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
“那咋了,干不了大的,我就干个中不溜的!”
众人议论纷纷,兴奋得不行。
以前众人觉得“队长”职位就是马天宝、孙久波那几个老人的事儿,跟自己没关系。
现在张景辰把话撂这儿了,人人都有机会,那能不激动吗?
王富贵站在人群里,眼里光芒四射。
他想起张景辰之前跟他说过的话......似乎目前优势在他??
他的眼神逐渐锐利,心道:这第三个队长之位他是拿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张景辰等了一会儿,让他们消化消化,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孙久波。
“久波,还有个事儿跟你说。”
孙久波一愣:“啊,啥事儿二哥!”
“你那台车,下个月需要内部统一管理。”张景辰说:“统一接单、统一调度。
除了油本,养路费,维修这些支出,需要你自理外....”
孙久波眨了眨眼,没说话,等着下文。
张景辰继续说:“你那台车的每趟运费,运输部抽取百分之二十作为管理费。
这些费用包括业务来源、调度、后勤支持等反面。
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归你个人。”
“没问题,我那辆车的所有进账与出账都有清晰记录。”
孙久波答得很干脆,“而且运输部越做越大,肯定得正规化管理,我没意见。”
张景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二人之前是通过气的,现在说出来也是为了给所有人看的。
他咳了咳:“第四件事儿!”
所有人一脸严肃。
其实有很多人都知道孙久波和张景辰之间的关系,私下也说过不少酸话——说孙久波就是仗着是张景辰的发小,才能混得这么好。
眼下见张景辰对于孙久波的事儿都这么严肃,所有人都清楚他之前说的那些福利,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从本月开始,队里每月会固定划拨三百块钱,作为‘业务拓展费’。”
张景辰说:“这笔费用每个人都可以申请!”
“这是什么钱?”有人问。
张景辰解释道:“这钱用来谈新单子用的。
我给大伙儿举例子:就拿咱们跑大兰县拉煤这趟线来说。
每次都是空车过去,拉满回。那去的时候那一趟,是不是就浪费运力了?”
闻言,不少人点头:“确实.....”
“如果去的时候,能捎带一车货物过去呢?”
张景辰看着他们,“那咱们运输部的收益,是不是就能翻一倍?”
众人一想,还真是。
“所以我把这个权限放给大伙儿,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去找厂子,谈一些长期的顺路订单。”
张景辰说:“比如王富贵拉来一单去大兰县的建材,运费两百。
我会把单笔运费的百分之二,作为提成,直接奖励给司机本人。”
“长途队也是一样的规矩,提成是百分之六。”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
“百分之二?!”
“一趟两百的话,那就是能提四块钱?!”
“那一个月要是能拉个三四十趟的……岂不是多赚二三百?”
“卧槽,我明天就去建材厂问问!”
“你别跟我抢,我先去!”
众人彻底沸腾了,特别是三个新来的人,心想:这车队怎么除了工资高,遍地都是来钱道啊!这饭都喂到嘴里了。
张景辰站在黑板旁边,看着众人兴奋的脸,心里却很平静。
他想起了孙久波顶包那件事。
那件事给他敲了个警钟——车队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地往下混了。
人越来越多,车越来越多,业务越来越广。再靠哥们儿义气、靠人情面子管,早晚要出大事。
现在运输部需要更规范的流程,更完善的安保制度,更周全的应急预案。
奖励要给到位,让大伙儿有奔头;规矩也要立起来,让大伙儿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等议论声渐渐小下去,张景辰的脸色沉了沉。
“说完了奖励,该说说惩罚了。”
张景辰的目光落在张小满身上。张小满站在人群边缘,脑袋低着。
“张小满。”
张景辰声音平平:“值班期间擅自离岗,让贼人趁虚而入,往咱们车队里塞了赃物。导致车队停运两天半。
这件事影响有多恶劣,不用我多说吧?”
张小满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二哥……我……”
“按规矩,理应开除。”
几个字落地,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张小满浑身一僵,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二哥!小满他真不是故意的……”有人小声为他求情。
“二哥,小满平时干活、开车都挺靠谱的,这次真是被人算计了……”
李长河也往前迈了一步:“二哥,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张小满看着当事人都为他说话,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说出了埋在心底的话:
“长河...我对不住你,对不起。”
“没事儿,小满,我不怪你。下次多注意吧。”
李长河叹了口气,二人是一起进队的,还在同一组,彼此也算知道对方的秉性。
张景辰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张小满脸上停了一下,“这事儿不能全怪你,跟制度不完善也有关系。
所以这一回就小惩大诫吧。
开除就免了,就扣除你上个月的所有奖金,你认不认?”
张小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认!我认!谢谢二哥!谢谢二哥!”
张景辰没再看他,转而扫了一圈所有人,声音沉了下来:“这件事情也给所有人一个告诫。
看到没,你们要是夹带私货、偷奸耍滑,被抓到了不光自己倒霉,还会连累整个车队停运、连累大伙儿都赚不了钱。”
他说:“你们在我这儿好好干,一个月少说一两百,多的四五百,在县里已经算是顶天的收入了。
不比偷摸接私活赚的那三瓜俩枣的强?这笔账我想上过小学的人都会算。”
所有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纷纷点头。
“二哥说得对!”
“引以为戒,引以为戒。”
“我记住了,绝对不干那事儿!”
“谁干谁是孙子!”
张景辰看着众人的表情,知道这堂课上到位了。
他换了个轻松些的语气:“最后一件事!咱们停车场现在缺个打更的。
要靠谱的,岁数大点没关系,关键是老实、本分、责任心强。
有合适的人选,给我介绍一下。”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李长河犹豫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院外面飘——他父亲李茂还站在门口等着他呢。
李茂注意到儿子的目光,赶紧对着他连连点头,使眼色。
李长河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二哥,我爸现在在家闲着呢。
他人特别老实,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嗯?”张景辰看向他:“李叔以前干啥的?”
“以前在村里看场院,干了七八年,后来场院拆了才进城找些零活干的。”
李长河赶紧说,“我爸这人老,觉少,话不多。而且后半夜也不怎么睡。”
张景辰想了想:“叫李叔进来说。”
李长河赶紧跑到院门口,把父亲拉了进来。
张景辰简单询问了一下对方家庭信息和工作历史,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晚六点半到早六点半,十二个小时。院子不大,夜里一小时转一圈就行。
一个月四十五,干好了有奖金。有没有问题?”
李茂听完眼睛都亮了。
四十五块钱!
他以前在厂里看大门,一个月才二十多块钱,这儿居然给四十五!
“行行行!”李茂连连点头,“没问题!这工资可不少了,不少了!”
“那你就先试一个月。”
张景辰说,“对了,你再去买条土狗养着,作个伴,也能看看门。
钱我这里出,你拿收据找于艳报销就行。”
“哎!好好好!”
李茂咧着嘴笑,“我明天.....现在就去买!我认识个人家,他家大黄狗刚下了一窝崽儿!”
张景辰冲李长河点了点头,李长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