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厂下午没活,我跟领导请了假,本寻思提前过来试试水,结果刚摆上没半个钟头,人是越聚越多!给我俩忙得脚打后脑勺!”
李正敏也抽空跟张景辰打了声招呼,手里收钱的动作半点没慢。
张景辰也不废话,当场挽起袖子,抓过旁边穿好的肉串就往烤架上摆。
两人同时开烤,刷油、撒料、翻面,动作熟门熟路,烤串的进度立竿见影快了一大截。
排队的人一看多了个帮手,瞬间更热闹了,七嘴八舌地喊:
“老板!给我来二十串肉串!再来两瓶啤酒!”
“我要十串肉串,五串实蛋,多放辣!”
“你这串也太香了!隔着二里地,我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于富一边递串一边笑着接话:“大哥真逗,吃得好常来啊!
我以后天天下午就在这出摊了,保准你们来就有的吃!”
“那可太好了。”
“以后就来你家了!”
炭火烤得俩人脸上发烫,肉香混着人来人往的喧闹,整条胡同都透着股活泛的烟火气。
张景辰趁着翻串的间隙扫了一眼,旁边还支着两个小摊子,一个卖馄饨的,一个卖烤地瓜的,都围着不少人。
“三哥,这俩摊子也是你找来的?”他扯着嗓子问。
“哪啊!都是这里的住户亲戚吧?”于富翻着串,嗓门也提了起来,“反正是看咱这儿人多,自己推车子过来的。”
“真行,这嗅觉够灵的啊!”
俩人正忙得热火朝天,院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跟着就是骂骂咧咧的吵嚷声。
“你他妈瞎啊?烟灰掉老子脖子里了!烫着我了!”
“不就一点烟灰吗?矫情个屁啊?”
“你个狗草的!我看你是找揍!”
张景辰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签子往烤架上一放,当即对着于富喊:
“三哥你看着串!我先进去看看!”话音未落,他转身就往院里冲。
刚掀开门帘,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两拨年轻小伙子正扭打在一起,折叠椅被掀翻了好几把,地上是碎啤酒瓶玻璃和烟头。
喊得最欢的黄毛,手里攥着个酒瓶子,脸红脖子粗地想往前冲,却被彪子死死按在墙上。
另一边的小子脖子红了一大片,显然是被烟灰烫的,他身后三个兄弟个个撸着袖子,眼看就要再冲上去。
于江站在屋子正中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手里攥着根胳膊粗的镐把,狠狠往水泥地上一跺。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上的碎玻璃都跟着颤,他那大嗓门跟炸雷似的,震得整个屋子都嗡嗡响:
“都他妈给我住手!谁再敢动一下,我今天就打断他的腿!”
这一声吼下去,扭打的两拨人瞬间停了手,齐刷刷扭头看向他。
那黄毛还不服气,梗着脖子喊:“江哥!这小子先骂我的!不就弹个烟灰吗?他至于动手?”
“我骂你怎么了?”
被烫的小子也跟着喊,“这屋里这么多人,你抽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还有脸逼逼?”
“录像厅都让抽烟,你凭啥不让?老子花钱买票进来的,抽根烟怎么了?”
“去你妈的,我是你家烟灰缸啊?”
于江往前迈了一大步,木棍往俩人中间一横,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我最后再说一遍!
在这儿动手打架的,我不管谁对谁错,全都给我滚出去!
票钱一分不退,以后永远别想进我这个门!
谁再吵吵影响其他人看电影,腿给你打折!”
于江在这一片混了这么多年,名头响得很。
这话一出,那黄毛瞬间蔫了,手里的酒瓶子也默默放了下来,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却不敢再往前冲半步。
被烫的小子也收敛了火气,只是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张景辰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对着彪子使了个眼色:
“彪哥,把这两拨人票钱退给他们。咱这庙小,容不下这几尊大佛。”
彪子立马点头,带着两个弟兄上前,伸手一摆:“几位走吧,别在这儿杵着,影响其他人看电影。”
那黄毛还想再说什么,被于江冷冷扫了一眼,瞬间没了脾气,只能悻悻地跟着彪子往外走,另一拨人也跟着出去了。
于江又对着屋里剩下的人拱了拱手,嗓门依旧洪亮:“各位对不住了,扫了大家的兴!接下来电影继续。”
屋里的人立马起哄:“早该把那个瘪犊子撵出去了,抽得满屋子烟,呛死老子了!”
“抽烟也正常,就是少抽点最好。”
于江摆了摆手,示意彪子把地上的椅子扶起来,碎玻璃扫干净,这才对着张景辰苦笑了一声:
“这都是今天第三波打架的了,人一多,就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还得是大哥你说话好使,一嗓子下去,全都镇住了。”
张景辰笑了笑:“有争吵也正常,刚开业人杂。等规矩立住了,后面就省心了。
实在不行,刺头的人就别往里放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于江咧嘴笑了,“今天比昨天还火,这我都没敢多放人进去,就怕出事儿啊。”
张景辰点点头:“行。稳着来呗,安全第一。”
俩人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于富扯着嗓子的喊声:“妹夫!快出来啊,江湖救急!”
张景辰赶紧往外走,一出门就看见烤摊前又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于富手里的签子都抡出火星子了。
他二话不说,立马又投入了战斗。
三个人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多钟,晚饭点到了,胡同里的人才渐渐散了。
于富准备的肉串、实蛋全卖光了,烤架的炭火也慢慢弱了下来,几个人才算歇了口气。
李正敏瘫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揉着发酸的胳膊,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忙完了,累得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于富把烤架上最后两串烤好的肉递给旁边等着的两个小伙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把铁盒子里满满当当的钱全递给李正敏:“小敏,你查查咱这一下午卖了多少钱?”
于富也蹲下来,和李正敏一张张分类清点毛票,钢镚哗啦哗啦地响。
二人数完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张景辰,满脸的兴奋:“妹夫,你猜我这一下午卖了多少钱?”
“多少钱?”张景辰笑着递过去一壶水。
“刨去本钱,纯利……大概有二十六块五!”于富手都抖了一下,“这一下午快顶我一个月工资了!这活儿干得过啊!”
李正敏在旁边也惊得捂住了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里全是不敢置信的光。
她最开始还瞧不起这个买卖,觉得不咋体面,今天也是被于富央求着才来的。
李正敏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赚了这么多钱!
这钱来的也太简单了。
于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张景辰,眼神里满是感激:
“妹夫,要不是你给我指了这条路,这辈子都想不到,我一天能赚这么多钱!”
张景辰摆摆手说:“这也是你自己手艺好,串烤得香,不然人家也不会排着队来买。
我就是给你出个主意而已,没帮上啥大忙。”
于富咬了咬牙,像是下某种决心,狠狠一拍大腿:
“我想好了!我要辞职!那班我不上了,专心干这个烧烤摊!”
张景辰一点都不意外,点了点头,语气里全是支持:“凭你这手艺,一个月赚个千八百的,还不是轻松加愉快。”
于富重重地点头,“这破班儿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够干啥的?
傻缺领导天天吹嘘这班儿是什么铁饭碗!
呵呵,老子现在端了个金饭碗!”
“有魄力!”张景辰笑了。
他又给于富出主意:“你这摊子过两天升级一下,弄两个小桌子小马扎摆在院子边上。再整点煮花生啥的。”
“有道理!”于富一拍大腿,瞬间通透了,“我这两天就让爸给我弄。”
“我还有个办法,能让你省点本钱。”张景辰神秘一笑。
“啥路子?”于富立马凑了过来。
“你明天来我家一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妥了!等我明天去厂里办完停职,立马就去找你!”
又聊了几句后续的安排,张景辰看了看天色,便跟于江、于富打了声招呼,往家走。
晚风一吹,带着点傍晚的凉意,把烤了一下午的燥热全吹散了。
张景辰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黄大娘熟悉的大嗓门。
他推开房门,小黄立马摇着尾巴扑了过来,围着他的脚边蹭来蹭去,嘴里哼哼唧唧的,跟撒娇似的。
“回来了?”于兰抱着孩子靠在炕沿上,看见他进来,立马笑着起身,“今儿累坏了吧?”
黄大娘也赶紧笑着打招呼:“诶哟,家里顶梁柱回来了!”
“有点儿小累吧。”张景辰先洗了把手,笑着应道。“大娘也在呢?你们吃了么?”
“我们刚吃完没一会儿呢。”于兰往厨房走,“我把给你留的菜端上来,再给你摊个鸡蛋。”
“一个不够,摊仨吧!”张景辰喊道,然后坐在桌边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旁边的于艳立马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姐夫!录像厅今天咋样,人多不多?”
张景辰笑着点了点头说:“比昨天还多,可以说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的。差点儿没把我鞋踩丢了....”
于艳听完,不太开心,反而是一脸的失落。
她心道:看来这个月都轮不上她了....
张景辰看着她的样子,哈哈大笑:“我知道你想看电影啊!
这样,今天晚上姐夫给你放个假,你不是想看电影么?现在就去看吧!想看到几点都行!就跟大哥说是我说的!”
“真哒?好耶,姐夫万岁。”于艳立马满血复活,开始穿鞋,准备去看电影。
黄大娘看到这一幕,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景辰,那个录像厅是.....你开的?你不是在跑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