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话说得有见解!”宋军走了过来,拍了拍张景辰的胳膊:“没怪我吧?”
“没有!但确实吓够呛......就当练胆了。”张景辰说的是这一路的担惊受怕。
“卧槽,这车……”吕强看清卡车侧面的样子,皱了皱眉。
宋军也看了过去。
驾驶室侧面两个明晃晃的弹孔,挡板凹进去一大块,副驾驶的玻璃用一块旧帆布临时挡着。整个侧面挡板上不下三十个弹孔,就连轮毂上都有弹痕。
宋军眼神微眯,仿佛看到了当时众人枪战的画面。他招呼一声:“进屋说。”
吕强冲孙久波和二驴招手:“走,波子,强哥给你拿条进口烟,压压惊。”
“进口的?谢谢强哥!”孙久波面色一喜。
几个人进了办公室。
落座后,张景辰把帆布包里的调拨手续、入关记录、商检单和特许通行证一一掏出来,码在办公桌上。
“宋哥,所有手续都在这儿了。”
宋军拿起来翻了翻,随手丢在一边。
“这趟活辛苦你们了,不光人差点受伤,车也损失这么大。”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搁在桌上:
“运费和修理费都在里头,两份方案——一份是现钱,一份是板材。你要哪种都行。”
张景辰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果断地说:“就选这两车板材吧。这木材挺不错的,正好过阵子我还能用上。”
吕强笑着说:“你看,我就说这小子尖吧?这两车木材得五千多块呢!”
这话一出,二驴和孙久波都惊了一下,心里头飞快地算账——这一趟跑下来光运费就五千,比跑普通货运强两倍都不止。
二哥真会选!
张景辰笑着说:“强哥,没准这信封里是六千块钱呢?”
宋军嘴角动了一下,把信封推到他面前:“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了,落子无悔。万一真是六千,我看着更闹心。”张景辰摇摇头。
“哈哈,可以。”
宋军对他这个态度很满意,把信封放回抽屉,又从里面拿出一份合同,封皮底下一行小字“长期运输合作协议”。
他把合同推了过去:“按照目前厂里的订单量,需要你这边出三台车。
运费按趟算,一趟九百,没有任何抽成。但必须是重卡!
要是大解放一趟拉十吨的话,运费只能给到七百五。
然后回头货你自己找,找着算你自己的。”
张景辰点点头:“明白。”
一趟九百,一个来回按四天算,三台车一个月轻轻松松两万块,这还没算回头货的运费。
这就是稳稳的现金流,而且结钱还靠谱。
张景辰拿起合同仔细看了看,条款很公道,没什么坑人的地方。
“你也看到了,厂子目前在扩产。过段时间还得频繁去密山那边拉货,你这边的重卡得多备几台。”宋军说。
“这个我知道,回去我就准备。放心吧,宋哥。”张景辰连连点头。
“手里资金有问题吗?”宋军看了他一眼。
张景辰想了想,说:“没问题!”
“嗯....上次你不是说也想整个木材厂吗?”
宋军慢悠悠补了一句,“等你弄起来,木料直接拉我这儿来,价格好说。”
“好的,宋哥。”
张景辰心里一喜,坦然接住了对方的善意:“等我开始办的时候,来你这取取经。”
他心里清楚,对方这是把长线合作的口子彻底对他敞开了。
意味着这一趟考验,他算是正式通过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算是初见成效。
“行!”宋军一脸笑意,应下。
张景辰把合同签好字,等宋军盖上章,把合同收进包里,起身道:“宋哥,这辆车得大修一下了。等修好了我立马过来。”
“不急。”宋军摆摆手,“车该修修,人该歇歇,不差这两天。”
“好!”
张景辰借了宋军办公桌上的电话,给王敬峰打了个电话,让他跟刘科长说一声。
挂了电话,张景辰挠了挠头,心想:得请个专职修车师傅了,不能老去麻烦人家刘科长。
又跟宋军和吕强聊了几句,张景辰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
吕强送他一路走到院子里,等张景辰上车后说:“兄弟,别怪哥没提前给你透话,这事儿……”
“我懂,强哥。”张景辰打断他的解释,“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些?”
“嗯!”
吕强看着张景辰笑意盈盈的脸,确认他这话是真心的,心里松了口气。
他不想因为这点事儿和张景辰生了隔阂。
吕强小声说:“后面口岸那边的贸易线,我探了探宋哥的口风,他到时候肯定把你带上。”
张景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谢了,强哥。”
“快回家吧,路上慢点。”
张景辰冲吕强摆了摆手。
孙久波在后面按了一下喇叭,两辆车缓缓驶出木材厂大门,沿着土路往大河县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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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张景辰家,厨房内。
于兰、于艳、尹珍三人一边摘菜一边唠嗑。
“姐,”于艳把一根烂菜叶扔进旁边的筐里,“那个老张今天找你谈话没?”
于兰头也没抬:“嗯,来了。”
“他又说啥了?”
没等于兰说话,尹珍抢着说:“还是那套话,说什么个体摊位必须统一进货渠道,不然没法联营。
还说过两天领导要来视察,摊位上的货要是不合规,到时候怕面上不好看。”
于艳听完气鼓鼓的,声音调高了半截:“这不纯纯扯犊子吗?
怎么政策到他嘴里说变就变呢!我看这就是明摆着逼咱们呢!”
尹珍扭头看向于兰,担心地说:“嫂子,那个王小美最近往老张办公室跑得可勤了,每次去都拎着东西,不知道是不是.....”
于兰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语气平淡:“她爱送啥就送呗,咱还能把她腿绑起来啊?”
“姐,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咋还这么放松?”于艳急得直跺脚。
于兰把择好的韭菜放进盆里:“慌什么?
他无非就是想让咱们‘意思意思’,不然就给咱们穿小鞋,不就这点事儿吗?”
于艳见她油盐不进,只能小声碎碎念:“姐夫这都走一周了还不回来,万一老张真给摊位撤了……”
于兰抬眼瞥了她一下:“你姐夫走之前不就说了吗?这趟活得跑一周左右,这才刚七天。”其实她心里也有点着急,但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乱。
她语气放缓了些:“这两天我托刘颖帮我找了个门市房,就在百货大楼对面那条街上。
今天中午我抽空去看了,位置不错,店面也够大。”
于兰可不是那种只会在家等男人拿主意的女人。
于艳问:“多大啊?”
“三十多平吧。”
于艳又问:“那房租多少钱啊?”
“估计得个四五千吧。”
于艳点点头:“还好,才四五……”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千!?”
“对啊。”
“咋这么贵?”
于兰笑着说:“我准备把那个门面买下来。”
于艳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买下来!?你不跟姐夫商量商量就买?”
尹珍也有点惊讶,这事儿于兰也没跟她说过。
“这点事儿还用商量?”于兰白了她一眼,“我现在一天赚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也是……”
于艳琢磨过来,点点头:“有了自己的门市,就不用看他们的脸色了。
姐,那你准备啥时候搬过去啊?”
“早着呢!手续太麻烦了,等你姐夫回来去谈价格。”
于兰指着地上洗菜的水盆,“去,把洗菜水倒了,我这腰疼。”
“哦……”于艳麻利地端起盆子往外走。
于兰转头问尹珍:“对了小珍,你家收拾得咋样了?一会儿我和小艳过去帮你吧!”
一提起这个,尹珍脸上浮起笑容:“不用了嫂子,那屋子没啥收拾的,我和我哥也没多少东西。”
“也是。”于兰点点头。前天于艳和尹珍去帮着搬家,用家里的三轮车,三趟就把东西都搬过来了。
于兰好奇地问:“那房子你们花了多少钱买的啊?老蒋头好说话么?”
尹珍一脸神秘:“我跟你说嫂子,你是不知道啊,当时……”
俩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代工组的小丽探进头来,脸上跑得红扑扑的:“嫂子,到了到了……”
“什么玩意儿到了?”于兰抬头,一脸疑惑。
小丽喘了口气:“二哥,是二哥到家了!”
于兰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又问了一句:“到哪儿了?”
“我倒园子里啦!”于艳端着刚才洗菜的盆子,从院子里颠颠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