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等啥!”黄大娘立马推了他一把,“你赶紧去问问啊!
这事儿要是成了,景辰承咱们人情不说,以后我在队里也有面子啊。”
“这大晚上的去人家不好吧……”
黄大爷有点犹豫,“再说我一会儿还得上班值夜呢,明天问不行啊?”
“不行!”
黄大娘瞪他一眼,语气斩钉截铁:“你找主任说句话,顺道的事儿,快去!
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我以后在家……你喝酒我不说你了。”
最后这句话的杀伤力明显比前面所有的加起来都大。
黄大爷把烟杆往桌上一搁,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得,我现在就去。”
他披上外套出了门,边走边寻思:自己去有点拿不准,不如拉上对门老蒋头一块儿去。老蒋头跟陈主任也熟,能帮着搭两句话。
走到对门,院门没闩,黄大爷直接推门进去了。
一进屋,他愣了。
地上摊着几个敞口的大麻袋,老蒋头正弯腰往里头塞衣服。
一旁的柜门也敞着,被褥堆得满炕都是,坛坛罐罐摆了一地。
听见门响,老蒋头直起腰来。
“老蒋?这大晚上的...你折腾啥呢?”黄大爷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老蒋头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上带着点不舍,又有点无奈:“搬家呗。”
“搬家?你搬啥家啊?在这儿住得好好的,瞎折腾啥?”
黄大爷眉头皱了起来,“净瞎扯淡!你走了,谁陪我喝酒下棋啊?”
“我也不想折腾啊。”
老蒋头叹了口气,“但是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
? 第332章 群策群力
第二天早上八点,
黄大爷穿戴整齐,斜挎一个帆布包,早早站在自家门檐下,抽着烟。
看见张景辰和孙久波从院里出来,他赶紧招了招手:“景辰!吃完了?”
俩人快步走过去。
“刚吃完。”
张景辰笑着说:“麻烦你了,这么早就等着了。”今天早上黄大爷刚下班,就来他家里说了场地的事儿。
“麻烦啥,举手之劳。”
黄大爷乐呵呵的,“昨晚我跟陈主任说好了,他上午会在办公室等着。
走!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地方,相中了咱们再去找他细谈。”
因为离得没多远,三个人就没开车。
黄大爷走在最前面带路,出胡同口又拐,穿过两条街口再右拐。也就十来分钟的工夫,黄大爷在一处红砖围墙前面停下了脚步。
眼前这圈红砖围墙挺高,得有两米半,顶上还插着碎玻璃。两扇大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个沉甸甸的铁锁。
黄大爷掏出钥匙开了挂锁,门轴“吱呀”一声长吟,门开了。
三人迈步走进去,张景辰放眼一扫,心里先点了点头。
这个院子确实不小,足有六七百平米。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因为长时间荒芜的原因,长了不少杂草。但整体还算平整,没有大坑大洼,垫上些碎石和土就能解决。
大门正对面是一排青砖老仓库,墙体很厚实,屋顶铺着青灰瓦,檐角都完好。
院子的右手边是农机公司目前还在使用的仓库。两个场地中间用一道砖墙隔开,互不打扰。
墙根还有一个用草帘子盖着的大蓄水池,帘子缝隙里能看见水面反射的天光——显然,水泵和水井都在隔壁。
院子左手边的角落里,大量的旧轮胎、废农机零件,堆得乱七八糟的。
“大爷,隔壁多大面积啊?”孙久波好奇地问。
黄大爷笑呵呵的回答:“没多大,也就顶这边儿五个大吧。”
“.....好吧。”
三人走到院子里面。
仓库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刷过绿漆,但现在漆皮已经龟裂起了皮。
张景辰推开最大那间仓库的门,一股灰尘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屋里采光不好,只有门和墙上几个小窗透进来的光。地面是水泥的,落了厚厚一层灰,但踩上去硬实,没裂缝。
这个屋子目测有八十多平,方方正正的,一根多余的柱子都没有。墙面刷过白灰,就是不少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青砖。
仓库一共四个,他又去看了另外三间——面积都在五六十平之间,格局都一样。
只不过,最边上一间仓房的屋顶有几处透光点,但是大梁都是完好的。
张景辰在仓库里走了一圈,拿手敲了敲墙面,又仰头看了看房梁,心里已经有谱了。
“这地方真不错。”他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地面不用动。
把墙面补一补,屋顶修一修。再把电灯拉上就能用了。”
“嗯,确实不错。主要这四间仓库真够大的。”
孙久波点头,“这地方没人带的话,根本找不着。”
“那是!小孙你算说到点子上了。”
黄大爷一看二人相中了,也跟着高兴:“这地方要不是张二要用,我都不带往外透露的。”
“谢谢大爷了。”张景辰笑着问,“这地方租金怎么说?”
黄大爷从随身斜挂的兜子里掏出两条牡丹烟,塞给他,小声说:
“我都跟陈主任私下唠好了,咱们私下偷偷地用,不用走公家的账,神不知鬼不觉。
一个月给他拿个四十块钱当好处费就行,一年也就四百八,比正经租便宜一半多呢。
这烟一会儿你给他递过去,只要他接了,这事儿就算成了。”说完还冲着张景辰挑挑眉,一副“我都打点好了”的模样。
张景辰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条烟,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黄大爷是好意,想帮他省钱,而且老一辈人的办事方式就是这样——能私下解决的问题绝不走台面。
但他更清楚,这种路子是走不长远的。
张景辰摇了摇头,把烟推回去:“大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私下租这事儿.....不太行。”
“咋不行?你钱多烧手啊!”
黄大爷顿时急了,“你这孩子咋这么死心眼呢?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陈主任自己都乐意。”
“不是那回事儿。”
张景辰语气放缓,认真地跟他解释这里面的问题,“车队、代工都在这儿!天天人进车出的,瞒不住。
万一有人眼红举报,说咱们私占公家财产,咱们也说不清啊。
到时候罚款是小事,再给大伙儿定个罪名啥的,得不偿失啊。
要是有正规手续,那就谁也挑不出毛病。这才是长久之计。”
黄大爷琢磨了一会儿,也觉得是这个理,悻悻地说:“行吧,还是你们年轻人想得周全。”
然后黄大爷领着他俩绕到隔壁仓库的主任办公室。
陈主任五十来岁,中等个子,有点秃顶,正坐在办公桌前翻一个笔记本。
看见黄大爷三人进来,他合上笔记本,主动站起来伸出手:
“老黄来了!这就是你昨晚说的张同志是吧,真是年少有为啊。”
“陈主任好!”张景辰和孙久波分别跟他握了手。
黄大爷笑着说:“主任,景辰这买卖是越干越大。现在需要个地方停车,我寻思咱们隔壁闲着也是闲着,就....”
“坐坐坐,都坐下聊。”陈主任说道。
张景辰坐下后,开门见山:“陈主任,刚才大爷带我们去隔壁看了一圈。
我觉得咱们那个院子确实不错,能满足我的需求,我想租下来。
希望咱们这边开个正规的租赁手续。”
陈主任有些诧异地看了黄大爷一眼,黄大爷尴尬地冲他点了点头。
张景辰赶紧解释:“这么做,主要是怕后期给你这边添麻烦。”
“哦?此话怎讲?”
张景辰如实说:“不瞒你说。我帮大伙儿整的这个代工订单,现在好多邻居都盯着呢。
我是怕后期有人眼红举报,到时候对主任你影响不好啊。”
“......确实。”
陈主任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张同志想的很周全,办事儿很严谨啊,一看就是做大事儿的人。”
他翻了翻桌上的笔记本,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然后抬起头来,“隔壁确实闲置好久了,荒着也是荒着。
你要租的话……就一年一千块钱,场地加四个仓房都归你用。
但是用电单独算,按表交钱。”
一年一千,一个月才合八十多.....比张景辰预想的便宜多了。而且位置还离家近。
他没多考虑,也没还价,直接点头:“行,一千就一千。
咱们现在能签合同么?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把钱付了。”
陈主任本来以为还得讨价还价一番,腹稿都打好了,没想到张景辰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不由得笑了:“现在这年轻人办事真是雷厉风行啊。行!我这就给你写合同。”
黄大爷在背后捅了捅张景辰,把那两条牡丹烟塞他手里。
张景辰顺势把烟搁在办公桌上:“陈主任,一点见面礼,没别的意思。
以后我们在这儿干活,少不了麻烦你的。”
陈主任看了一眼桌上的烟,又抬眼看了看张景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没说收,也没说不收。
他刷刷写好租赁合同,又开了收据,盖了农机公司的红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