豆油,都是这年头不算便宜的东西。
“哎呀,新年好啊,强哥、刚子。”
张景辰笑着接过东西,又捶了吕强一下,“来就来呗,拿这些东西干嘛?再说我也不抽烟啊。”
“新年好。”吕强、吕刚二人同时说道。
然后吕强笑着说:“不抽留着送人呗。”
“进屋说。”张景辰赶紧把二人领了进去。
听到动静的于兰也赶紧从炕上下来,拢了拢头发,笑着迎上来。
吕强一眼就看见了于兰,上下一打量,立马咧嘴笑,冲张景辰挤眼睛:
“景辰,这就是弟妹吧?长得可真俊啊,还白净。你小子可真有福气啊!”
于兰被说得脸一红,连忙客气:“强哥快别夸了,总听景辰念叨你们,今天可算见到了。快坐,我给你们倒水。”
“别忙别忙,都不是外人。”
吕强摆了摆手,举了举手里的礼物:“这不,大年初五,来给你和景辰拜个年。
其实早就应该来的,景辰你也知道,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张景辰点头表示理解,“咱们之间还说这些干嘛。”
于兰这时候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吕刚连忙道谢,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大嗓门说道:
“景辰,你家这洗衣机用着咋样啊?”
“挺好的,确实省不少力啊。”张景辰笑呵呵回答。
吕刚说:“你家这屋子收拾得真干净,就差一个电视了!”
他咂咂嘴,然后掏出一包烟,刚想点着,就看怀孕的于兰坐在炕边,顿时又把烟揣回了兜里。
吕强说道:“景辰,我们俩今天来,一是给你拜年,二是想找你和天宝他们出去吃顿饭。
这顿饭都答应了好几个月了,一直也没兑现。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咱们哥几个必须好好聚聚。”
张景辰眼睛一眯,笑着说道:“巧了不是。我早就和天宝约好了,今天去久波家喝酒,你们俩来得正好,一起呗?”
吕强一听,立马摆了摆手:“去久波家干啥?还得麻烦人家给咱做饭!县里新开了一家饭馆,叫‘悦来饭店’,听说菜做得不错,咱们去那儿吃!”
“出去吃哪有在家吃舒服啊?”
张景辰摇了摇头,“久波现在自己住呢,他家挺宽敞的。咱们哥几个围着炕桌,喝着小酒,吹吹牛逼,不比在饭馆里自在多了。”
吕强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在家吃确实自在,那就听你的,去久波家。”
吕刚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是都行,反正只要能和哥几个喝酒,在哪儿吃都一样。”
“那走着。”
张景辰转身从门斗里拎出一块早就备好的肉还有铁签,用纸包好,“我把这块肉带上,今天给你们做点不一样的。”
吕强眼睛一亮,“行,今儿尝尝你的手艺。”
于兰叮嘱:“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知道了。”张景辰挥挥手,带着吕刚、吕强出门,直奔孙久波家。
一路上很热闹,不时能看到穿着新衣服的大人小孩,手里拿着糖块,互相说着拜年的话。
路边的电线杆上,都贴上了红色的春联。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三人到了孙久波住的房子前。
门一推,就看见马天宝也在,俩人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一看张景辰带着两个人进来,都愣住了。
马天宝正对门口,眯眼一瞧,随即认出来三人,咧嘴大笑:
“哎哟!这不是刚子和强哥吗?你们今天咋这么有空?
我还说一会儿做好饭,去喊景辰呢!没想到你们一起来了。”
吕强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捏了捏:“天宝,你这体格还是这么壮实。”
孙久波也是站起身跟二人打起招呼:“强哥,刚哥,好久不见啊。新年好!”
“新年好!”
“新年好!”
几个人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一起出过力、一起跟劫匪拼过命。
特别是马天宝和吕刚,一见面就亲热得不行,你一拳我一掌的,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
孙久波目光一转,看到了张景辰拎着的肉,好奇地问:“二哥,你来我这吃饭,咋还自己带肉呢?”
“嗐,我这肉可不是一般的肉,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张景辰把手里的肉往灶台上一放:“行了,别唠了,先把吃的整上。久波,你家那只棒鸡呢?”
“在这儿在这儿。”孙久波赶紧从缸里拎出来,收拾得干干净净。
“行。”
张景辰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今天我来掌勺,先把棒鸡炖上,然后再给你们弄个你们没吃过的新鲜玩意儿。”
张景辰把锅烧到冒烟,蒯了一勺荤油,又把棒鸡本身的肥油也丢进锅里,拿着锅铲子按住肥油,开始在锅里蹭。
这一步是润锅,是为了防止鸡肉下锅会粘锅。
见锅里的温度上来后,先把姜片炸香,然后他把棒鸡倒进锅里,慢慢炒干鸡肉里的水分。
然后加入适量的水,再放入奔好的土豆和葱段,盖上锅盖,慢慢炖着。
一旁看热闹的吕强啧啧称奇:“行啊景辰,你这手艺开饭店都够用了!”
吕刚抽了抽鼻子,咽了口口水,愤愤地说:“这菜够硬,光闻着就顶不住了。
过年你送我那两只鸡我都没吃几口,全让家里孩子们吃了。我就嗦喽几口鸡骨头。”
马天宝一脸得意,拍着肚子说:“这菜还算硬?还有更硬的呢!”
吕刚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还有啥硬菜?整出来让我看看。”
马天宝坏笑一声:“洋钉,够不够硬?哈哈哈!”
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吕刚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笑着骂道:“草,你小子敢耍我?今天我非喝死你不可!”
马天宝一脸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哼,上次算你小子走运,今天我看谁能救你。”
“比就比,我虚你?”
吕刚不服气地说道,“今天不把你喝趴下,我吕字儿倒过来写!”
两人吵吵闹闹的,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孙久波一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说道:“哎呀,我说忘点啥呢,光顾着忙活了,家里没买酒啊!”
吕强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没事,离开饭还早呢!刚子,你去买酒。
我本来打算安排大伙儿去饭店的,景辰非要说在家吃,整的我这顿饭是死活都请不出去了。哈哈。”
然后吕强放下“狠话”说:“今天这酒钱必须得我出,谁都不许跟我抢嗷。”
“好好好,你请你请,没人跟你抢。”
马天宝一听,连忙说道:“我也去,久波,你在家帮景辰做饭就行。我俩去能多拿点,顺便看看再买点酒咬。”
“行。”
孙久波点了点头,“那你们俩快去快回,你们要回来晚了,我仨可就先吃了啊。”
“去去就回。”
吕刚和马天宝拿起外套,俩人风风火火出门。
张景辰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说道:“这俩人,都是急性子。”
他把从家带来的铁签子洗了洗,又把带来的肉切成色子块儿,然后开始教孙久波和吕强串串儿。
等三人把串都弄好后,买酒的俩人,吭哧吭哧的回来了。
吕刚和马天宝一人怀里抱着一箱啤酒。二十四瓶一箱。
把酒放到地上后,二人又从兜子里拎出两瓶北大仓,还有一兜子拌凉菜。
“商店老板正吃饭呢,我一看他家那凉菜拌的不错,寻思出钱买点。”
马天宝把兜子往炕桌上一放,嘿嘿笑,“人家老板死活不卖,直接给我拿了一点儿。”
张景辰一瞧,好家伙,哪里是“一点儿”,分明是小半盆。
“可以啊天宝,面子够大。”
“那是,我在这一片儿,还是有点排面的。”马天宝得意洋洋。
孙久波按照张景辰的吩咐,把炉子里的炭火都挑了出来。然后冲里屋大喊道:“二哥,炭好了~!”
“来了。”张景辰小跑到厨房,开始准备烤串。
只见张景辰把肉串在签子上,往炭火上一放,“滋啦”一声,油珠子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