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这日子眼看要好起来了,可她咋觉得这么不踏实呢?
好像除了给张景辰生了个儿子,她也没为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
想到这里,于兰莫名感到一丝危机。
......
? 第264章 “两辆车”(二合一)
翌日,八点十五。
张景辰在炕边儿盘着腿,一手端着苞米碴子粥,一手夹着一筷子咸菜。
对面坐着于艳,正慢悠悠地嚼着馒头。
于兰手里抱着孩子,嘴里嘀咕着:“你儿子一宿没让我消停,折腾得我腰都快断了。”
张景辰咧嘴笑了笑:“来,给爸抱会儿。”
于兰白了他一眼:“占便宜没够!你赶紧吃你的吧。”
她把孩子往炕里一放,“小艳,一会儿把炉子上鹿腩给刘颖姐姐送去。”
于艳一听,筷子停了一下:“啊,又送啊?”
“咋的,嫌累啊?”于兰白了她一眼,“吃人家糕点的时候,你咋不嫌累?”
于艳嘟囔:“累倒是不累,就是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呢……”
“你能有啥事儿?无非是出去玩呗。”
于兰笑着摇头,“我月底就出月子了。等我能出门,就不用你再当‘联络员’了。到时候给你放个长假!”
于艳这才咧嘴一乐:“真的假的?”
“话别说得太早。”张景辰撇嘴道。
话音刚落,外头院子里就传来一声喊:“艳子!艳子好了没啊?就等你了。”
于艳一听就乐了:“是小华来了!”
她三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又囫囵灌了两口粥,抹了抹嘴就要起身。
“慢点儿慢点儿,别噎着!”于兰赶紧给她递了一杯水,“这一惊一乍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江边儿啊!”
于艳咽下馒头,眼睛亮晶晶的,“听说这两天江边儿来了个牵骆驼的,五毛钱照一张相。小华她们约我去拍照。”
“骆驼?”张景辰也抬起头,挑了挑眉,“这么早就来了么?”这个买卖他不陌生。
牵一头骆驼,哪儿人多往哪儿一扎,站一天下来比供销社售货员一个月挣得还多。
“听说拍照的人可多了,去晚了都排不上号儿。”于艳一边说,一边风风火火往外走。
“你先别急着走。”于兰喊住她,“去把鹿腩装好,给刘姐送过去。”
“哎!”于艳翻出保温桶,就进了厨房。
于兰又追了一句:“慢点儿走!路上别撒了!先送东西,再去玩。”
“知道了姐!”于艳装好后,跟外头等着的小华打了个招呼,俩丫头一前一后就出了院子。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张景辰喝了最后一口粥,用筷子把碗边儿上的粥渣子扒拉干净,然后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于兰瞅了他一眼:“你今儿又要出去啊?”
“嗯,去街里看看车的事儿。”张景辰说。
“用不用我给你拿钱?”
“先不用。”
“行吧。”于兰端着碗筷往厨房走,传来哗啦哗啦的刷碗声。
张景辰换好干净的衣服,往外走,路过厨房问道:“家里缺啥不?顺便给你带回来。”
“缺个不总往外跑的男人.....”于兰一脸怨念。
“……”张景辰一脸无语。
于兰白了他一眼:“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不一定,你甭等我啊。”
“那你少喝点儿啊!”
“不是出去喝酒,今儿纯办事儿。”张景辰走到她跟前,打了个啵。
“我差点儿就信了!”于兰吐了吐舌头。
张景辰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转身出了屋。
胡同里的穿堂风还带着料峭的凉意。
张景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骑着他心爱的二八大杠,一路奔着街里而去。
面食店门口——蒸笼堆得老高,热气腾腾地往外冒,把店门都笼上了一层水汽。
张景辰把自行车往墙根儿一靠,掀帘子进了店。
店里刚过了早饭那一波,屋内略显狼藉。
尹珍坐在靠门口的桌上,拿着一个小本子,低头在上头写写画画,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神情十分认真。
张景辰刚一进门,脚下那块地板“咯吱”响了一声。
尹珍抬头一看,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把本子合上,“唰”地塞进围裙兜里。
张景辰乐了:“尹珍,干啥呢?这么投入?”
“啊?哦……张哥,你来了!”尹珍脸微微一红,站起身拍了拍围裙,“没、没写啥。”
“这是……写情书呢?”张景辰眼睛一眯,调侃道。
“嗯!……不是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尹珍耳根儿都红了,慌慌张张摆着手,“就是记点儿事儿。”
张景辰挑了挑眉,没往下追问。
正好马天宝从小屋走出来,嘴里还嚼着半个馒头。
他看见张景辰,咧嘴一乐:“吃了没?”
“吃过了。”张景辰摆了摆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李彤也从柜台探出头来,递过来一杯水:“景辰,先喝口水!”
“嫂子,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张景辰接过水杯,坐到桌子旁。
尹珍正低头收拾桌子上的原材料,围裙兜里露出了那小本儿的封面。
张景辰眼睛尖,一眼就看到封面上歪歪扭扭几个字:《哥哥的菜谱》。
他立刻冲着马天宝比划了一下。
马天宝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结果正好瞅见尹珍那个菜谱。
他和张景辰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张景辰往椅子上一靠,问:“天宝,你这几天忙啥呢?没去林子里转转啊?”
马天宝咽下馒头:“没功夫啊,也不想去……
这几天总去我师傅那儿,给他送点吃的,照顾照顾他,剩下的时间都在店里帮忙!””
“老赵头怎么了?”张景辰一愣。
“是老毛病了!这不开江了么,他最近腿疼得厉害,有时候都不能下地。”
张景辰感叹一声:“这毛病没辙啊。那你今天有没有空啊?”
马天宝一看他这架势,也正了正身子:“啥事?你说。”
“吕强最近给我找了个大活儿。”
张景辰慢悠悠地开口,“三个厂子的煤,运输的活儿全包给我了。五六月份估计还有个长期订单。”
马天宝“嘶”了一声:“三个厂子的订单?”
李彤在旁边听着,手里的活儿都停了:“这可是大事儿啊!”
“是大事儿。”
张景辰苦笑了一下,“也是麻烦事儿。我就一辆车,久波的腿还没好利索,这么多活儿一辆车根本干不过来。”
马天宝眨巴眨巴眼睛,立马就明白了:“你是要再添辆车?”
“对。”
张景辰点点头,“今儿想让你陪我去运输局看看,能不能淘辆二手车。”
“没问题啊!”
马天宝痛快答应,随即又皱起眉,“景辰,你上一辆车欠的饥荒还完了?手头钱够吗?”
“手里还有点,应该差不多。”
马天宝盯着张景辰看了两秒,忽然站起来,“噔噔噔”快步进了小屋。
张景辰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干嘛。李彤也抬起头,朝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一会儿,马天宝从里屋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
他走到桌前,把本子往桌面上一拍:“景辰,你拿着。”
张景辰低头一看——是一本存折。蓝灰色的封皮,被手绢包着。
“打开看看。”马天宝推到他跟前。
张景辰犹豫了一下,伸手翻开。
存折上的数字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末尾那一栏,写着:2500.00。
这时候王娟正从外面端着一摞蒸笼往里走。
她余光扫到了那本摊开的存折——蓝灰色的封皮她认得,那是上个月她陪李彤一起去信用社办的。
她看清上面的数字后,脚步猛地顿住了,手里那摞蒸笼差点没端稳。
两千五!
在面食店干了这么些天,她太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了。
李彤每天早上三点钟起来和面,马天宝一个人在山里钻到天黑,这钱是他俩节衣缩食攒下的全部积蓄。
而她家里,现在连买一袋白面都得掂量半天。
这可是一笔她想都不敢想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