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原先的两台,四辆卡车排成一长溜,看着格外气派。
张景辰和孙久波蹲在路边树荫下吃盒饭。
你别说,省城的盒饭是真舍得放油,吃着确实挺香的。
快速扒拉完盒饭,张景辰起身灌了半壶凉水,一抹嘴巴子,开始分工:
“久波,你拿着两台车的手续,和周明去交通管理所办过户手续,然后去找二驴装货。”
他转头看向二驴:“你开那台重卡先去装车,一会儿我们都在你那里集合。”
“记住了,二哥!”三人纷纷点头。
四人分头行动,各自驾车离去,去办各自的差事。
张景辰开车往城内走,他要去找专收旧货的信托商店。
这年头不少厂子都在更新设备,那些淘汰下来的旧机器正好流到这种地方。
他主要是奔着‘脚踏式锁边机’去的,也不用太好的,七八成新足矣,主打一个够用就行。
一路连打听带回忆,终于找到了一个门面不小的信托商店。
停车进店。
果不其然,店里堆着各式各样的旧机器。
张景辰也不偷懒,直接上手,把每台机器的踏板和转轮都试了试,又挑挑拣拣一番。
最终,他相中了五台能正常工作的锁边机。
在一番惊天动地的讲价中,张景辰以每台二百块钱的价格,成功拿下五台锁边机。
付完钱,在售货员的帮忙下,他把五台铁家伙搬上车,用绳子牢牢固定好。
出了信托商店,他又寻了处商场,买了六个“光明”牌、300瓦的电熨斗,三十块钱一个。
这东西大河县其实也能买着,可价钱没有省城划算,索性一并置办了。
至于烫台,张景辰打算回去交给于龙做,能省就省吧......他现在是真没钱了。
等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张景辰驾车直奔省棉被厂。
到地方后,张景辰找到正在装车的孙久波,问:“手续都办完了?”
“完事儿了,二哥!”
“挺快啊!”
孙久波嘴角一挑:“这点儿小事儿我还是能整明白的。”
“这俩车回去后得好好弄弄,然后就挂到你们车队里了。”
张景辰看着他,认真道:“关于队长的提成,还有老司机带新司机的奖励,你帮我想想,看看怎么分配比较好?”
“啊?我么?”孙久波指着自己鼻子,有点懵。
张景辰瞪他一眼:“这还有别人么?一天别老想着偷懒,这是在考验你的能力。”
“行吧。”孙久波挠挠头:“那我回去找专业的人问问。”
这时候,二驴和周明走过来,把装车单子递给他:“二哥,车都装好了,现在走么?”
张景辰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手一挥:“走,天黑之前到东集镇住下。”
“好!”
四台卡车引擎轰鸣,排成一列,浩浩荡荡往大河县方向驶去。
......
......
第二天中午。
日头正毒,二楼的服装区闷得像个蒸笼。
天花板上的吊扇像过了三十五岁的男人一样,中看不中用。
于兰和尹珍正猫在柜台底下,吃着午饭。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慢悠悠飘下来:“于兰同志,这是吃饭呢?”
于兰抬头,看到老张正背个手站在柜台外,脸上带着‘软饭硬吃’的神态。
“没有,我唱歌呢。”于兰随口敷衍。
“......”
眼见于兰这个态度,老张也是不装了,直接问:“于兰,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想明白没?”
于兰冷笑一声:“我家男人去省城还没回来呢,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等他回来的吧。”
“又去省城了?”
于兰继续扒拉饭,头都没抬:“对啊!咋了?去省城还得你批准啊?”
这话给老张噎够呛,心道:有车就是好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老张把脸沉了下来:“我跟你说,你别老拿这个借口拖着我,都几次了?当我傻啊?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这件事要是黄了,你这个摊位往后想安生.....难了!”
周围几个柜台的售货员立马竖起耳朵,隔壁刘姐急得不停地给于兰使眼色。
于兰“啪”地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摔,腾地站起身,刚要开口怒怼,不知怎么,又硬生生坐了回去。
“难了?怎么就难了?”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老张身后传来。
张景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眯着眼睛问:
“张主任,我是没给租金,还是没给你送礼啊?你跟我解释解释!”
老张扭头见他一脸冷意,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哟,张老板你这个大忙人可算回来了!
我这是怕她耽误了咱们说好的事儿么,我刚问两句,她就闹上脾气了。”
张景辰心中冷笑一声:这老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本来想直接撕破脸的,话都到嘴边了,忽然改了主意——比起直接翻脸,有个办法能让老张疼得更彻底。
于是张景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主任,我知道你着急做出一些成绩,我现在倒是有个好办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老张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听,必须想听啊。”不光他想听,周围一圈支着耳朵的售货员都想听。
他目光一扫周围,对着张景辰压低声音:“走,咱们去我办公室细说。”
“行啊。”张景辰给于兰使了个眼色,跟着老张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
进屋后,张景辰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
老张坐下后琢磨了两秒,抽出一根烟递过去,见张景辰没拒绝,还主动凑过去给点上。
然后老张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道:“小张啊,我跟你说句实话吧,我并不是眼红你的摊位火,赚钱多。
我是真心想把你们的摊位打造成咱们大楼的标杆!然后先富带动后富,让大家都能有口饭吃。”
老张顿了顿,语重心长道:“当然,只要你能把进货渠道帮我打通,后面我肯定不会亏了你的。
你就看在我之前帮你的份上,也帮我一回,行不?”
闻言,张景辰作势沉吟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确实也得帮你一把。
这样吧,后天我正好要去趟盛京,到时候帮你进一批货回来吧。”
老张一愣,有点不敢信:“啊?真的假的?”
他惦记张景辰的进货渠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本来以为得费不少口舌,没想到对方这么上道。
“这还能有假?”
张景辰一脸真诚,说得跟真的一样:“我这正好去那边办点事,顺道可以把你也捎上。
到时候你自己谈,不比让我传话强多了!”
“那你能帮我把货拉回来么?”老张赶紧追问最关心的事。
“嗐,这都小事儿。”
老张脸上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那.....那可真是太谢谢张老板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这事儿要是办成了,百货大楼的营业额一涨,他妥妥能再升一级,变成副总经理。
“张叔你别客气。”
张景辰提醒道,“不过我得给你透个底,这批货要是真进的话,量必须得大!不然运费都不够平摊的。
所以你最好提前给顾客通通气,别到时候货来了没人知道,那不跟白瞎了你一番心血了?”
“咋通气啊?”老张一脸求教的表情。
张景辰眼珠一转,“这简单,你就跟我之前五一打广告那样,在大楼里拉几条横幅预热一下。
就写‘盛京新款时装,即将震撼到货’,可以加个倒计时,先吊吊顾客的胃口。
到时候等货真到了,肯定就是一炮而红了!”
老张听得连连点头,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高明,“对对对!这个主意好!我咋就没想到呢!
我下午.....我现在就去办,争取一会儿就挂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赚钱、邀功、升官,哪还有心思找茬。又跟张景辰寒暄了两句,美滋滋地把人送了出去。
老张一路小跑,直奔郝副总经理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万幸的是,这会儿屋内没人在捡铅笔。
“郝经理!好消息,好消息!”
屋里,郝经理和赵经理正对着坐着喝茶,被他这嗓子吓了一跳。
“咋回事?慌慌张张的。”郝经理放下茶碗。
“张景辰答应帮咱们进货了!后天我跟他一块儿去盛京!”
老张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刚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把那小子训得服服帖帖,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赵经理眼睛一亮:“他真答应了?运费的事儿也答应了?”
“还能有假?他说了,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老张越说得越来劲,“主要这小子也不傻,知道得罪咱们就没了赚钱的道了。”
郝经理点点头,,脸色缓和下来:“行,老张,这件事你办得漂亮。记你一功!”
老张趁热打铁,直接复述张景辰的话:“郝经理,我还有个主意。
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啊,得提前给顾客造势!
我寻思一会儿拉几条横幅,挂在大楼门口和二楼过道上、还有外面墙体上,先把风声放出去。
后面等货一到,咱们大楼今年的营业额肯定能往上冲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