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平时只会闷头干活、看着挺实在的张景辰,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可歌可泣的情史?
还能让那样家境好、模样俊的姑娘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连马天宝都忍不住对张景辰投去肃然起敬的目光,心想:
对方不光赚钱厉害,对付大姑娘也有一套啊!怪不得能娶到于兰这么漂亮的老婆。
张景辰被孙久波这番胡诌弄得哭笑不得,也懒得解释。
这种事越描越黑...
下午的活继续。
张景辰和马天宝依旧被安排跟车卸煤。
这次装的是硬实的煤块,要送到镇上最大的、最像样的“北国饭店”。
到了地方,两人跳下车就开始干。
煤块比煤面重,但卸起来“叮咣”作响,反而有种别样的痛快感。
两人经过一上午的磨合,配合越发默契。
挥锹、扬臂、落煤,动作干净利落,效率很高。
不一会儿就把一车斗煤块卸得干干净净,在锅炉房后墙根堆起一座整齐的小山。
刚卸完,两人正拍打着身上簌簌掉落的煤渣和灰尘。
这时,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梳着整齐分头、干部模样的人从饭店后门走了出来,正是饭店经理孙平。
他是来查看送煤情况的。
孙平先看了一眼那堆得整齐、分量十足的煤山,满意地点点头。
目光随即扫过两个卸煤工人,当落在张景辰脸上时,他微微顿了一下,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在回忆什么。
“哎,那位同志,请稍等一下。”孙平开口叫住了正要转身的张景辰。
张景辰闻声回头。
孙平走上前几步,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张景辰沾满煤灰的脸,脸上渐渐露出恍然和热情的笑容,伸出手指点了点:
“是你,我想起来了!前一阵子在农贸市场,卖鹿肉的那个小伙子,对不对?”
张景辰也认出了对方,正是当初那个爽快买下他不少鹿筋,还给他留下话的北国饭店经理。
他连忙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孙经理,您好!是我,没想到您还记得。”
“对对对!我就说看着面熟,这身板,这眼神,错不了!”
孙平显得很高兴,上前两步,也不在意张景辰身上沾的煤灰,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来来来,外头冷,卸完活一身汗,别着了风。进屋暖和暖和,喝口热水!”
他又看向旁边有些局促的马天宝,也热情地招呼,“这位兄弟也一起!都进来歇会儿!”
盛情难却,张景辰和马天宝对视一眼,便跟着孙平从后门进了饭店。
司机赵三本来就在后门口里面休息,见状也跟了过来。
一进饭店后厨旁边的过道,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和炉火暖意的热流便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孙平把他们带到靠近厨房的一个小休息间,里面生着铁炉子,暖气十足。
“坐,快坐!”孙平招呼着,亲自拿起暖瓶给他们倒了三杯热水。
“谢谢孙经理。”张景辰和马天宝连忙双手接过。
“小兄弟,贵姓啊?上次忙忙活活的,都忘了请教了。”
孙平在对面坐下,笑呵呵地问,态度很是随和。
“免贵姓张,张景辰。”张景辰双手接过水杯。
“张景辰,美景,良辰。好名字!”孙平赞了一句,又看向马天宝,“这位是?”
“这是我的好朋友,马天宝。”张景辰介绍道。
....
第63章 停车!
孙平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张景辰身上,语气带着欣赏:
“小张啊,后来我又去过市场几回,想再看看有没有野味,可都没碰上你。
还一直惦记着你那鹿肉呢!品质是真好,我们饭店用了,老师傅都说难得,炖出来的滋味足,客人反馈也特别棒!”
“孙经理您过奖了,是山里的东西本身好,我也就是碰运气。”张景辰语气谦逊。
“运气也是本事的一部分嘛。”
孙平摆摆手,随即切入正题,眼神带着期待,“那最近还有没有上山打猎的计划?
要是有的话,不管打到啥,野鸡、野兔、獐子狍子都行,提前给我个信儿,我这边价格上好商量!”
他直接表明了意图,可见对张景辰的“货源”很感兴趣。
张景辰略一沉吟,没有把话说死:
“最近山里的雪还没完全冻硬实,人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不太安全。
而且我之前也是跟着有经验的朋友一起进的山,自己一个人不敢乱闯。
等天气再冷点,路好走了,我看看情况。要是有收获,一定第一时间来告诉您。”
“哈哈,好!年轻人,谨慎是好事,不骄不躁,稳当!”
孙平听了更满意了,他打量着张景辰,虽然此刻一身煤灰,显得有些狼狈,但身板挺直,眼神清亮,说话有条有理。
“你这是在煤厂上班?正式工?”他随口问道。
“不是正式工。”
张景辰实话实说,“就是冬天工程队没活,家里又需要开销,出来打个零工,挣点辛苦钱,补贴家用。”
“哦~打零工,补贴家用。”孙平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欣赏和感慨。
“现在像你这样肯脚踏实地、能吃得了苦的年轻人,真是不多见了。
我年轻那会儿,也是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食堂里帮厨、拉煤运菜、跑腿打杂,一样没落下。
都是从最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老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凭力气吃饭,凭本事赚钱,一点不丢人!”
他顿了顿,神态变得更加认真,看着张景辰说:
“小张,我看你是个实在人,干活利索,思路也清楚。
要是煤厂那边活干完了,或者你想换个环境试试,尽管来饭店找我。
别的不敢打包票,给你安排个合适的活干,肯定没问题!我们这儿正缺踏实肯干的人呢。”
这无疑是抛出了一个颇有分量的橄榄枝。
北国饭店算是镇上最好的几个饭店之一,重点是国营的!
在这工作环境比煤厂强太多,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说出去也体面,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来这干活能给多少钱啊?”马天宝嘴比脑子快,直接问了出来。
闻言孙平也没恼,笑呵呵的回答道:“新来的话只能按照学徒工来计价,一个月三十。如果能力够的话,可以转成正式职工,一个月最少也有五十块。”
“我滴个妈啊!”
这工资直接给马天宝震了个跟头,他之前喝酒时都总听人唠嗑说正式职工待遇好,工资高,福利好。他也没想到能好到这个地步啊。
要知道张景辰这个集体工,一个月最多赚四十多块钱,虽然不稳定。但这就已经让他羡慕的不行不行的了。
说到底还是他眼界太低了。
张景辰知道这都是孙平这都是往低了说的。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东北三省在全国范围内来比的话,工资水平都是头部的。
在有些地区还吃不饱饭的时候,东北地区的人们已经开始准备攒钱买彩电了。
其根本原因还是东北地区资源丰富与雄厚的工业根基。
尤其是重工业:钢铁、军工、电力、化工、重型机械。
能源:石油、煤炭、铁矿;此外,木材、粮食等资源丰富。
各种机械制造厂在东北遍地开花——造车,造船,机床,电机,飞机。甚至是战斗机。
铁路系统在当时是全国最密集的铁路网,源源不断的把东北的物资运往全国各地搞大基建。
1985年,东北地区一名普通工人/初级职工:月收入(工资+基本补贴)大约在六十元到九十元之间。
技术工人/中级工(4-8级技工):这是东北工厂的主力。月收入通常在八十元到一百二十元之间。
国有企业干部/管理人员/工程师:这批人月收入一般都是在一百元起步,上不封顶。
要是谁家从事石油行业,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家门槛必被踏破。
不光是来相亲的,还有各种上门求人办事的。
那真是撵都撵不走....
这个时期的东北可以说是要钱有钱,要人才有人才,要资源有资源。
.......
“那经理你一个月得开多少啊?”马天宝好奇的问道。
孙平笑没有正面回答,笑呵呵问道:“怎么,小兄弟你想来这里上班啊?”
马天宝很想点头说是,但是余光扫向张景辰那警告的眼神,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张景辰能感受到孙平话语中的诚意,连忙起身挡在马天宝身前,诚恳地道谢:
“谢谢孙经理抬爱!真的太感谢您了!您的话我记在心里了。要是以后有需要,一定来麻烦您!”
“不麻烦!我看人一向准,你来了肯定能行!”孙平笑呵呵地摆手,很是爽快。
这时,司机赵三也把送货的单据递给了孙平签字。
事情办完,三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温暖的饭店。
回到拖拉机上,老赵好奇地问:
“景辰,行啊你,不光认识政府大院的人,还跟北国饭店的孙经理这么熟?
我看他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客气,还想让你去饭店上班?”
张景辰简单说了下之前卖鹿肉的事。
赵三听完,啧啧称奇:“你这路子可以啊,交际面挺广。
孙经理在咱镇上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让他主动开口请人去工作的,真不多见。你小子,有点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