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现在一天两顿饭,晚上这会儿不吃了。”
“行吧,我先去喂孩子。”于兰把外套放到一旁,解着扣子往屋里走去。
张景辰把白天买的另一个手表递给于艳,说:“诺,这是姐夫送你的礼物。”说完,还不等她回过神,赶紧往外走。
听着屋里面传来的尖叫声,张景辰摇摇头,庆幸自己跑得快。
他来到前院窗下,看着奶奶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惬意。
上前陪奶奶聊了会儿天,直到于兰叫他的时候,张景辰才把奶奶搀扶进屋。
三人来到斜对面的孙久波家。
刚开门,就闻到一股糖醋味从里屋飘出来。
只见炕边儿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尹珍正在用小盆拌着凉菜。
“哇哇哇哇,排骨,大骨头,全是我爱吃的。”于艳冲了进去。
张景辰听着厨房传来的切菜声,走了过去。
只见孙久波站在灶台前,系着个花围裙,正在切土豆丝。
张景辰凑过去看了看,啧啧两声,调侃道:“行啊久波,厨艺见长啊。”
“那是!”
“你这土豆丝一会儿给我留一根啊。”
“干啥啊?”
张景辰一本正经地说,“我带回去顶大门用。”
孙久波手一抖,差点切到手,“二哥,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这会儿尹珍从屋里走了出来,把张景辰往外推,“二哥你去屋里歇着,这油烟大。”
张景辰扫了一眼厨房的新厨柜和碗架子,点点头:“以后可别让久波下厨了,人家做饭要钱,他做饭要命啊。”
这话不是他瞎编的,而是他真吃过孙久波煮的面条,差点没齁死。
张景辰进屋转了一圈,发现屋里也添了很多新打的家具,都是原木色的,刷了清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堂。
最显眼的就是靠墙的大衣柜,两扇对开门,上面还雕着牡丹花,看着十分气派。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来到县官员家了呢。
等上齐后,五人落座。
“你屋里、厨房这些柜子都是二哥打的?”张景辰好奇地问。
“必须的啊~”孙久波一脸得意:“好不好看?”
“好看,比我家那衣柜都好看。”于兰羡慕地说。
“主要是这料子好。”张景辰说。
毕竟他当初也没这个条件啊。
尹珍给于艳加了一块带肥肉的排骨,说:“二哥人真好,为了这些家具,忙活了一个礼拜。
我说多给点儿钱,他死活不收,最后就要了一百块钱。”
孙久波给张景辰倒满啤酒,扭头问于兰:“对了嫂子,二哥和二嫂喜欢啥啊?我让小珍买了送去。”
“不用买啊。”于兰摆摆手,“也没外人。”
“那不行,必须得买!”
尹珍认真说道:“越是自家人就越得重视这事儿,不然让外人‘笑幻’不说,下次也没法再求二哥帮忙了。”
“你说是吧,小艳。”
“嗯嗯,对。”于艳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抬头迷惑道:“你们说啥呢?吃菜啊,一会儿凉了。”
“吃你的吧,没人问你。”于兰白了她一眼,问:“久波,你们去省城的时候,顺路买点儿吃的就行。”
“这好办,我明天就去出车去省城。”
张景辰说:“再歇两天吧,不着急。”
“诶哟,你不急我可急。”
孙久波拍拍胸膛:“再说这身体也没啥事儿,老休息啥啊。你就别管了二哥。”
于艳在旁边夹了一筷子鱼腩,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久波哥,你到省城的时候,帮我去书店买几本书呗。”
“啥书?”
“关于服装设计的那种杂志和画册,还有管理方面的书,成立合作社用的。”
于艳说,“英姐想看,说是史鹏让她多加学习。”
“行,我记住了。”孙久波点头:“到时候我多买点。”
张景辰也想起一桩事:“久波,你去找个印刷厂帮我印几盒咱们“北国运输服务部”的名片。
再给你自己也印一盒,以后出去谈业务方便。”
“好,印多少?”
“先各印两盒吧,也够用一阵子了。”
于艳赶紧举手:“这里这里,也帮我们合作社也印一盒!就叫‘大河县服装合作社’,电话是一样的,名字就印李英和张景辰。”
张景辰看她一眼:“合作社的名字就叫这个了?”
“嗯嗯,英姐说等合作社申请下来后,社长得挂你的名字。”
于艳解释道:“英姐说了,到时候不用你管具体的事务,就挂名而已,只有重大事情的时候才会找你商量。
毕竟合作社的所有渠道都是靠你打通的,后面运输,品控,进货都得你帮着掌眼。
不然没人牵线、引导,这个小合作社是一点风浪都禁不住啊。”
没等张景辰说话,于艳接着说:“肯定不白让你帮忙,到时候给你开工资哦。很多哦~~
姐夫你就考虑考虑吧。”
张景辰呵呵一笑,感觉自己被做局了,这个点子绝对不是李英几人能想到的。
特别是让于艳来游说这一步棋,怎么看都是史鹏这小子的建议。
“再说吧。”他不置可否。
“姐夫~你好人做到底吧。”
“再说吧。”张景辰端起碗筷,开始扫荡桌上的菜。
于艳转移战略:“姐~”
“别看我,你自己跟你姐夫说,我还有自己的事儿呢。”
说完,于兰把一个写满字的纸递给尹珍,交代起去省城要进哪些货。
于艳把头转回张景辰那边,却发现对方已经吃完起身了。
张景辰说:“你们吃吧,我回家看看孩子去。久波你早点休息,少喝酒。”说完就往外走。
“知道了。”
张景辰刚走出院门,就看见隔壁大哥推着自家的三轮车,正往出走。
车斗里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面还有一个大炕柜。
张景辰快步走过去,“大哥!”
“你们吃完了啊?”张景军停下脚步,“三轮车借我用用哈,我往新家拉点东西。”
“拉东西?我跟你一起去!”
张景辰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正好我没事儿,当消消食了。”
张景军笑了,“行,正好这车有点儿沉。”
然后他在前面蹬,张景辰在后面推,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往新家方向走。
路上,张景辰问:“大哥,你那新店装修得咋样了?”
“快开业了,最迟一周。”
“也是你和大妹一起合伙的?”
张景军蹬着车,喘着气,“没有,大妹要投钱,我给拒绝了。”
“拒绝了?那你们这……算是彻底分开了干了?”
“差不多吧。”
张景军的声音很平静,“你嫂子是这个意思,正好我也有这个想法,然后她回去找娘家借了点儿钱。”
张景辰知道合伙的买卖就是这样的,谁多干了,谁少干了,钱怎么分,都是矛盾。
就连夫妻店都干不长,更别说跟兄弟姐妹合伙了。因为兄弟之间没意见,兄弟媳妇就不好说了。
他宽慰道:“分开干也好,省心了,也省得以后闹别扭。
再说大哥你现在也有经验了,自己干肯定没问题。
新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直说,别跟我客气,咱哥俩没说的。”
沉默一会儿,张景军才说:“老二,我还真有个事儿想让你帮忙。”
“啥事儿你说。”
“就这几天,你能不能帮我在省城运一车货回来?”
张景军说,“我找了个新货源,价格挺合适的,就是人家不管配送,货得自己找车拉回来。”
“嗨,我以为啥事儿呢,没问题啊。”
张景辰爽快答应,“你定好日子,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安排车。”
“重点是这运费我得晚点才能给你……”
张景军声音小了些,“我现在手里的钱不多了,除了租金和装修,剩的钱都压在货上了。”
“啥运费不运费的,咱们老张家的大哥要起势了,我这个当弟弟的必须扶一把啊。”
张景辰打心里替他开心,豪迈的说:“不就是一车货么,我免费给你拉!”
“啊?”
三轮车一顿,接着张景军跳下车,绕道后面问:“这不行,这不行....
一趟运费六七百呢,那能让你白干活。”
“自家兄弟,谈钱就远了。”张景辰直起腰说:“要是咋俩换位置,我开店你能不帮我么?”
“我就是不吃不喝也得帮你!”张景军不加思索地说。
“那不就完了,咱们都是一样的!”张景辰没在多说,只是拍了拍大哥的胳膊。
张景军胸口剧烈起伏,似有汹涌的情绪要喷涌而出,最终用力地眨了眨眼,长出口气: