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往供销社去的人们，不少人都走过来看热闹，
人们到地方看着盆里满满的肉馅，还有李彤和王娟现场擀皮、包包子，一下子就议论开了。
“哎呦，这又是什么新花样啊？这肉馅闻着可真香啊。”
“真免费尝？那我得尝尝！”
“我可不吃，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一个大妈撇撇嘴说，眼睛却一直盯着笼屉。
“人家这现场包，东西看着还不错，而且这老板娘收拾的也干净。”
没一会儿，李彤蒸的小包子就出锅了，王娟拿着筷子，给围过来的人一人分一个。
大伙尝了一口，都纷纷点头称赞。
“哎呦，真香。这肉有嚼头，一点不腻，这野猪跟家猪肉就是不一样。”大妈说道。
“可不是嘛，这包子个头也大，三毛不贵，给我来五个！”
“给我来四个，我带回家给我家老头和大孙子尝尝。”
王娟一边给人装包子，一边招呼着，嘴跟抹了蜜似的，大爷大妈喊得贼亲热。
小摊位上人越围越多，不光是周围的街坊，就连一些不在这附近住的人，听说这儿有野猪肉包子，都特意过来买几个带回家尝尝，
这下原本冷冷清清的包子铺，瞬间就排起了长队。
马天宝在门口收钱的手都没停过，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李彤在灶台边蒸包子，忙得脚不沾地，却再也没了刚才的愁容，眼里全是笑。
张景辰和孙久波也坐在外面帮三人一顿忙活。
日头慢慢偏西，而门口的人流一直没断过。
张景辰看看天色，起身对马天宝说：“行了天宝，你们忙着吧，我们该走了。”
马天宝一愣：“再待会儿呗，晚上咱喝点！”
张景辰摇摇头：“不了，我们下午还有事儿呢。车还在粮库修着呢。”
马天宝也不强留，锤了他一下，说：“我不在你身边，在外多注意。”
张景辰笑着摆了摆手，“放心吧。你往后也是做生意的人了，要沉得住气，遇事儿别老火急火燎的。”
“哎，我记住了。”马天宝重重地点了点头，这话算是刻进了他心里。
他转头对孙久波说：“久波，你去粮库找刘科长提车，我去我爸妈家那儿一趟。你提了车来我爸妈家接我。”
孙久波点点头，正要走，张景辰又叫住他：“对了，天宝你给久波拿点包子，让粮库的人帮你宣传宣传。”
“好嘞。”马天宝麻利地在笼屉里装包子。
张景辰看他越装越多，赶紧制止：“行了，差不多得了。久波去吧，给大家多分分。记得给运输科王哥也送去些。”
孙久波一拍胸脯：“这事儿我会办，你们就放心吧。”说完，他拎着布袋快步走了。
张景辰也跟马天宝夫妻俩告了别，然后往父母家走去。
一路上，他心里琢磨着去省城的事儿。
这一趟他准备了三个进货渠道，到省城先订一车回来的货。然后就去看货源。
一切顺利的话，估计四天就能赶回来，然后他就可以在家老实地陪于兰生产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张景辰走进院子，开门进屋。
刚掀开棉门帘，就听见屋里传来大哥大嫂和大妹张椿霞的声音。
张景辰走近一点，听到了大哥带着兴奋的声音：
“爸，这干调海货的生意是真可以，咱县城就供销社一家卖，价格还死贵死贵的。
咱要是开个专做干调生意的门店，价格比供销社便宜点，货再全点，指定能火！”
大嫂王桂芬紧接着就接上了：“就是啊，爸！你看老二现在都买上大卡车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现在我们要开个店，你也得帮衬帮衬啊。
我们这要是干起来了，以后你和我妈也能跟着享福不是？”
李淑华也跟着帮腔：“老头子，桂芬说得对。都是自己的孩子，老二你帮了，老大家你也得管点儿。
老大媳妇还怀着二胎呢，以后俩孩子，不得多攒点钱防身？
再说都是自家孩子合伙，也放心了不是。”
大妹张椿霞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爸，这买卖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几个月都赚到钱了。现在就是扩大经营的好时机。”
父亲张华成的声音响起：“我没说不帮，这要是赔了咋办？”
“赔不了！”
王桂芬立马说，“我们价格便宜，肯定能把客人都拉过来！爸，你就给我们拿八千块钱就行，等我们赚了钱加倍还你！”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张华成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说的那个店，打算开在哪儿？”
张景军赶紧说：“就百货大楼对面那趟街，有个门面往外兑，六十多平，一个月租金八十块钱。”
张椿霞补充：“我们都去看过了，位置好，人流量大。”
张景辰心里了然，没再往下听，转身进了奶奶的小屋，轻轻推开了门。
王丽荣正靠在炕头眯着眼打盹，听见开门声睁开了眼，看见是张景辰，笑着招了招手：
“景辰来了，快上炕来，让奶奶看看。”
张景辰笑着脱了鞋上了炕，坐在奶奶身边，“奶奶，我昨天刚回来，今天赶紧过来看看你，都想你了。”
“就你会说话，这趟出车顺利不？没遇上啥难事吧？”奶奶拉着他的手，满脸的担心。
“顺利得很，奶奶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张景辰笑着说，“这趟出去跑了两趟活儿，赚了五百多块钱，啥事都没遇上，平平安安的。”
“那就好，那就好。”
奶奶连连点头，松了口气，又往大屋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说，
“你大哥大嫂，还有你大妹，在屋里吵吵一上午了，要开什么干调店，拉着你爸要钱呢。我听着都闹得慌。”
张景辰笑了笑：“我刚才在门外听见两句。干调海货的生意确实有发展。”
奶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你真这么想？”
张景辰点点头：“真的。只要踏踏实实干，不投机取巧，肯定能赚钱。”
奶奶拍拍他的手，眼里满是欣慰：“你能这么想，奶奶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就是你爸……手心手背都是肉，难啊。”
张景辰没接话，只是握紧了奶奶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问：“奶奶，你最近身体咋样？”
奶奶摆摆手：“好多了，能吃能睡的。就是这开春，腿疼得厉害，一疼起来，晚上都睡不踏实。”
张景辰低头看了看奶奶的腿，把被子掀开一角，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腿。骨头突出，肌肉松弛，皮肤上青筋暴起。
“奶奶，我给你揉揉。”他说。
他把奶奶的腿放在自己腿上，两只手轻轻地按着，从脚踝往上，一下一下，力道不重不轻。
奶奶舒服得眯起眼睛，嘴里念叨着：“还是景辰好，知道心疼奶奶……”
揉了一会儿，奶奶忽然问：“小兰快生了吧？我这天天算着日子呢，就等着抱重孙子了。”
张景辰点点头：“就这个月底。”
奶奶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忧：“那你还跑车？要不就别出了，等她生完再去。”
张景辰想了想，说：“还有十天呢，我能跑一趟省城也就四天左右，肯定能赶回来。”
奶奶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可得快点回来。这是你第一个孩子，你得在身边。”
张景辰点点头：“奶奶放心，我心里有数。”
奶奶又对他说：“你这趟要是去省城顺路的话，就去看看你二姑。你二姑一个人在省城，要是有娘家人去看她，她肯定高兴的不行。”
张景辰连连点头：“放心吧，奶奶。二姑对我这么好，我就是不顺路也得去看她啊。”
“乖。”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张景辰看看时间，站起身说道：“奶奶，我去大屋看看。”
奶奶点点头：“去吧，有什么话心里知道就行，不用非得说出来争个输赢。”
张景辰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奶奶。”然后转身出门。
张景辰一推开大屋的门，屋里的说话声瞬间停了。
屋里热气腾腾，烟雾缭绕。
张华成坐在炕里，手里夹着根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李淑华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笑。
张景军和张椿霞坐在炕沿上，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一看就是事情谈成了。
王桂芬也在，坐在张景军旁边。
王桂芬上次被张景辰一顿损，本来还有点心虚，可一想到自家马上就要开店当老板了，很快就能超过张景辰。
她腰杆瞬间就硬了，大大方方地笑着跟张景辰打招呼：
“老二来了？快坐。最近跑车怎么样啊？一趟能赚多少钱？”
张景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如实地说：“还行吧，一趟运费五百块钱，到手能剩个四百左右吧。”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惊讶。
王桂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张景军赶紧问：“那路上危险不？道好不好跑？”
“确实不太平。”
张景辰点点头，把这一路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油耗子撬油箱、路上有人拦车、倒车镜被砸碎。
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李淑华忍不住惊呼：“这大过年的还有人拦车？这么吓人？”
张景军嘬了嘬牙花子，摇摇头：“我就说吧，跑车太危险了。老二，不行你也别干了，还是做点买卖吧。之前你干的不就挺好的？”
话刚说完，王桂芬悄悄捅了他一下。
张景军一愣，想了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张椿霞也白了大哥一眼，抢着话头说：“二哥可是有本事的人，人家开大卡车赚大钱，哪能看得上我们这点小买卖。”
张景辰瞥了她一眼，平淡地说：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我现在刚买车，还是先干着跑车吧，等存几个月钱把欠爸妈的钱都还上了，再考虑别的事。”
“那也行。”
张景军点点头，又叮嘱道，“那你跑车千万注意安全，别逞强，遇上事别硬刚，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