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我手里实在没啥钱了。要不……你赞助我点儿?”
“嗐,大姨也没钱哦。”
李淑芳一秒破功,摆着手往后缩,“你大姨穷得就剩这张嘴了。”
屋里几个人都没绷住。
张华成“噗”地一下乐了,连奶奶都跟着抿嘴笑。
李淑华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说:“行吧,你愿意住哪儿住哪儿。
不过老二,你大哥那房子,你要不要买下来?”
“啊?”张景辰没料到这一茬。
“你大嫂前阵子来跟我念叨,说要把那房子卖了换成材料钱。”
李建国一听这事儿,立马插话:“老二,这事儿你妈说得对!
现在你这买卖越做越大,现在不囤地,将来肯定后悔。”
张华成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看了张景辰一眼:
“你先忙你的,房子的事儿等有钱了再说。”
“嗯,听我爸的。”张景辰立马接话。
奶奶慢悠悠地说:“买不买的,你回去跟于兰商量商量。别自己一拍脑门就下决定。”
张景辰扭过头看了奶奶一眼,老太太也在眯着眼看他。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奶奶,我知道了,回去我跟于兰好好商量。”
说完,他把带来的皮夹克从兜子里翻出来,往张华成跟前一递:
“爸,这是从省城给你带回来的,试试。”
“嗯?”张华成看到皮衣后,微微一愣。
李淑芳探着脑袋往那皮夹克上瞅,伸手摸了一把:“这皮子真软乎,得挺贵吧....”
李淑华也凑过来,捏了捏袖口的皮面:“是个好皮子。”
张华成接过皮夹克,没急着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眼问:“这玩意儿多少钱?”
张景辰说:“没多少钱……不到一百块。”
“啥?!”李淑芳这一嗓门又起来了,“一件衣裳一百块?”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张华成抬眼看张景辰,眼神里带着责备:“你买这么贵的衣服干啥?真败家!有点钱就知道乱花。”
“哎呀,我这是批发的,没花多少钱。”
张景辰赶紧解释:“放心吧,这点儿小钱我还是有的。”
张华成也没多说,把皮夹克抖开,往身上一披。
那皮夹克的肩膀线条,立刻把他的微微驼背给“撑”了起来——这就是好衣裳的厉害之处。
李淑华凑近了打量半天,咧开嘴笑了:“哎呀老张,这衣服一穿,顿时年轻了至少十岁!”
她转头招呼二人,“老姐,你瞅瞅,老张穿这个像不像单位里的干部?”
“像,像!”李淑芳那嗓门又上来了,“妹夫你这一穿,跟军长似的,威风!”
李建国也凑过来瞅了瞅,点点头:“确实有气质,这衣裳买的值了。”
几个人围着张华成,轮着试衣服。
就连李淑华穿上试了试,毕竟他们都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
又坐了一会儿,张景辰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圆挂钟,时针已经过了十一点。
“爸,妈。”他站起身,“我得走了,还得去趟粮库。”
“哎,急啥呀?”李淑华站起身要往厨房去,“这都中午了,吃完饭再走,我多炒俩菜。”
张景辰起身说:“不了妈,我得去看看我那两台车呢。你们吃吧!”
“那行吧,正事儿要紧。”张华成说。
张景辰走到奶奶跟前,蹲下身子。
老太太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赶紧的,去忙吧。”
她想了想,又说,“哪天得空,再接我去你那儿住住。”
“嗯,行。等家里开始动工,我就把您接过去。”张景辰握了握老太太的手。
“好!”奶奶眯着眼,点了点头。
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张景辰出门推车,往二粮库走去。
到了第二粮库,
张景辰把自行车支在运输科办公楼底下。
运输科的门半敞着,他探头往里瞅了一眼——王敬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王敬峰抬眼一瞅门口,眉毛挑了起来:“哟,这不是大忙人嘛,回来了?”
“嘿嘿!王哥忙着呢?”张景辰一边笑着招呼,一边推门进屋。
“我忙啥?”王敬峰把报纸一折,随手撂在桌上,“顶多是忙着看别人忙不忙。”
“哈哈,王哥你这话说的,太精辟了。”
张景辰把皮夹克放在桌子上,“特意给王哥带的衣服,试试合不合身。”
王敬峰把那皮夹克拎在手里掂了掂:“你这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张景辰摆摆手,拉过一把椅子在王敬峰对面坐下: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这件衣服符合你的气质。”
王敬峰把皮夹克拎起来,抖了抖,又拿手摸了摸皮面,啧啧两声:
“真皮的!你这也太破费了。”
“穿着舒服就行。”
张景辰笑着说,把话题轻巧地一转,“你这身材这么板正,穿出去也算帮我打广告了。
等我的服装店开起来,你多帮我揽几个客人。”
王敬峰被他这话给说美了:“有眼力!我这身材都能当模特了!”
他把皮夹克往身上一套,站起来扯了扯下摆,挺胸抬头一站,对着办公室门口那块玻璃照了照。
玻璃上映出来的人影穿着棕色皮夹克,确实比刚才精神了一大截。
他左右转了转身子,满意地咂咂嘴:“这广告我帮你打了,以后见人就说这衣服是张老板给置办的。”
“有你这句话,这衣服就没白买。”
“真没事儿要求我啊?”王敬峰还是有些狐疑。
“还真有!”
王敬峰松了口气,“我就说吧...说事儿!”
张景辰笑着说:“小事儿,就是借个电话,给强哥打个电话。”
“切,大喘气,用吧。”王敬峰一脸无语,把桌上那台电话推了过来。
“嘿嘿!”
张景辰拿起电话,拨号过去——
“喂?哪里?”
“强哥,是我,景辰。”
“我正准备找你呢,你倒先打来了。”
“巧了不是。”张景辰说,“强哥,那批试用煤啥时候拉?”
电话那头沉吟了一番:“三号!你三号中午到我这就行。”
“三号过去拉货,是吧?”张景辰复述了一遍。
“对!”吕强的声音沉稳下来,“千万把车整利索咯。”
“放心吧!”张景辰说,“行,那就这么定了。”
张景辰挂上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这下时间算是敲定了,心里头那块石头落了地。
王敬峰一边把皮夹克叠好往报纸里包,一边问:“咋样,定了?”
“定了。”张景辰点头,“三号开始。”
王敬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条路要是走通了,咱大河县你就算挂上号了。
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哈。”
张景辰一脸膨胀的样子:“哈哈,看你表现吧。”
“你小子!忘本啊!”王敬峰痛心疾首。
“哈哈,走了王哥,我去看看车去了。”
“快滚。”
从王敬峰办公室出来,张景辰直奔机修车间。
刘科长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工装,脚上踩着翻毛皮鞋,正蹲在地上跟两个徒弟商量着什么。
看到张景辰过来,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咋才来?”
“这几天跑了趟活儿,才回来。”张景辰快走两步过去,“车弄好了?”
“你自个儿去瞧瞧吧。”刘科长往停车区一指。
张景辰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他的两台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那里。
整车都被仔仔细细刷了漆,墨绿油亮,泛着新鲜的光。
车斗加高了栏板。包括驾驶室的玻璃都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儿。
张景辰围着车走了一圈,每走一步,那笑容就往上涨一截。
他绕到车头,拍了拍加高的挡板,中间“咣咣”两声,听着就结实。
张景辰转过身,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刘哥你这手艺在这真是屈才了,都能去省城开汽修厂了。”
“去,少吹捧我。是不是等我走了,你好来占我的坑儿啊?”刘科长一脸调侃。
“哈哈,我倒是想啊!我没那个金刚钻啊。”
刘科长叼上一根烟,给他介绍着:“大梁我让刘师傅重新加固了一遍,焊接点都打了两遍焊。
你那个挡板加高了二十公分,拉轻抛货能多装一截,关键是嘎嘎结实,怎么颠都不带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