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辰笑骂了一句,跨上自行车,“走了,晚上还得去‘拼’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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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拼好车、仇人见(二合一)
凌晨十二点的大河县,街上连条狗都没有。
张景辰和马天宝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贴着运输局的院墙根溜过来。
“就这儿。”张景辰停下,抬手指了指那扇虚掩的后门。
张景辰侧身闪进去,包里的大扳手、螺丝刀、撬棍、手电筒叮当乱响。马天宝紧随其后。
后院里头黑黢黢的,只有月光洒在报废卡车锈迹斑斑的车顶上,泛着一层冷光。
张景辰把手电筒咬在嘴里,从工具包里摸出扳手,含含糊糊说了句:“行动,速战速决。”
马天宝指着一辆车:“你看看那辆,车头都没了。”
张景辰没搭理他,打着手电往那堆车里照。
光束扫过一排排报废卡车,最后停在一辆CA10上。这辆车子还算完整,起码四个轱辘都在。
手电往里一照,驾驶室里积了一层灰,方向盘上的塑料皮子磨得锃亮。
张景辰拿扳手指了指方向盘:“卸下来。”
“啊?”马天宝凑过来,“咱车上方向盘不是没问题吗?”
“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拿好的!”张景辰把扳手递过去,“扶着,我来卸。”
俩人头碰头蹲在驾驶室里,张景辰拿扳手,马天宝两只大手死死攥着方向盘两边。
“嗒、嗒”两声,俩螺丝下去,方向盘“咔”地脱了卡座。
“成了。”张景辰把方向盘端在手里掂了掂,“这个结实还滑溜。”
马天宝又问:“还卸啥?”
“大灯。”张景辰已经走到另一辆报废CA15跟前。
他挑的那辆车的大灯总成还在,灯罩有些发黄,还有裂纹。
“新的四十几块一对呢,这拆下来就是白捡的。你去那辆车上看看,我记得还有一个大灯是好的。”
“我滴妈,这么贵?”马天宝倒吸一口凉气,“那必须拆!”
张景辰头也不抬:“你下手快点,我去卸那个车里的座椅。”
马天宝一开始还缩手缩脚,眼睛老往过道那边瞟。
但是张景辰可不管那些,他就像在自己家院里一样,拿着扳手,大开大合地卸着螺丝。
马天宝在他旁边紧着念叨:“你轻点,动静太大了。”
“大啥大,这后院离前院百十米呢。过来给我照着。”
马天宝举着手电,看张景辰三下五除二把离合器踏板卸下来,又去卸排档杆。
原来那根排档杆裂了道缝,挂挡的时候咯吱响。这辆报废车上的排档杆成色还不错,顶端那层塑料壳完好无损。
“景辰,你这手脚也太利索了。”
马天宝眼睛都看直了,“跟回自己家拿东西似的。你就这么胆大?”
“这车再过几个月就当废铁回炉了,零件现在拆下来还能用,搁这儿锈烂了才是糟蹋东西。”
张景辰把排档杆包好塞进工具包,又去卸后视镜支架,“国家现在提倡节约,我这是响应号召呢。”
“......”
见他说得这么大义凛然,马天宝把手电往旁边那辆车上照了照,问道:
“那个车的倒车镜看着还挺好,咱要不要?”
张景辰抬头看了他一眼,乐了:“学得挺快,干就完了!”
马天宝嘿嘿一笑,拎着扳手就去卸。
后面,马天宝也不放风了,自己打着手电在废车堆里寻摸,找到好零件就喊张景辰过来看。
最后发展成俩人跟逛供销社似的,一个挑一个卸。
“景辰!这辆车的启动电机还在!”
“卸。”
“这个副驾驶座椅滑轨是好的!”
“卸。”
“这个——”
“别喊了,能卸的都卸。”
正卸着,马天宝忽然顿住了,他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道黄色灯光从过道拐角处漫过来,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有人来了。”
马天宝的脸刷地白了,扳手差点掉地上,“景辰!巡查的!”他拽着张景辰就要往车底下钻。
张景辰按住他肩膀,压低声音:“别动,你不动还看不到你!”
两个人贴着报废卡车侧面站着,大气不敢出。
马天宝心跳得咚咚响,手心里全是汗。他盯着过道口那团灯光,眼睛都不敢眨。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离后院门口还有十来步的地方,脚步停了下来。
灯光晃了晃,那人举着灯往这边照了一下。
马天宝感觉心脏都停跳了。
然后门口那人嘟囔了一句:“……老赵这人,净整这些神神秘秘的事儿。”
灯光转了个方向,脚步声渐渐远了。
张景辰慢慢松开按着马天宝的手。
马天宝两条腿一软,扶着车门才站稳:“他、他是不是看见咱了?”
“看见个屁。”
张景辰拿起扳手继续卸,“估计是赵斌打过招呼了,没看他都没往里进么。”
“那你咋不早说?”马天宝大口喘气:“差点儿给我吓尿了。”
“看你那小胆儿吧。”张景辰把最后一个零件装进工具包,“起来,还有个离合拉线没换呢。”
“还卸啊?”
张景辰回头看他一眼:“卸!来都来了。”
凌晨两点,两台车终于“换装”完毕。
CA15换了方向盘、大灯总成、座椅、离合器踏板、排档杆、后视镜支架。
CA10换了启动电机、排气管、副驾驶座椅滑轨,还有一根离合拉线。
张景辰把那些拆下来的旧零件,全部原样装回那几辆报废车上。
别管好坏,总归不能让车光秃秃地搁在那儿。那也太明显了。
张景辰抹了把鼻尖儿的汗珠,会心一笑:“怒省五百块!”
月光底下,两台墨绿色解放卡车安安静静停在院子当中。
外面壳子是旧的,漆面蹭掉了好几块,车门上还有前主人留下的刮痕。
马天宝扛着扳手站他旁边,歪着脑袋端详了半天,“好家伙,外面看像狗窝,里面看像宫殿。”
“这就对了。”
张景辰把最后一件工具塞进帆布包,拉上拉链,“壳子旧点儿好,省得开出去让人惦记。”
俩人把工具收拾妥当,顺着那扇虚掩的侧门溜出来。
马天宝走在路上,忽然开口:“刚才也太刺激了,我现在还有点儿没缓过来。”
张景辰笑了:“这才哪到哪。等咱车队跑起来,你天天都能刺激。”
马天宝嘿嘿笑了两声:“还是别了,太刺激也受不了。我回去睡了,明早店里见。”
“行,回去早点儿休息。”
两人在胡同口分开。
......
第二天刚蒙蒙亮,张景辰就爬起来了。
他本想多睡会儿,可那两台车的事让他浑身是劲,躺着都嫌骨头痒。
他悄悄打开卧室门。
炕上的于兰和于艳睡得很香,就是姿势不怎么优美。
他儿子也睡得沉,小嘴一努一努的,不知道在梦里吃啥好东西。
张景辰没叫醒她们,决定给于兰做一顿爱心早餐。
他来到厨房先烧火,等火苗子上来后,洗了手就开始和面。
转身摸出几个土豆子,‘当当当’一阵响声后,土豆丝变得跟火柴棍一样,粗细均匀。
铁锅油热——土豆丝下锅刺啦一声,随着盐、花椒面、十三香等各路英豪的‘慷慨就义’,这道菜也被张景辰快速翻炒出锅。
转个腚的工夫,又打了三个鸡蛋,筷子搅匀了,下油锅炸成鸡蛋酱。
最后一个铁锅坐上,把昨晚上剩的小鸡炖蘑菇热上了——这丈母娘王萍芝昨天送来的。
他把醒好的面擀成薄饼,一张一张往铁锅里贴,翻两翻就鼓起来,表面起了焦黄的泡。
撕一块下来,抹上鸡蛋酱,铺一层土豆丝,卷紧了,两头一折,一个卷饼整整齐齐。
张景辰看着油汪汪的土豆丝卷饼,张嘴咬了一口。
“唔~人间美味!....我要是女人,都会爱上我自己...”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时候,卧室传来动静。
于艳披着棉袄出来了,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眯着眼睛往厨房探头:
“姐夫?你昨晚上回来那么晚,今天咋还起这么早?”
张景辰一边儿吃饼,一边儿说:“你这小工也不称职啊,都几点了也不起来做饭?”
“嘿嘿,睡过头了。”于艳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就算了,下次罚你五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