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怕啥?”孙久波急了,“你刚才不也说了,你媳妇做的比供销社的好吃吗?”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一起看向张景辰。
张景辰喝了口水,慢慢说:“供销社的位置确实好一点。”
孙久波一听,立马得意地看了马天宝一眼,嘴角扬了起来,仿佛在说“你看,二哥也这么说”。
马天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景辰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他的顾虑,耐心地说:
“天宝,我知道你担心房租贵,怕回不了本。
但你想想,干买卖是为了啥?是为了赚钱。
要赚钱,就得有好位置。好位置房租贵,那是应该的。”
马天宝看着他,没吭声。
张景辰接着说:“再说了,房租贵有贵的道理。我教你个办法,保准你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房租赚回来。”
马天宝抬起头,神情兴奋地问:“有啥好办法?”
张景辰点点头,“去供销社买东西的人,手里多少都有俩钱。你能卖的不光是馒头,还可以卖点别的。”
“别的?”马天宝一愣。
“包子。”张景辰说,“肉包子,菜包子。”
马天宝皱起眉头,语气有些犹豫:“那成本太大了,肉多贵啊。”
张景辰笑了,语气轻松地说:“谁让你买肉了?你不会自己去林子里打吗?
打到啥就卖啥包子呗。鸡肉包子,兔肉包子,狍肉包子,你想想,一般老百姓平时能吃上吗?
肯定吃不上!
到时候,你卖得比普通肉包子贵一点,也有人愿意买,既不用花钱买肉,还能赚更多的钱,一举两得。”
马天宝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纠结和迷茫一扫而空,眼神里满是兴奋,拍着大腿说:
“对啊!我咋没想到呢?这野味儿包子肯定受欢迎啊。”
孙久波也用力地拍了一下马天宝的大腿,说道:“你这店名就叫野味包子得了。”
虽然他没吃过这几种肉馅的包子,但是只要是肉包子,肯定不能难吃到哪里去。
张景辰接着说:“要是你运气好,在林子里弄到点好东西,这点租金不是分分钟就回来了?
就算你打不着东西,不还有你媳妇给你兜底吗?
她的买卖能稳定赚钱,你进山打猎补贴家用,两边都不耽误。”
马天宝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最后猛地一拍炕桌,声音响亮:
“干了!就租供销社旁边那个地方!”
孙久波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就对了宝哥!
以后你就像我一样,听指挥就完了。寻思那么多有啥用?”
马天宝看着张景辰,脸上带着敬佩:“对对对,还得是景辰啊!他这么一说我就不纠结了,也不怕了。”
张景辰摆摆手,笑着说:“行,那就赶紧定下来。对了,明天我打算进林子,你俩去不去?”
马天宝立马兴奋地举手,语气急切:“去去去,正好最近暖和了,冬眠的也都出来了。最好打个狍子,试试做包子好不好吃。”
孙久波好奇地问:“二哥,你咋突然想进林子了?车的事都忙完了?”
张景辰笑了笑,解释道:“今天我修车,多亏了王敬峰帮忙。打算明天进林子,看看能不能弄点好东西,还一下人情。”
孙久波恍然大悟。
马天宝眼睛一亮:“那明天咱们小队再次齐聚了呗?”
孙久波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故意逗他:“宝哥,你就知道打猎,脑子里除了打猎,就没别的了?比如要个三胎之类的?”
马天宝瞪他一眼:“去去去,你连对象都没有,还操心我呢。”
孙久波神色一滞:“我之前是不稀罕找,现在我想找,分分钟的事儿。”说完,他掏出怀里驾驶证在马天宝面前晃了晃。
张景辰被他逗笑了:“拉倒吧你,之前不知道是谁,追了人家小闺女一个多月。最后跟我哭着说,以后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孙久波脸色顿时变得通红,语气激动地说:“二哥,你不讲究,不是说好的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么?”
张景辰笑着说:“天宝不算外人。”
孙久波恼羞成怒:“行,揭我老底是吧?宝哥,我跟你好好说说,二哥跟胡燕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哎?你小子,怎么玩玩就扬沙子呢?”
“是你先不讲武德的。”
俩人吵吵闹闹的,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热闹,笑声传遍了整个屋子。
马天宝笑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下来,靠在墙上,望着窗外,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家里还穷得叮当响,连一顿饱饭都是奢望。为了一家老小,他只能孤身去林子里跟野猪拼命。
如今,一切都变了——
家里顿顿有肉,孩子们穿上了新衣裳,母亲的身体也有了好转。
自家的铺子马上就要开张,明天还能和好兄弟一起进林子打猎。
这往后的光景会越来越好。
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过上了梦想中的快乐生活。
.......
? 第198章 山里有座“大别野”
“滴答——滴答——”
房檐上的水珠一滴一滴砸在窗台下的铁皮上,清脆得很。
但也扰人清梦。
潮湿的寒气裹着水汽,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初春的凉。
张景辰翻了个身,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于兰还睡得沉。
他又眯了片刻,才起身走进厨房。往炉子里添了几根木头。
其实今天室内温度不算太低,不烧炉子也能忍忍,但张景辰还是少添了点煤,就图家里有个暖意。
他往锅里添上清水,抓一把苞米面撒进去,又从篦子上拿起两块昨天李彤送来的发糕,一并馏在锅上。
等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的时候,张景辰才转身进屋叫于兰。
于兰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睛里还带着睡意:“几点了?”
“快七点了,起来吃饭。”
张景辰伸手替她拢了拢搭在肩上的被子,“吃完我去找天宝,把供销社旁边那店面定下来。”
于兰撑着身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开始穿衣服。
等她收拾妥当,张景辰已经把粥、发糕端上了桌。
俩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闲聊。
于兰喝了口粥,问道:“那个店面一年得多少钱啊?你跟天宝算过没?”
“供销社旁边那个,估计不便宜吧。”张景辰咬了口发糕,“具体还得跟房主谈,看能不能压一压价。”
于兰点点头,又皱着眉问:“那天宝手里够不够?用不用咱借他点?”
“够,他手里有四百多呢,加上这段时间打猎卖的,小六百应该有了。”
张景辰笑着说,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倒是挺操心。”
于兰白了他一眼:“咱两家这关系能不管吗?他家好不容易缓过来点儿,别因为租个店面再把家底掏空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吃完饭,张景辰收拾完碗筷,穿上棉袄,跟于兰交代了一声,就出门往马天宝家走。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没有阳光,但明显比年前暖和多了。风刮在脸上带着点湿乎的潮气。
地面的雪又化了一层,走在路上,鞋底沾了一层黑乎乎的雪泥。
胡同里到处是鞭炮碎屑,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墙根底下,拿根棍子扒拉着找没响的哑炮。
张景辰走到马天宝家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马天宝的大嗓门:“媳妇,我裤子呢?咋找不着了?”
“昨天给你洗了,你去拿条新的不就完了。”李彤的声音也传出来。
张景辰推门进去,一股热乎气扑面而来。
马天宝正叼着半个馒头,手里攥着新裤子,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吃了没?”
“吃了。”张景辰往里走,看见李彤和王娟正坐在桌边喝粥,笑着点头,“嫂子。”
李彤抬起头,笑着说:“要不要再来点儿?我去给你盛碗粥。”
“真吃了嫂子。”张景辰转头看向马天宝,“走吧,咱赶紧去把那个店面定下来。然后好干正事儿。”
马天宝三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走走走!这就来。”
等他穿戴整齐,俩人出了门,直奔供销社旁边那间门面。
房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周,在附近住了几十年,这间门面是他家早年间买的,一直往外租。
周老头看见他们来了,笑着迎出来:“小马来了?考虑得咋样了?”
马天宝看了看张景辰,张景辰往前一步,笑着说:
“周叔,我们想租您这门面,您给个实诚价,合适的话,今天就把合同签了,钱能一次付清。”
周老头摩挲着手里的烟袋,琢磨了片刻,伸出两个手指头:
“一年二百六,电费另算。这价格在咱们这片儿,算是公道价了。”
张景辰摇摇头,指了指门面的门窗:“周叔,二百六有点高了。您这房子虽然位置好,但年头也不短了,窗户门都得收拾收拾。二百三吧,您看行不?”
周老头皱了皱眉,摆了摆手:“二百三太低了,最少二百五十五,不能再少了。”
张景辰沉吟片刻,抬眼道:“周叔,咱也不磨叽,二百四,再压一个月房租当押金。今天就签合同,钱一次性给您,您看咋样?”
周老头琢磨了半天,看着张景辰实在的模样,终究点了头:“行吧,看你小伙子痛快,就这么定了!”
马天宝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的笑都藏不住。
周老头转身回屋,拿出纸笔,手写了两份租房合同。
张景辰接过,逐字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递给马天宝。
马天宝接过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挠挠头:“景辰,这上面写的啥?我认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